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三千万的谢礼 ...
-
闻珥一个激灵,从傅至林的怀里挣脱出来。他先前不是没揣测过,傅至林接近自己,或许是冲着闻氏日渐强盛的势头,可他怎么也没料到,等来的竟是这样一句话……
他喉结滚了滚,试探着开口:“你……”
“喜欢你。”傅至林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哐当——闻珥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轰然碎裂,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傅至林瞧着他这副呆愣模样,忍俊不禁地勾了勾唇角:“好了,走了,你不是还得帮我忙?”
说着,他不由分说地拉起闻珥的手腕,迈步走出了门。
-
璀璨之夜的宴会厅灯火如昼,巨大的水晶吊灯倾泻下细碎的光,落在衣香鬓影的宾客身上,流光溢彩。闻珥跟在闻倾身后入场时,无数道目光瞬间黏在了他身上——少年身着一袭简约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如松,眉眼清俊,周身却萦绕着一股疏离的清冷气,与满场的觥筹交错、浮华喧嚣格格不入。
宋迟快步迎上来,熟稔地揽住闻倾的肩膀,目光扫过闻珥,唇角扬起一抹促狭的笑:“小珥今天可真是亮眼,等会儿的钢琴演奏,可得给哥哥们长脸啊。”
闻倾拍开他的手,挑眉哼道:“少来这套,我弟的本事,可不是用来给你撑场面的。”
闻珥没心思理会两人的拌嘴,视线径直落在宴会厅中央的三角钢琴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眼底闪过一丝专注的光芒。
晚宴过半,主持人笑意盈盈地走上台,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接下来,有请闻珥先生为我们带来钢琴独奏,掌声欢迎!”
聚光灯骤然打在闻珥身上,将他周身的光影都勾勒得清晰分明。他缓步走到钢琴前,从容落座,抬手。
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宴会厅里的嘈杂声便消弭了大半。起初,还有人低声交谈,可随着旋律如流水般淌出,所有的声音都渐渐归于沉寂。那琴声时而如高山流水,清冽悠扬,沁人心脾;时而又如暴风骤雨,铿锵有力,振聋发聩,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带着魔力,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攥紧了他们的心跳。
闻珥的手指在琴键上翩跹翻飞,神情专注至极,仿佛整个世界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与这架钢琴。他微微阖着眼,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当最后一个尾音消散在空气里时,全场寂静了足足三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宋迟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看向闻倾的眼神里满是赞叹:“你弟这水平,不去当专业钢琴家简直可惜了!”
闻倾嘴角扬着藏不住的骄傲,嘴上却硬邦邦地哼了一声:“那是自然。”
角落里,傅至林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胶着在闻珥身上,深邃的眼眸里,盛着旁人看不懂的温柔缱绻。
掌声未落,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却突兀地划破了氛围:“哼,弹得也就那样吧,说不定是提前练了千百遍,才敢拿到这种场合来显摆。”
说话的是赵家小少爷赵鹏。他穿着一身花哨的白色西装,脸上写满了嫉妒。赵家与闻家向来是死对头,他今晚本是冲着闻倾来的,想在晚宴上出出风头,却没想到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抢尽了锋芒。如今得知这少年竟是闻倾的弟弟,他心里的妒火更是烧得旺盛,恨得牙痒痒。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窃窃私语。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我听着明明很好听啊。”
“谁知道呢,这种场合,指不定藏着什么门道。”
“他是闻倾的弟弟?闻倾不是搞金融的吗,怎么弟弟还会弹钢琴?”
赵鹏见有人附和,气焰愈发嚣张。他大摇大摆地走到闻珥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语气轻蔑:“小子,敢不敢跟我比一场?你要是赢了,我赵鹏当场给你道歉;要是输了,就赶紧滚出这个宴会厅,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闻珥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抬眼看向他,眼神冷得像冰:“没空。”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赵鹏哪肯罢休,伸手就去拽他的胳膊,嘴里还不干不净地嚷嚷:“怎么?不敢了?孬种!”
他的手还没碰到闻珥的衣角,就被一只大手死死攥住。傅至林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力道大得惊人,赵鹏疼得龇牙咧嘴,脸都白了:“你……你干什么?放开我!”
傅至林眼神冰冷刺骨,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道歉。”
“我凭什么道歉?”赵鹏梗着脖子犟嘴,“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宋迟和闻倾也快步走了过来。宋迟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语气慵懒,却透着一股狠戾:“赵家的小子,嘴巴这么臭,是没人教过你怎么说话?”
