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插叙】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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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入硝子有一个姐姐的事情在开学后的第二个月就被同窗们知道了。
对于两位同窗，家入硝子如此说：“姐姐大人只是个普通人，把你们的嘴脸收起来。”
黑白dk二人互相对视一眼，忽然就开始发出奇怪的腔调，跟海草一样飞舞自己的双臂。
五条悟：“家入用的称呼竟然是阿耐桑哇~”
夏油杰：“只是普通人哇~”
这两dk就和黑白双煞一样分布在家入硝子的周围，不断播放立体环绕的杜比音效，效果相当恼人。
由于两人过于嚣张，家入硝子忍无可忍转过身给了他们一人一拳，成功把他们击倒捶到地上。
看着两人捂住肚子痛苦哀嚎，硝子满意地微微抬起下巴，又给了他们一脚，就回身把宿舍门一关。
“砰！”
五条悟和夏油杰面面相觑，十分敏锐察觉到了什么。
虽然两人是低山沟渠遇知音，但对危险的敏锐度还是有的，知道这时候如果继续上去挑衅，收获的就不只是拳击，而是制裁了。
房间内，收拾好两个同窗的家入硝子习惯性拿出翻盖手机查看短信。
在发现收到一条信息时，硝子的心脏一跳，立刻点进去。
【尊敬的客人您好，这里是……】
是骚扰短信。
跳动的心脏回归死寂，硝子面无表情地删除这条骚扰短信，并直接将手机关机。
两个月前，也就是她入学东京咒高的前一天开始，她就再也收不到姐姐的消息了。
姐姐留下来的东西，只有一封手写信。
尽管早在被那些人发现天赋的时候就做好了随时被迫和姐姐分离的准备，但当这样的分离真的到来，依旧让硝子感到强烈的不适。
而这样的不适就像逐渐加深的阴雨天。从最开始的牛毛细雨，到后来攀附到小腿的水珠，家入硝子只感觉全身都被那股厚重的潮湿包裹，细细密密得泛着冷。
如果身为咒术师的她是如此感受，那么身为普通人的姐姐又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是和她一样，在每个晚上拿着曾经两人生活在一起的物件回忆过去？
还是依旧和从前的每个日子那般，过着自顾自的，绝对没有妥协的生活？
家入硝子想了又想，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多。
因为……姐姐就是那样的人。
“家入，你在听我说话吗？”夜蛾正道的声音把家入硝子唤起来。
家入硝子猛然惊觉，原来她又开始发呆了。
“再说一遍吧，夜蛾老师，我刚才走神了。”硝子说道。
此时的窗外是倾盆大雨，哗啦哗啦的雨滴追随重力砸在窗台上，将屋内的一小片区域也都弄湿了。
办公室内没什么人，只有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
夜蛾正道沉默。
在他的眼中，家入硝子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学生。这个好学生不仅仅是在另外两个问题儿童衬托下对比出来的，而是货真价实的，来自世俗意义上的称赞。
品学兼优，性格沉稳，更是有着一番独属于自己的见解和坚持。
他长长呼出一口气，企图把力气提上去说话。
可第一遍说出时就已经把他的气力消耗干净了，以至于第二遍说出时，就带上了无奈和无力的疲惫，以及浓浓的愧疚。
“家入……家入未央的消息我们已经找到了。”
眼睁睁看着学生逐渐瞪大的眼睛，夜蛾正道艰难地将剩下的话语吐出。
“轰隆！！！”
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云霄，遮盖住了办公室内的说话声。
从外出任务回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乘坐新鲜出炉的咒灵飞到了教学楼上方，正准备给夜蛾正道惊喜就看见了窗内的场景。
他们看见那个总是挂着浅淡笑容，无论怎么样都一副置身事外的同窗在那一刻露出了从未有过的表情。
愤怒，惊惧，憎恶，哀伤……
啊……
他们意识到了，原来他们的同窗是一个有着强烈情感色彩，只要条件允许绝对能制造出一个特级咒灵的少年人。
原来不仅他们这两个强大的咒术师会意气风发，怒不可遏。原来这样性格平稳的，总是居于后方“被保护”位置的同窗，也处于少年时期。
当天晚上，一黑一白两位dk待在房间内，等到了家入硝子。
她面无表情，旁若无人地进入屋内。
就像是巡视自己的领地那样理所当然，家入硝子走进房间，推倒了桌面上的玻璃杯。
“哗啦——！”玻璃杯碎裂。
“你们要去横滨是吗？”家入硝子说，“带着我的那一份去吧。”
“哈？”五条悟不解，“家入想去的话，明明可以打报告申请的吧？”
家入硝子抿唇，手指微微向上指，“那些半只脚踏进坟墓里的东西，是不会允许我去的。”
如此刻薄的话语，绝对不是家入硝子这两个月来维持的形象能说的话。
她从来只会维持君子人设只动手不动口，又什么时候直接出言诅咒谩骂了呢？
