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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江怜渡凭何 ...
万宝棠也觉察出不对劲,与宋序巧各自默默吃着菜,然后寻了个理由就告辞了。
怪不知晓江怜渡这些日子以来对她颇为冷淡,原来是外面有人了。
说实话,闻于泱原以为自己会伤心难过,会跑出去拽住那个女子一番质问。
可她什么也没做,闻于泱仿佛置身在死寂的海中,水面无波澜,情绪无起伏。
从什么时候开始江怜渡变了的呢?闻于泱也想不起来,或许是家中遭贼,抑或是他犯病开始,还是跟着他去到地下赌坊的那刻?
闻于泱头疼的拧眉,不仅如此,她受伤过后,江怜渡甚至连一句关切的话都没有。
暮色渐沉,泛红的云尘似乎被人泼了墨,转瞬间晕染的又黑又浓。
闻于泱的脑海中一直回荡着女子的声音,他今夜心情不佳,让你去陪他一宿。
看来江怜渡今夜是不打算回来了,闻于泱没有给他留灯,自是上榻卷了被褥就睡。
铺子还需请人修葺,少说也要花费个两三天的功夫。
闻于泱想着事,不知不觉已是夜半三更,她听到了有人推门。
门外的人推了一下没推动,似乎停顿了一会,接着又开始推。
闻于泱睡前把门闩上了,完全没想过江怜渡还会半夜再回来。
她以手支着脑袋,神色自若地盯着门口,也不急着去开门。
外面人推了一阵,仿佛也没料到此种境况。
闻于泱能见窗户纸上模糊的身影,站了许久,而后便离开了。
她胸内憋着股气,人一走闻于泱继续闷头大睡。
翌日起来时,闻于泱照镜子吓了一跳,没想到脸色差极,眼睑青黑,脸皮还微微浮肿,憔悴的像是好几天没合眼。
她随意扑了层粉盖住,然后便收拾着去了酒肆。
小二来招待,闻于泱摆手,径自上了二楼守株待兔。
她打听到那女子名唤狐若,是这家酒肆的舞姬。
今日正午刚好有她的舞,来往酒肆的人多,不一会堂内就坐满了人。
避免与江怜渡迎面撞上,闻于泱戴了帷帽,随意找了处空隙挤入。
伴随敲鼓声,人潮澎湃,台下齐刷刷鼓掌。
四方大的看台,舞姬们身穿湖绿裙衫,纤细的腰间挂着银铃,每走一步便空灵悦耳。
舞姬们扭着水蛇腰,身姿窈窕,脚尖点地,步伐飘浮,宛如在云中漫步。
随着鼓点悠扬,她们又弯腰舞动,宛若漫步在池塘边采着莲藕。
银铃折射出七彩的光芒,闻于泱终于瞧见了狐若。她朱唇掩在薄如蝉翼的面帘下,那双眼正顾盼生辉地朝台下人看去。
客官们皆被这一眼勾得飘忽忽,好似置身在云端般,也不去看旁的舞姬了。
只有闻于泱注意到,狐若频繁的在朝着某处眨眼打手势。
江怜渡的身形很好认,他芝兰玉树,肤如凝脂,身娇体弱未经风雨洗涤,自然在一众看客里脱颖而出。
一舞毕,闻于泱顺着人流往看台去。
舞姬们都去了后台,应是换衣裳,唯有狐若上了二楼。
银铃的脆响之下,引得众人纷纷回望,狐若抿唇给了他们一记飞吻,惹得人群骚动。
闻于泱看见女子转身入了一雅间,她没在门前多停留,而是去了稍微远点的偏房。
这酒肆不算市集最大的,雅间经常开着窗,说话声音但凡大一点就能听到。
闻于泱到了隔壁就把门一关,窗户开到最大。
等两盏茶下肚,她终于听到了那清润的熟悉声。
女子虎口收紧,杯盏中的水打湿了手背。
隔壁雅间传出男女打趣之声,女子撒娇嗔怪、男子软着语气诱哄,诸如此类一句两句直往闻于泱耳朵里钻。
她只觉脑壳胀得要爆炸,耳朵嗡嗡的。
隔壁雅间,狐若与男子对立而坐,案上放着棋盘,俩人正执棋对弈。
对面男子相貌清俊,这还是狐若初次与他相见,不免被男子的面容吸引。
渔村里的男子甚少有这般长得似玉一样的人物,狐若捻子跟上。
她原以为男子奉上一盒金叶子是想观她舞一曲,没想到竟是为了做戏。
狐若不免讶异,也没有拒绝多问,着实是男子给的实在多,又不用她跳舞,何乐而不为呢?
狐若应下了,与他相约在这。
他们虽说做戏,狐若却连这玉人的一根手指头都没碰着,她自认貌相算过得去,也没必要将她视若蛇蝎吧?