闻倾则直接挡在闻珥身前,冷冷地盯着赵鹏:“我弟脾气好,不代表我好说话。你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不介意让你爹亲自来领人。”
赵鹏看着围上来的三人,尤其是傅至林那双仿佛要噬人的眼睛,心里顿时发怵。他很清楚傅家在港市的势力,比赵家不知道强横多少倍。他咽了口唾沫,却还是不肯服软:“我……我说的有错吗?他就是……”
话还没说完,傅至林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赵鹏疼得眼泪都快飙出来,终于忍不住哀嚎求饶:“放……放开我!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傅至林这才缓缓松了手。赵鹏捂着红肿的胳膊,狼狈地后退几步,恶狠狠地瞪了闻珥一眼,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灰溜溜地挤出了人群。
闻珥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对着傅至林微微颔首,声音轻淡:“谢谢。”
傅至林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冰冷瞬间融化得无影无踪,语气也柔和了几分:“没事。”
周围的宾客见状,纷纷识趣地散开,没人再敢议论半句。毕竟,谁也不想平白得罪宋迟、闻倾和傅至林这三位大佬。
闻倾拍了拍闻珥的肩膀,笑着转移话题:“走,那边还有个拍卖会,去看看热闹,说不定能碰到你喜欢的小玩意儿。”
闻珥点了点头,跟着他往拍卖会的方向走去。
-
拍卖会在宴会厅另一侧的展厅进行,水晶灯的光芒温柔地洒在玻璃展柜里的拍品上,流光溢彩,晃人眼目。
那枚名为“海誓山盟”的戒指被灯光衬得愈发璀璨夺目。深海蓝宝钻被碎钻簇拥着镶嵌在戒托中央,戒身内侧刻着的一行英文,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引得围观的宾客低声赞叹。
闻珥跟着闻倾刚走近,就被宋迟勾着肩膀拉到了前排:“来得正好,压轴拍品马上就要开场了。”
闻珥淡淡颔首,目光落在展柜里的戒指上,没什么波澜。他本就对这些珠光宝气的东西兴致缺缺,若不是裴忆软磨硬泡地拜托他帮忙拍下这枚戒指,他根本不会掺和这种场合。
身旁的闻倾忽然啧了一声,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低声道:“我还以为傅至林走了呢。”
刚才傅至林帮他解决了赵鹏的麻烦后,就没了踪影,闻珥也以为他已经离开了。
他顺着闻倾的视线望去,就见傅至林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一身黑色正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修长。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抬眼望了过来,深邃的眼眸里盛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看得闻珥耳尖微微发烫,连忙慌乱地别开了脸。
没一会儿,拍卖师拿着槌子走上台,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接下来,我们要拍卖的就是今晚的压轴拍品——闪耀之星典藏限定款,海誓山盟戒指!起拍价五百万,每次加价不少于五十万,现在,竞价开始!”
话音刚落,台下就有人迫不及待地举牌:“五百五十万!”
“六百万!”
“六百五十万!”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八百万。闻珥听着耳边此起彼伏的报价声,有些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指,心里默默盘算着裴忆给的预算够不够。
就在这时,一道不阴不阳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竞价的节奏:“九百万!”
闻珥循声望去,不是别人,正是刚才被傅至林怼得灰头土脸的赵鹏。他举着号牌,脸上满是得意洋洋的神色,目光扫过闻珥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显然是看出闻珥对这枚戒指有意,故意要跟他作对。
周围的宾客顿时安静了几分,不少人都看出了其中的门道,窃窃私语声再次响了起来。
“这赵家少爷是跟闻家弟弟杠上了吧?”
“估计是刚才弹琴的事记仇了,这是故意找茬呢。”
闻珥皱了皱眉,刚想举起手中的号牌,就听见身旁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一千万。”
他猛地转头,就见傅至林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号码牌,正对着台上的拍卖师微微颔首。男人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却偏偏侧过头,对着闻珥勾了勾唇角,声音低沉而温柔:“别慌,我帮你。”
闻珥的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不用”,赵鹏气急败坏的声音就再次炸响在展厅里:“一千五百万!”
他的脸色铁青,显然是豁出去了,非要跟傅至林争个高下。
傅至林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抬眼看向拍卖师,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三千万。”
全场哗然。
这个价格直接比之前的报价翻了三倍不止,别说赵鹏了,就连在场的一众富豪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赵鹏的脸瞬间惨白如纸,一千五百万已经远远超出了他能支配的范围,三千万更是想都不敢想。他死死攥着拳头,怨毒地瞪着傅至林和闻珥,却再也不敢举起手中的号牌。
拍卖师也愣了几秒,随即反应过来,高声喊道:“三千万第一次!三千万第二次!三千万第三次!”
“咚!”
槌子重重落下,拍卖师朗声道:“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拍下海誓山盟戒指!”
周围响起一阵稀稀拉拉的掌声,傅至林却没理会,而是转头看向闻珥,将手里的号码牌塞到他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喏,拍下来了,就当是……谢谢你放学时候给我的‘近距离拥抱’。”
闻珥的耳尖瞬间红透,像是要滴出血来。他攥着号码牌,看着傅至林那双含笑的眼眸,张了张嘴,半天只憋出一句:“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傅至林伸出手,指尖轻轻擦过他泛红的耳尖,触碰到那颗小巧的痣时,动作蓦地顿了顿,声音低沉又缱绻,“那就当是我送你的谢礼,纪念我们第一次……摔跤。”
闻倾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凑到宋迟耳边,压低声音嘀咕:“这俩小子,怎么看都不对劲。”
宋迟挑了挑眉,笑得意味深长:“闻珥倒是没什么,倒是傅家那小子……心思可深着呢。”
拍卖会结束后,傅至林拿着那枚海誓山盟戒指,缓步走到闻珥面前。他没有直接把戒指递过去,而是轻轻握住闻珥的手腕,将那枚冰凉的戒指,缓缓套在了他的食指上。
尺寸,竟然刚刚好。
“傅至林,你……”闻珥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摘下来,却被傅至林按住了手。
“戴着。”傅至林的目光落在他纤细的手指上,又缓缓移到他泛红的耳尖,声音缱绻得像一汪春水,“闪耀之星……是我母亲的产业,我给了裴忆另外一枚,所以这枚戒指,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闻珥的心跳漏了一拍,耳尖红得快要滴血。他看着戒指上那颗幽蓝的宝石,又看着傅至林深邃的眼眸,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傅至林看着他这副窘迫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柔声问道:“喜欢吗?”
闻珥猛地别过脸,不敢看他,指尖却下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内侧的纹路,声音细若蚊蚋:“……不喜欢。”
傅至林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语气宠溺:“没关系,我会让你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