在不知不觉中，五条悟和夏油杰纷纷双膝合并，如同小学生一样坐在家入硝子的面前，认认真真地接受指示。
“我的姐姐家入未央，于两个月前给我留下了一封手写信。”家入硝子从口袋里翻找出未成年绝对违禁品，在众目睽睽之下点燃，并勾在了嘴角。
一缕烟雾飘起来，模糊了家入硝子的脸。
“姐姐大人说，她在上层的安排下去了横滨的女子私立高中读书。据我所知，那所学校没有采用封闭式管理，也不是住宿学校。但她从那时候开始，再也没有给我发送一条短信。所有信息石沉大海。”
夏油杰弱弱举起手，“家入的意思是，姐姐大人是遇到危险了吗？”
不知不觉，夏油杰竟然跟着硝子一起喊起了“姐姐大人”的称呼。
“……嗯。”硝子沉默一瞬，点头，“拜托你们了。”
“尸体也好，遗物也好……无论结果如何，都把消息带回来给我吧。”
五条悟/夏油杰：……
“交给我们吧！”五条悟一下子窜起来，“哦哦哦，拯救姐姐大人的任务是吗？报答是十盒草莓大福，悟大人我收下了！”
夏油杰轻笑，从地上爬起来，并自来熟地将手搭在硝子的肩膀上，“放心好了，家入，我和悟的实力你很清楚吧，请尽管把信任交付给我们吧。”
气氛变得稍微轻松起来。
五条悟像是拉长的猫条一样瘫在坐垫上。
以为是各种意义上好学生的同窗竟然是个不良少女，这人设崩得出其不意却皆大欢喜，好像一下子就把三人的关系拉近了。
“家入，所以为什么那些烂橘子不允许你去横滨？总不能是你的姐姐大人会带你私奔吧？”五条悟来了一句。
“悟，私奔不是这么用的。”夏油杰提醒。
家入硝子坐在他的旁边，手指灵活地撬开一瓶可乐，“你们很想知道吗？”
“家入的姐姐大人，就是我们的姐姐大人。”夏油杰说道。
“想要进入家入氏的大门，你们还不够资格。”硝子骂道。
“诶~”两个dk异口同声。
家入硝子全当听不见。
可惜五条悟的房间内没有啤酒，让她不能更痛快地畅饮。
“说一说嘛~家入~”那边的两人又开始吱哇乱叫。
碳酸饮料灌入口罩，炸开的气泡充斥口腔，填充胃部。
“没什么好说的。”家入硝子低声，“那已经是普通人所能做的……全部了。”
是的，那是身为普通人的姐姐，身为家入硝子的姐姐，所能做的全部了。
好像回到了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那个海风吹拂，火焰缭绕的港口。
她们一起手牵着手，不断向前奔跑，奔跑，向着自由奔跑，向着捉摸不定的未来奔跑。
硝子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听见肺部在灼烧，听见那些人在背后的咒骂。
他们都在说：“那个可恶的女人！是那个名叫家入未央的死丫头把我们的反转术式拥有者带走了！”
为什么骂姐姐是死丫头！为什么呼唤她为反转术式拥有者？
“硝子，快点！我们再快点！”姐姐在前面引着她奔跑的，头也不回地朝着港口的方向跑去。
“我已经联系到人了，他们收了钱，一定会把你护送出国！”
“很快，硝子就可以重新回到过去那样的生活了！”
姐姐大人，家入未央，她的引导者……
那些咒术师在愤怒，愤怒于一个普通人竟然可以通过计谋真的将珍贵的反转术式拥有者撺掇逃离。
家入硝子看见，那冲天的火光挡住她们的去路，要重新把她拽回那个“反转术式拥有者”的漂亮房子里。
“硝子！！！”
牵连的手指被一根一根地掰开，像是打断了脉和筋，落下一片血。
父母在唾骂，指责怒骂姐姐的不识好歹。
明明收了大量的金钱，甚至入学了最好的学校，以后还能免考进入东京大学。
这样天大的好处，为什么还要撺掇着逃离呢？
可无论所有人如何唾骂，她们的手依旧维持最后却也最艰难的牵连。
姐姐的脸已经血肉模糊，唯有一双在火光照耀下过于刺眼的黑色眼睛在发光，像是一头蓄势待发又凶狠野蛮的狼。
“闭嘴！”姐姐破口大骂，“你们都给我闭嘴！”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碍硝子思考的自由！”
“没有任何人，可以剥夺硝子出走的自由！”
“更是没有任何人，可以擅自替她着想！”
“烂人！垃圾！厚脸皮的臭虫！腐烂在泥土的蛆虫！”恶毒刻薄的词语接连不断蹦出来，那都是姐姐往日里绝对不会说的话语。
手已经被血侵染完了，黏糊而失去抓力。
家入硝子几乎是本能地往前，想要抓得更牢一些。
这个举动被姐姐捕捉到，像是迸发出希望般，让姐姐拼尽全力地伸出双手。
可她们没有机会了。
早在计划败露的时候开始，普通人和咒术师之间的距离就被划开了一道巨大的沟壑。
当刀光闪过，锋利的刀刃即将向姐姐落下时，家入硝子意识到，原来姐姐真的……只是普通人而已。
家入硝子说：“我和你们回去。”
刀光熄灭了。
眸光也熄灭了。
姐姐匍匐在地上，黑发将唯一光亮的眼睛也挡住了。
一切都似乎结束，被港口的风吹散殆尽。
家入硝子跟着那些人走，却再次被抱住了小腿。
她知道那是什么，可连低头看的勇气也没有。
“不要这样说……”
“硝子……不要那样说……”
家入硝子：……
“我希望……未央能为了我活下去。”
抱住她小腿的双臂僵住了。
脉络和筋骨断裂，到最后连血都不剩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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