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是蓝花楹》八度二夕

13、跟踪 循迹

　　齐豫春从认识沈嘉墨开始，沈嘉墨就一直是一个快乐的孩子。
　　快乐的，有能量的。
　　他不愿意沈嘉墨看到陈安之欺负自己，更不愿意沈嘉墨因为自己跟陈安之这样的人有任何的联系。
　　沈嘉墨的世界就应该是一直明亮的。
　　“小比，我发现最近你总躲着我。”中午食堂吃完饭，沈嘉墨看见齐豫春走出了食堂，也跟着追了出来。
　　齐豫春低着头，阳光照在他有些苍白的脸上，他的手指抠了抠手心 ，说道 ：“没有，只是最近期末了，有些忙。”
　　风吹动过齐豫春的耳发，掀开的碎发下露出了额角的淤青。
　　沈嘉墨看见齐豫春额角的淤青，伸手就要摸，担心地问道：“你额头怎么了？”
　　齐豫春拦住了他的手，修长的手指握在了沈嘉墨白玉般的手指上，轻声回道：“磕了一下，没事。”
　　背后入耳的蛐蛐声格外刺耳，“你看他们，真暧昧，比我们班上那对小情侣看起来还要亲密呢。”
　　沈嘉墨听见这些闲言碎语，比齐豫春先一步瞪了回去，方才蛐蛐的两个人顿时不敢再说话，快步走开了。
　　“那这周有欧冠的比赛，你会来我家陪我看吗？”沈嘉墨收回了手，语气带着期待地问道。
　　“马上要考试了。”齐豫春别开头，长长的睫毛轻轻刷动着，颌角弧度微微上扬，答非所问地说着。
　　“那考完了期末，我们再一起玩吗？”沈嘉墨眨巴着眼。
　　“嗯。”齐豫春轻轻应道。
　　沈嘉墨不再说话，斜睨了一眼他，气鼓鼓地嘟着嘴，跟着他走到校园里蓝花楹大道上，再到了回自己班上和他分开的路口。
　　齐豫春听着他的脚步声走远，才缓缓回了头，看着他清爽干净的背影，脸上闪过了一丝忧虑。
　　这次期末之前，他一定要甩开这些人。
　　齐豫春抱着一叠英语练习册路过楼梯间，三个男生挡在他的面前，为首的 正是陈安之，陈安之逼近了他，示意另外两个人跟着他拦住齐豫春的去路。
　　“怎么？不敢过去？”
　　齐豫春眼神躲闪着，低着头不看他。
　　“钻过去。”旁边一个男生说了话，三人顿时哈哈大笑。
　　后面有几个同学路过，看见是这三个人挡住了楼梯间，纷纷绕道而行。
　　“麻烦、麻烦你们让开，我要给同学们发练习册。”齐豫春站定在他们面前，语气坚定地说道。
　　“给同学发？”
　　“我们也是你同学，我看看什么练习册？”
　　陈安之从他手上的练习册里抽出了一本，只瞥了一眼，甩在了地上，不屑地说道：“哦，英语啊。”
　　“可是英语课代表，我不想写练习册。”陈安之一旁的男生也抽了一本，一边说着话，一边抬起手准备撕练习册。
　　“不要。”齐豫春惊恐地伸手想要阻拦。
　　“那你钻过去。”再一旁的男生嬉笑着抬手撑住了墙壁，眼神示意他从他的手臂下钻过去。
　　齐豫春恨恨地瞪着陈安之，陈安之痞里痞气地挑了挑眉，抱着手臂站在一旁，说道：“看你咯。”
　　齐豫春抿紧了唇，迅速地，捡起了地上的练习册，再抢过男生手里的练习册，从他的咯吱窝钻了过去，留下背后响起的三人刺骨的嘲笑。
　　回到自己座位上的齐豫春神色冷漠地上着课，手边却暗暗折皱了书本。
　　商音看着桌上模考发下来的物理卷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想着就在不远处的期末考试，更是叹了口长气。
　　放学时候，想着家里父母窒息的问候，哪怕今天是星期五不上晚自习，商音也坐在校门口旁边的集思园里久久不愿起身。
　　看着面前这尊孔子的雕像，商音问出了自己疑惑很久的问题，“孔子爷爷，我什么时候能变得和他们一样聪明啊？”
　　此时的商音坚信着，有朝一日努力能够追平天赋。
　　“森然，我可以搭你家的顺风车回家吗？我们一个方向。”靳柔的声音柔柔弱弱的，宽松的蓝白校服里搭着一件粉色的衬衣，衬得整个人娇俏了许多。
　　林森然听着这个请求，略带歉意地笑了，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道：“呃，靳柔，我今天不急回家，改天吧。”
　　商音在听到靳柔的声音响起的时候，就已经全身警戒，竖起耳朵寻找音源，再用余光瞄到了两人，趁着两人没发现自己，赶紧躲在了孔子雕像下面，偷偷瞄着两人走近，又走远。
　　林森然不回家的话，是又要去上次那个地方吗？
　　商音眼巴巴地看着俩人在校门口分开往相反的方向走了，悄悄地跟上了林森然。
　　破旧的长巷，却是繁花正盛，好像比上次的蔷薇开得还要繁盛，黄色的蔷薇花瓣铺了一地，已经是快要冬天的气候，也是“冬眠”之前最后一场盛放了吧，所以才是那样竭力，向世人展现着今年最后最美的样子。
　　林森然高大的身影路过这一路，正好接住了这一路繁花，花瓣落在他的肩膀，点缀着他的背影。
　　此刻温柔地像一幅画。
　　商音跟在他的后面，迎面感受着那黄色的蔷薇花瓣拂过自己的脸上，手里拉紧了书包背带，努力地用眼睛记录下这一路每一个时刻的画面。
　　林森然停步在了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居民楼下是一块坝子，高大的榆树下，零星安装着几样健身器材，还有几张长凳，一个头发花白，面容有些憔悴的中年女人此刻正坐在其中一根长凳上，看着林森然的到来，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眼神慈爱，像是在看自己心爱的孩子一般。
　　林森然走近了坐在女人旁边，也不知道女人和他说了什么，他的表情变得柔和了许多，脸上是平时少有的带着稚气的像孩子般的笑容。
　　商音躲在一丛蔷薇后面，偷偷观察着，看着这一幕，心里的某一处位置柔软起来。
　　这个阿姨应该是林森然很熟悉的人吧？
　　商音小心翼翼地藏在蔷薇藤中看了一会儿，猫着腰站起身转身往回走了，没走出长巷多远，路过一片废墟的时候，正巧看见齐豫春在往废墟里走，废墟往里走是一片好几年前废旧的烂尾大楼，那里烂尾了之后几乎没有人去过。
　　这片大楼也是嘉南市出了名的十大闹鬼圣地之一，齐豫春往这里走是为什么？
　　商音突然而来的好奇心作祟，鬼使神差地发挥着刚才跟踪林森然的技能，小步小步地踩在齐豫春走过的脚步印子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