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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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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人面色发白,嘴唇上有涂药的痕迹,安漠迅速打开支付软件:
7月16日 21:33
-8.9
支付商家是这里的某药店,外卖形式送过来的,对,是那个怪物给他点的外卖,把手伸进那个包裹手机的气泡里,拿出手机,支付密码都知道,他昨天看的很震惊。
药也是对方涂的,还叮嘱他不要再撕了,说的好像不是汉语,但是他能听懂。
安漠继续回忆,他似乎看清了对方的手,手指间连着蹼,明显是为了划水用的,皮肤苍白,冰凉,滑腻,恶心。
安漠冲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疯狂搓嘴,好恶心。
他撑着洗漱台缓了缓,顺便洗漱,捧着水洗脸的时候,安漠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那好像是间病房,门口的房牌上标着D106。
为什么会有这种记忆,他没去过这个地方,但是D106这几个大字深深烙印在安漠脑海里。
安漠湿着头发出来,神情阴郁,今天最高气温45度,他要出去晒太阳。
他找了家大盘鸡店,点了最大份的大盘鸡和一份皮带面,还配了两串馕坑肉,老板还给他推荐了烤鱼,他看着菜单上色泽丰富的图片,没忍住呕了一下,老板脸色难看的离开了。
安漠平时的饭量最多就是一半中份大盘鸡再配一盘面,但是今天仿佛是为了证明什么,他几乎是在暴饮暴食,吃的老板都过来提醒可以打包,别把自己撑坏了。
安漠心情烦躁到顶峰,但是还是礼貌的谢谢商家的好意,然后将剩下的打包。
下午三点,番城最热的时候,安漠直接来到焰山,踩着五十多度地表温度的大地,走了两个小时,直接被晒出了盐。
但是他在这样的阳光下才能冷静下来,才能明确,自己不在深海,不会在现实见到那个怪物。
明明只是梦而已,怎么会到这种程度,怎么能到影响他现实的程度。
安漠有点中暑,太热了,估计身上都晒伤了,他打车回了酒店。
安漠躺在床上想缓解中暑的眩晕感,但是脑子止不住的想那个梦,越想越晕,中午又吃的太多,然后冲到卫生间“哇”的吐出来。
安漠抱着马桶吐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慢慢的爬起来去洗手池边漱口洗脸,然后他看到了放在洗手台上的白色的管状药膏,昨天他买的那个。
拆开用过,放在酒店提供的一次性用具之间,白色的包装几乎融为一体,早上他收拾的急没细看,难怪没发现。
安漠拿起来打开,挤出一点透明膏体涂在嘴上,冰凉,滑腻,和梦中的那个怪物的手的触感一样。
他记得昨天是站在床边入的梦,在梦里他觉得他没有走动过,那么这管药膏应该会被顺手放在外面的桌子上,但是现在出现在卫生间。
那么,有没有可能,就是他自己拿到药膏,然后走到卫生间对着镜子涂完顺手放在洗手池上,但是记忆被篡改了?
安漠仔细回想,不得不说他忽视了一个细节,以前的梦没有精确的感觉,他是在梦里猎杀的时候闻到过血腥味,但这是基于他的潜意识,他觉得,生物死后在那么大的出血量下,他应该闻到血的味道,而实际上,血是啥味儿他都不知道,就是觉得很刺鼻。
他连捕杀那些海洋生物的手感都没有,毕竟他现实里又没杀过人。
而这次却有如此清晰明确的触感。
他记得小时候看鬼故事书,里面有提到一个观念,鬼并不是真的能物理意义上的把灯熄灭,或者改变建筑位置搞出什么鬼打墙让你走不出去。
鬼只能扰乱你的意识,让你看到它想让你看的。
那么他感受到的这一切,是不是那个怪物用什么办法覆盖掉了他原本的记忆,然后植入了新的。
安漠浑身冒冷汗,他仔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是不是精神分裂了?
想到这里,安漠迅速拿出手机查乌木市的医院准备挂精神科检查一下,他下一站是乌木市,疆省的首府,大城市的医院应该好一点。
填完信息后就迅速查车票信息离开了番城去了乌木市。
检查完等了两天结果出来。
焦虑症?安漠翻看着手里的检查报告,按时吃药就好了,不敢置信,只是这样?检查结果就只是这样?
安漠站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门口,发呆,旁边有个女孩不知道是做完了什么检查出来,打了个电话,对方男朋友就找来了,然后女孩扑在自己对象怀里就哭。
男生心疼的摸摸头安慰什么,安漠眼神空洞的看着这一切,突然好想哭,他也想有人安慰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这之后安漠只是偶尔再会做那个梦,而且每次做梦起来头都会巨痛,痛到吃止痛药,但是去医院又什么也查不出来。
这种恐惧和剧痛像个定时炸弹让安漠没兴趣再做任何事,颓废了一个暑假,然后认命地扛了38个小时的长途卧铺去上大学,没办法那个学校还挺好的,最起码比他自己要报的好多了。
为了能省一千块钱没坐飞机,安漠听着下面叔叔阿姨打牌的吵闹声,闻着各种体臭,就睡了八个小时,然后特地选了个最长时间的地铁,搂着行李箱睡到学校。
安漠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有两个人在了,安安静静的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安漠想象中的寒暄打闹,也没有刚认识没多久就开始称兄道弟,安漠高中就是这种室友,最后全闹掰了,热情但没有边界感。
这样就挺好,不用关系多好。
安漠这样想着走进宿舍,没有惊动室友,走到宿舍剩下的两个床铺旁边挑了个远离空调的那张开始收拾行李。
“嗯?你是最后一个人吗?”
