1、Chapitre1 “柚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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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海市文创市集的夜，是晚风裹着渤海湾独有的湿气。
我跪坐在小马扎上，摆着亲手做的星轨星星灯，桌角手写的“蔚海·星遇”招牌。
我叫左柚，十六岁那年就跟妈妈来到蔚海市，是带着姥姥的手艺来的，梦想有一天自己的作品能登上东方设计大赛。我曾在网上看到过往届金奖的作品，那是一组将宋代山水意境融入现代灯具的设计，美得让她在电脑前愣了整整一个下午。
从那以后，“东方设计大赛”这六个字，对她而言就不再是一个比赛，而是一座需要仰望和攀登的圣殿。”
今年是我研究生毕业的第一年，等攒够钱我就买车票去南云市找外婆。
“左柚，你这灯真的能自己亮？不用插电？”旁边摊位的小姐姐凑过来。
我抬头笑了笑，把光伏板往光线好的地方挪了挪：“嗯，一个小型的太阳能板，白天蓄电，晚上自动亮，模拟低轨卫星的流光。”
下一秒，我面前的星星灯次第亮起，拉出一长串温柔的星轨。
周围立刻响起几声轻呼。
“哇——真的像小卫星在天上走！”
“这兔子和狐狸也太可爱了吧！”
我手里还捏着细电线调试故障灯，隔壁卖贝壳手串的阿姨打趣过，说我的灯比栈桥的还好看。
“老板，这盏卫星灯太阳能板真的能发光吗？”一对年轻情侣停在摊前。
“可以的，白天在蔚海的太阳下晒两小时，晚上能亮一整晚。”我抬头笑了笑，伸手拨动灯体，“这是‘柚星’系列，星轨按真实低轨卫星比例做的，两百八十八元。”
“真有意思，像永远不分开的样子。”女生笑着付了钱，和男友提着灯往海边走去。
我低头整理星星纸，指尖刚触到那张泛黄的兔子星纸，一道清冽的男声突然落下：“老板，这星星灯上的茉莉花纹，是手工画的吗？”
我浑身一僵，抬头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
我面前的这位白衬衫，挺拔身形，他叫盛清嘉。
是我前男友，也是到蔚海二中认识的第一个异性。
五年不见，他轮廓更硬朗，可眼神里的温柔，还是和记忆里一样。
我心想：分手的前任就跟去世一样，怎么会这么巧？
“你……”我攥紧手里的灯串，声音发颤，“有事吗？”
他蹲下身，目光掠过狐兔剪影，落在桌角的兔子星纸上，喉结动了动：“柚兔，你不记得我了？”
“柚兔”两个字扎得我眼眶发热。
我别过脸：“先生，你认错人了，我叫左柚。”
“我没认错。”他声音低沉，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放在桌布上，“这个，你还认得吗？”
我低头一看，是个泛黄的透明奶茶瓶，贴着老徐记的褪色标签，写着“三分糖去冰”。指尖猛地收紧，我抬头瞪着他：“你从哪弄来的？”
“一直带在身上。”他看着我，眼里藏着愧疚，“左柚，我找了你很多年。”
“找我？”我鼻子一酸，语气忍不住带了刺，“五年前不告而别，现在说找我？盛清嘉，你什么意思？”
周围有游客好奇张望，他往我这边挪了挪，压低声音：“当年情况太紧急，我妈妈突发重病，必须立刻出国治疗，我来不及跟你说。”
“来不及？”我咬着唇，“发一条短信的时间都没有吗？还是你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他指尖微微颤抖，摇头道：“不是的。我走得太匆忙，等安顿下来想联系你，发现你换了手机号，家里也搬了。这些年，我只能靠你网上分享的星星灯找线索。”
“星星灯？”我愣了愣。
“嗯。”他目光落在我的灯上，“看到‘柚星’这个名字，看到狐兔剪影和茉莉花纹，我就知道一定是你。你还记着当年我说的话，对不对？”
“记着又怎么样？”我别过脸，“你说要设计一颗卫星绕着地球转，说要在蔚海的任何角落让我看到它的光，可你自己先消失了。”
“我没忘。”他声音坚定，“我在国外学了航天，现在接手的卫星项目，就叫‘柚星’。”
他伸手拿起那盏狐兔星轨灯，指尖拂过茉莉花纹：“不过你的灯，轨道算错了。低轨卫星绕地周期是九十分钟，你这个快了十分钟。”
我诧异抬头：“你怎么知道？”
“我是柚星的轨道设计总师。”他笑了笑，“而且蔚海纬度偏高，太阳能板倾角需要调整，这样吸收的阳光才够。”
“你现在说这些干什么？”我抿了抿唇。
“想帮你改进。”他看着我，眼神带着试探，“用航天级的轻质材料，调整好参数，你的灯能卖得更好。”
“不用了，我自己能搞定。”我别开视线。
他没坚持，把灯放回原位，捡起桌角的狐狸星星纸：“这个折得比当年好看多了，当年你折的狐狸，耳朵都是歪的。”
“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伸手去抢，他却轻轻避开。
“以前的事，我没忘，你也没忘，对不对？”他看着我，“左柚，我知道我欠你一个解释，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慢慢说？”