刚刚那一出戏,男子虽声音轻柔,狐若却感受不到一丝温和之意,平淡的好似一汪死水,没有生机。
她笑得嫣然,反观江郎君跟个傀儡一样端坐着,倘若不是见他情绪有变化,狐若差点怀疑对面坐着的是个纸人了。
狐若心不在焉,棋盘胜负一出,她手中还捏着子欲要下去。
半晌,门口有一戴着帷帽的纤细身影停驻,似在踟蹰,不久后便离去了。
男子将棋子回收进棋奁,眸如点漆,视线落来,“戏已落幕,姑娘可以回去了。”
狐若放下棋子,朝他盈盈一拜,“江郎君,再会了。”
女子扭腰出了隔间,门关上的刹那,坐于案边的男子陡然变了一副貌相。
散落的墨发披了满肩,浓眉秀目,半开的窗户有风吹入,掀起他青色的衣袂。
从这窗户往下看,能见女子如孤魂般踏出了酒肆。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视野中,阮栖鸿才关上了窗。
他坐下重新自斟自饮。
既然夫子不愿接受他,又对江怜渡那般在意,他不如顺水推舟,借着江怜渡的身份让他们夫妻感情破裂。
他得不到的,江怜渡凭何能独享?
阮栖鸿将剩余的茶水倒入窗前的花盆内,静静瞧着那垂死挣扎的粉白兰花。
——
亲眼见到江怜渡与女子纠缠不清的时候,闻于泱脑子空白,她早该明白的,男子自古以来都一样。
她不过是难以接受罢了,难以相信一个人的变心速度会这么快,连给对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闻于泱又跟着江怜渡两日,她连修葺好的铺子也没去看,就这样如一缕游魂般尾随。
好不容易等到狐若得空,闻于泱约了她在酒肆二楼用膳。
女子挑帘迈入雅间,着一袭素色长裙,扎着低垂的发髻。
整个人往闻于泱面前一坐,浑身透着温婉,仿佛初春的萌芽。
在女子不动声色地打量她的那刻,狐若也在默默回视。
她的裙衫朴素,周身几乎没有一处修饰,只一根竹簪束发,倒是腕上的玉镯让狐若多瞅了一眼。
女子坐姿端庄,双眸清朗如明月,一条麻花辫子垂于胸前,起身给她递了茶来。
狐若颔首接过,“姑娘找我来是有何事?”
闻于泱也不绕弯子,单刀直入,“江怜渡是我夫君,姑娘与他相识多久了?”
狐若掀起眼帘,脸上带着惊讶,像是不知晓江怜渡已娶妻般。
“没想到怜渡已有家室了……”
怜渡。闻于泱心中冷笑,面色镇定问道:“我夫君不曾与你说过他有家室一事?”
狐若状似无辜,摇摇头,垂眼怯生生地回:“他从未与我说过,我原以为我们情投意合,没想到他竟是这样的人。”
说着,眼泪落下,狐若用帕子边擦拭着,边偷觑面前女子的神色。
闻于泱面色淡淡,得到证实反而轻松了不少,她疲惫地揉着眉心。
她本来以为自己会有很多话想问,譬如与江怜渡是如何相识的?你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狐若的不知情,让闻于泱难以再问出口,江怜渡属于两头骗,她与她都是被蒙在鼓里的人。
与狐若道别后闻于泱浑浑噩噩地出了酒肆。
狐若目送她的身影下楼,人刚走不久她重新落座,对着那扇屏风道:“人走了,公子不出来吗?”
阮栖鸿从屏风后绕出,狐若斟茶递来,“江郎君与闻娘子既然相看两厌,不如就和离算了,何必惹恼于她,白白的伤了一个姑娘家的心呢。”
阮栖鸿不答,只接过茶盏搁于桌案,送上一盒金叶子道:“戏演得不错。”
狐若双眼一亮,笑着接过木匣。
“公子下次还有什么吩咐尽管来找狐若,”狐若朝出去的背影喊道:“狐若随叫随到啊!”
相比在酒肆累死累活的舞上一曲,还是这做戏的差事来钱快。
狐若心满意足的抱着木匣,笑开了花。
只是有点伤人心呢……
天色暗淡无光,转眼的功夫就黑了下来。
闻于泱在铺子里忙活的忘记了时辰,累得两眼昏花,甫一抬头,这才注意到街巷里的灯笼都亮了。
她随意找了个摊子坐下,扒拉了两口吃的果腹。
闻于泱一回去,没有想象中黑乎乎的一片,屋子里外都亮堂堂的,空气中还飘荡着饭菜香。
看到她回来,江怜渡从灶房走了出来,手上还端着热汤,“于泱回来了,吃饭罢。”
男子面色柔和,端着菜饭去了屋中,若不是知晓他在外面花天酒地,闻于泱差点信了他这贤夫的做派。
“我吃过了。”
闻于泱看也未看桌上的菜,尽管有几道好似是她爱吃的。
空气中霎时有些凝滞,闻于泱恍若未觉,脱了外衣去了里间沐浴。
热气翻滚,闻于泱整个身体陷入浴桶内,好让疲乏得以消解。
她与江怜渡还是走到尽头了,或许她需要找个机会与他和离。
此时心绪纷杂,犹如耳旁有飞蝇捣乱。
而在另一厢,阮栖鸿吃饱喝足,慢条斯理地收拾碗具。他步履闲适朝灶房而去,心情愉悦到想高歌一曲。
倘若他一走,真的江怜渡回来了又能如何?
届时和离书在前,江怜渡与夫子终究劳燕分飞,破镜难圆。
他会让夫子知晓,东鱼后山那一选,不过是真心错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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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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