有个人抬头看向安漠,问道。
安漠顿了一下,他们都低着头戴着耳机,他以为没人注意他呢。
“是,我叫安漠,你们好,我是疆省的。”安漠礼貌到。
“嚯,这么远,怎么想到来这上学?”
“我叫叶良,就是州市人。”回答的是刚刚发现他的人,皮肤很白,很俊秀的一个男生。
“我叫梁文乔,也是州市的。”
“宿舍就我们三个。”
梁文乔是比较刚毅的长相,看起来很像大哥大。
让安漠想起来了早年的那些港片。
“我……想来外面看看,所以报到这”安漠先回答了叶良的问题。
然后梁文乔嘴里崩出来一串外语,安漠懵逼了一下,紧接着叶良也接了一串。
安漠:“?”
两人看安漠没接话,才突然想起来他听不懂。
“哦哦,我刚刚是说我和叶良不是一个专业的。”
“然后叶良问你哪个专业的。”
“哦,我是海洋生物学。”
“我刚刚以为你俩说的韩语。”安漠摸了摸头。
“哈哈哈不是啦,家乡话,习惯了,忘了你听不懂。”梁文乔说道。
“我学医的,临床。”
“他是计算机的。”
“我们寝室少一个人,东西可以放空床上,还挺好的。”
安漠点点头,确实挺好的。
接下来的相处里,新室友如他想的那样,有边界感,而且好相处,安漠能感觉到俩人很照顾他,可能是因为他的身世,但是安漠没感到什么冒犯,那个梦也没再做,同样的,头也没再疼过。
意外是某天一个平静的中午发生的,那天他们难得下午没课,三个人早课回来睡了个昏天地暗。
安漠久违的梦见了那片熟悉的海和那条怪物,这次那个怪物什么也没说,面容也一如既往的模糊不清,但是安漠能感觉到。
对方笑了一下。
然后周围的海水开始倒灌近他的耳鼻,眼睛,身上所有有洞的地方。
安漠觉得应该是要死在这了,那个怪物……
“安漠……安漠!!”梁文乔焦急的拍着安漠的脸。
他睡起来想喝点水,结果听见安漠的床上有声音,好像是在梦呓,梁文乔本来不想管,睡觉说梦话什么的太正常了,但是安漠的声音越听越不对,越来越哑,像被什么攥住嗓子。
梁文乔立马放下水杯掀开安漠的床帘,然后就看见安漠一只手紧紧捂住口鼻,一只手使劲掐自己脖子。
一副要弄死自己的样子,把他吓了一跳,梁文乔迅速动手想拉开安漠的手,一边嘴里喊着他的名字想叫醒他,但是安漠这会该死的劲儿大,完全拉不动。
梁文乔直接上床骑在安漠身上,一手使劲拉安漠捂住口鼻的手,另一只手抓着安漠的肩膀使劲晃,巨大的动静把叶良也吵起来了,叶良有点起床气,起来揉着头本来想发火,看见自己对面的情景立马清醒。
爬过去跟着帮忙,两个男人的力气好歹是把安漠的手拉开了一点,但是人就是醒不来,叶良翻身下床接了一盆水兜头泼在安漠脸上。
安漠抽了一下,终于慢慢睁开眼,但是人明显还没缓过神,因为手上的劲儿还没松,被梁文乔死死拉着,给他空出一点缝隙让他呼吸,但是安漠甚至自己在闭气。
“安漠!!安漠!!!”两个人轮番喊着,想把安漠的魂叫回来。
安漠其实觉得他好像离开海底了,恍惚间看见了俩室友的脸,还有刺眼的光亮,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不能呼吸,他以为还在幻觉里,重新闭上眼睛,然后手脚继续挣扎。
看着他要闭上眼,梁文乔和叶良都要急疯了,没想到安漠突然松手做出挣扎的动作,俩人眼睛一亮,立马抓住他的手按住不让他再掐自己。
“呼吸,安漠,呼吸!别憋气!”
安漠这会听见了,终于意识到是自己没呼吸,张开嘴大喘一口气,氧气灌进肺里,身体一轻,眼前的景象瞬间明朗起来。
俩人看见他的胸口终于开始有起伏,人也清醒了,都松了口气,三个人挤在安漠床上一起喘着气休息。
窒息的眩晕感过去,安漠看向两个人,脑子还有点蒙,梁文乔给他解释了一遍刚刚的状况。
他的眼球已经爆了红血丝,胸口因窒息而剧痛,脖子上有自己掐出来的淤青,甚至脸上都有过度用力留下的指痕,看着狰狞吓人。
所以,他刚确实是差点死了,还是自杀。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啊,不开心可以给我们说啊,这是在干啥,吓死人了。”叶良扶着他肩膀问道。
安漠摇了摇头,开口道:“没……有啊……”
声音哑了一下,刚刚掐太狠了,可能有点伤到嗓子了。
“走吧,先去医务室看看是不是伤的严重了。”梁文乔打断两人,提了个实际的建议,然后翻身下床,宿舍的床属实太小,三个大男人挤一起床马上就要塌了。
三人收拾好走在去医务室的路上,安漠站在中间被两边的人架着,他表示自己没事了,但是两人不放心,非要扶着。
“等会到了医务室咋解释啊?”安漠担心道。
“实话实话呗,无所谓。”叶良满不在乎道,梁文乔也点头。
“没事,医生不会问那么多的,倒是你真的不用挂精神科看一下吗?”
“挂过,去年毕业的时候,医生就说我是焦虑,开了点药就完事了。”安漠没敢说他之前的经历,害怕被当成精神病讨厌了。
“那你可真是太焦虑了。”叶良斜了他一眼。
……
凶他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