隔壁贝壳摊的阿姨看过来，笑着打趣：“小姑娘，是老朋友啊？”
我脸颊发烫，没应声。
盛清嘉却顺着话头道：“是很重要的朋友，失联了五年，今天终于找到她了。”
“那可得好好聊聊！”阿姨笑着转身忙活去了。
我瞪了他一眼，他却没退缩，反而往前凑了凑：“这五年，你一直在蔚海？”
“嗯。”我点头，“没去外地读大学，守着这个摊位。”
“为什么不离开？”他问。
“这里有我的念想。”我低头拨弄灯串，“你呢，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我妈妈刚康复，上个月才搬回蔚海。”他声音放柔，“接手柚星项目，也是想回来找你。这五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蔚海的海，想老徐记的奶茶，想天台的茉莉。”
“你还去过天台？”我抬头。
“回去过几次。”他点头，“石凳下的星星罐还在，我没动，只是补了个盖子，怕受潮。”
我的眼泪突然涌上来，赶紧别过脸：“谁要你多管闲事。”
“不是多管。”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过来，“你看，我妈妈现在很好。”
照片里，温和的中年女士站在蔚海海岸线上笑，他站在旁边，比现在清瘦些。我看着照片，喉咙发紧：“她……现在没事了？”
“没事了，康复得很好。”他收起手机，“左柚，对不起，让你等了五年。”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吸了吸鼻子，“我以为你早就忘了我，忘了蔚海的一切。”
“从来没忘。”他从桌布上拿起那个奶茶瓶，放在我手里，“这是第八十八个奶茶瓶，当年没攒够一百个，现在，我想继续攒下去。”
我握着温热的瓶身，指尖摩挲着泛黄的标签。
“左柚，”他声音带着小心翼翼，“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周围的喧闹好像突然远去，只剩晚风卷着茉莉香。我抬头看他，他眼底满是真诚，还有一丝紧张。
“为什么是我？”我轻声问。
“因为从高中天台第一次见你折星星开始，就只能是你。”他看着我，“我试过忘记，可做不到。我的卫星叫‘柚星’，我的执念是你，左柚。”
民谣歌手唱起温柔的歌，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的棱角。我想起五年的等待，想起那些星星纸，还有天台的茉莉香，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他眼里瞬间亮起来，像盛满了星河：“真的？”
“嗯。”我耳尖泛红，“但你得答应我，以后不管去哪，都不能再突然消失。”
“我答应你。”他立刻应声，“以后我的所有行程，都告诉你。所有重要的事，都跟你商量。再也不会让你找不到我。”
他伸手想握我的手，又犹豫着收回，最后只是小心翼翼地帮我整理散落的星星纸：“这些都是你折的？”
“嗯，做灯的时候当装饰。”我点头。
“以后我帮你折。”他笑了笑，“保证折得比你好。”
“才不信。”我撇嘴，却忍不住笑了。
夜色渐深，市集的人慢慢少了。他帮我收拾摊位，把星星灯小心翼翼地放进箱子：“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我自己可以。”
“太晚了，蔚海的海边风大，不安全。”他拎起箱子，“就这么定了。”
我没再拒绝，跟着他往前走。路过蔚海老街的老徐记，他突然停下：“等我一下。”
他跑进店里，很快就出来，手里拿着一杯茉莉奶茶：“三分糖去冰，和当年一样。”
我接过奶茶，抿了一口，熟悉的味道在舌尖蔓延。
“好喝吗？”他问。
“嗯，还是以前的味道。”我点头。
“那以后我天天给你买。”他看着我，眼里满是温柔。
“不用这么麻烦。”我耳尖发烫。
“不麻烦。”他笑了，“能给你买奶茶，是我想了五年的事。”
晚风带着渤海湾的咸湿气息，吹过我们的发梢。他拎着装满星星灯的箱子，走在我身边，步伐放慢，刚好和我并肩。
“‘柚星’下个月就要进入发射倒计时了。”他突然说。
“真的？”我抬头。
“嗯，到时候带你去看。”他看着我，“让你亲眼看看，属于我们的卫星，升空的样子。”
“好。”我笑着点头。
远处的蔚海海岸线亮起了航标灯。
他的手不经意间碰到我的，手指温热，我没躲开，任由他轻轻握住。
“左柚，”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我，“欢迎回来。”
我抬头撞进他的眼眸，里面映着市集的灯，也映着我的身影。
“嗯，我回来了。”我轻声说。
他握紧我的手，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星星灯在箱子里轻轻晃动，投下细碎的光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itre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