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走龙傲天当小弟后》杀人诛心

1、第 1 章 八年，这么

　　夜里下了雨，雨水初歇，凝在竹片上的水又淅淅沥沥地滴在地上。
　　零碎的水声中，天蒙了一层灰，雾沉沉的。霜风刮在黯淡的空地上，只能吹动泥泞上的水窝。

　　林荼是被热醒的。

　　这几日是他的发//情期，他总觉得身子不舒坦，不是冷了就是热了，折磨得他没个好觉。
　　思绪迷迷糊糊想着，他下意识抬腿往后踹了一下，随后脚心被温热的手掌接住，颈侧传来一道低沉的男音。

　　“不舒服了？”

　　不然呢，这还用得着他多说么。林荼懒得开口，眼皮都没掀开，只从喉咙里滚出两声哼唧。
　　男人便心领神会，轻车熟路地扣住他的腰把人带到怀里，旋即早有准备般取出蒲扇，打着扇面慢慢摇。

　　他摇得慢，手又轻。林荼感觉到脸侧有缕缕微凉的气息贴在他的肌肤上，不会骤然叫他觉得冷，却能很好地减轻他的热意。
　　楼恣灭总是对伺候他的手法格外有研究，林荼满意地把脑袋窝进他的胸膛，细白的手指习惯性搭在男人赤 //裸的肩胸处。

　　身体舒服了，本就不清醒的意识很快昏沉，怀中少年呼吸逐渐绵匀，贴在男人的胸口睡熟了去。

　　楼恣灭依旧任劳任怨地摇着扇，他和林荼两个半大的少年人同挤在一张榻上。林荼身上只穿着薄薄的里衣，半腰处搭着丝被；楼恣灭则半身不着一物，靠在床头，以臂作枕让人安生睡在他咫尺。
　　这样的日子他们已经过了七年有余。

　　外头下过雨，所以夜里楼恣灭早早就生了炭火，哪怕是竹屋也暖和。蒲扇摇了一阵，熟睡的人不经意蹙了下眉，楼恣灭便将扇子收了，环着人躺下。
　　林荼喜睡，平日里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再说他近来被发//情期磨得厉害，晚上总睡不好，起得就更晚了。

　　屋外的光亮透进来时，楼恣灭做了烤鸡。

　　烤鸡的香味令林荼勉强清醒了一会儿，但眠沉的懒意叫他不愿起身。几息后，他感觉有人亲了亲他的唇角，随后是楼恣灭诱哄的声音，“起来吃饭吧。”

　　林荼闭着眼，两只手臂却已经搂住了男人的脖颈。
　　楼恣灭似乎笑了一下，托着人的屁股像抱小孩似的抱起来。

　　他动作自然地拍了拍林荼的臀。

　　“尾巴露出来了。”

　　少年圆鼓的尾骨处，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了一朵雪白的毛茸绒球，被楼恣灭轻拍了一下，不满地摇了摇。

　　这是发情期的正常现象好吗，林荼连带着早起的气愤，张口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随后索性彻底放纵本性，把憋了许久的耳朵也放了出来，还故意用兔耳朵打了一下楼恣灭的脸。

　　楼恣灭：“好疼。”

　　“谁让你拍我屁股的。”林荼的睡意彻底被楼恣灭折腾没了，嗓音还带着朦胧的轻哑，“你越来越不像话了。”

　　他整个人都趴在男人怀里，双腿勾在楼恣灭腰上，开口却是教训属下似的语气。
　　楼恣灭从善如流，“我的错，请荼哥哥原谅我。”

　　林荼给了他后颈一捶，“我要洗漱，饿了。”

　　两人住的竹屋不大，胜在“五脏俱全”，算得上望风谷的好住处了。
　　楼恣灭抱着他到盥洗台，把人放在高凳上。台上摆着提前备好的蘸了牙粉的刷牙子。

　　林荼净了口，楼恣灭便取来温水打湿的巾帕，轻轻替他擦脸。
　　少年才起床，一头乌黑的长发乖顺地披散在他身后。他生的白，长了一张格外秾丽漂亮的脸，温热的帕子蹭过他的面颊，他微微抬了下脸，好让男人擦得更方便。

　　巾帕的热度在他面上留下一层淡淡的粉。

　　林荼眨了眨眼，见楼恣灭又拿出一只瓷盒子，从里头取了乳白的脂膏细细涂在他脸上。
　　触感和香味似乎与之前的不一样。

　　他问：“之前那盒呢？”

　　“收起来了。”楼恣灭说，“这盒新加了合欢果，效果更好。”
　　望风谷常年不见太阳，天气又变化无常，但凡谷中过干或过湿，林荼的皮肤就会受到影响。
　　楼恣灭手中的脂膏已改良了四五回了。

　　微凉的膏体抹在他脸上很快便融化吸收，林荼皱了皱鼻子，闻到了很轻的桃花味，香气清馨，并不腻人。

　　等这一切做完，楼恣灭又把人抱到木桌边，从头到尾没让林荼的脚沾过地。

　　林荼也没有任何挣扎或不适应的情绪，仿佛他天生就是要被这样伺候的。
　　他本人亦是如此认为的——从他捡到半死不活的楼恣灭开始，这些事本就该是楼恣灭做。

　　林荼美滋滋地吃烤鸡。
　　楼恣灭的厨艺在这七年里锻炼得十分出色，几乎是照着林荼的喜好发展的。望风谷的厨子太少，做的好吃的更是翻了天都找不出一个，因此想吃能入口的，只能指望楼恣灭。

　　“明日是出谷日。”
　　楼恣灭等到他吃饱了，才慢慢开口，“有没有什么想要的，我去带回来。”

　　望风谷位于人界与妖魔界的交界处，虽人人都可进出自如，但常居在望风谷的人一个月却只有两次出谷机会。
　　除非事出有因要长时间去外界，也须征得谷主同意。

　　林荼咀嚼的动作一顿，半晌慢条斯理地接过丝帕擦了擦嘴，看不出喜怒，“随便。”

　　他只说了两个字，旋即就起身离开桌案。楼恣灭立刻跟在他身后，三步并两步挡住了他要推屋门的手。
　　林荼蹙眉不满，“干嘛？”

　　“下雨了，地上都是泥。”楼恣灭道，“你还在发//情期。”

　　林荼面无表情，他的眼皮很薄，让人一眼就能看见那双水色的桃花眸。少年的唇泛着健康的胭脂红，冷脸道：“那又怎样。”

　　兔子生气了。

　　楼恣灭无言，却在他上前固执撇开自己时一把抓住他的腰。
　　这哪里是对待主人的态度！

　　偏生楼恣灭力气比林荼大，个子比林荼高，他要拦人，兔子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林荼气得大叫，胡言乱语，“你目无尊长！无法无天！欺上媚下！”

　　楼恣灭：“……”

　　男人单臂扛着人揪回床榻上，借着身形的优势把林荼压在身下，好整以暇道：“那这样呢，这样叫什么？”
　　他依旧没穿上衣，身上还有方才给林荼抹脸时残留的香气。

　　明明吃的是同样的饭喝的是同样的水，偏偏楼恣灭的身形一个堪比两个林荼，如此罩下来，林荼除了他的胸膛什么都看不见。
　　林荼更生气了，一口咬在他的左//胸上，“你滚蛋！”

　　“我是你捡回来伺候你的，能滚到哪去。”楼恣灭面上非但没有恼意，唇边竟还噙着笑，“我滚了谁给你洗衣服做饭，谁给你烧火摇扇子？”

　　林荼：“我能捡你也能捡别人，你滚去。”

　　“不会有人比我做得好。”
　　楼恣灭凑过去，忽然握着少年的后腰把他提坐起来，“别不高兴，只有半月了，届时你我就能一同出去了。”

　　他们同吃同寝，楼恣灭一眼就能看出他发火的根源。

　　林荼怔了一下，火气却像浸了水般只剩灰烟，“谁气这个了。”

　　他垂下眼睫，浓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你明天要去，去就是了。”
　　林荼和望风谷其他人不同，他自幼体内便有禁制，不允他踏出望风谷半步。

　　直到半年前那禁制才略有松动，虽说楼恣灭几次三番和谷主确认过禁制只持续到林荼满十七岁，但万事易变，林荼始终不能全然放心。
　　他却也不是在恼这个。

　　楼恣灭握住他的指节，眸色温和，“我不去。”

　　林荼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由他，“没说不让你去。”

　　“你若有想要的，我便有得去买。”楼恣灭轻叹，“你既什么都不要，我去做什么。”

　　是吗。
　　说得好听。

　　林荼心里陡然又燃起一把火，却没发怒，只偏头避开他灼热的视线，冻着一张俏脸，“我问你，你到望风谷多久了？”

　　楼恣灭虽不知他提起此事的用意，但还是回道：“……近八年。”

　　“八年，这么久了。”
　　林荼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唇，缓缓掀起眼皮，用自由的右手细细抚过男人的轮廓。

　　楼恣灭一瞬不眨地望着他，林荼的指腹泛着一丝温凉，从他的眉间一路滑到他的唇上，停住。
　　男人顺势张唇含住他的指腹，坏心思似的用牙尖磨了磨他指上的软肉。

　　林荼心尖都随着他的含咬颤了一下，眼前的男人宽肩狼腰，八年的时光足够他褪去初见时的稚气和阴戾，眉色如深，凌眸狠锐。
　　连林荼也不禁恍惚，当年他在巫山林捡回来的废人，竟不知不觉成了这副模样。

　　楼恣灭从来不说，不代表林荼毫无察觉。
　　望风谷的人都怕他，所以他和林荼才能有一间只有他们的竹屋，免去时常和人争斗地盘的烦扰。

　　否则望风谷鱼龙混杂，林荼一个年幼失怙、修为堪堪进入炼气的半妖，怎么可能在这站稳脚跟。

　　不知想到什么，林荼神情猛地一厉，抽出指尖反手给了男人一巴掌。
　　楼恣灭措不及防被扇偏了脸，身体仍然稳稳箍在林荼上方，一步未让。

　　“你是不是早就想走了？”林荼又一巴掌清脆地打在他的脖子上，在男人麦色的皮肤上留下发红的指印，“你的筋脉早就恢复了是不是？仙灵呢，是不是也早好了？”

　　楼恣灭不说话，只攥着林荼的右手腕，将他皙白的手心翻过来，露出一片殷红。
　　这些年楼恣灭把他养得太娇气，单单是扇人巴掌也能把自己的手扇得泛起红肿。

　　“要打，我自己打就是了，你手不疼么。”
　　楼恣灭连眼皮都没颤一下，将灵力渡给他。
　　掌心的阵痛眨眼便消失了，林荼却只愈发气恼，趴在男人的颈边狠狠又咬了一口。

　　废物！混蛋！
　　表面上对他毕恭毕敬，实际上这么大的事都一直瞒着他！
　　“你滚！有多远滚多远！”

　　比起刚才闹着玩似的牙印，这一口实打实的咬出了血，将林荼本就水红的唇染得如同赤红荼靡，艳色如绝。
　　楼恣灭不避不躲，甚至纵容他随意泄愤，待他松了气力，男人方捧起他雪白的小脸，看清他薄红的蒙了水意的眼睛。

　　楼恣灭神色晦暗，却一句不辩，只垂头含住他血色赤靡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