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笔记》铿尔江湖

4、千年桃花妖•涟清 回礼

　　好巧不巧，槐阳迎面就撞上一明眸皓齿的少女。她急忙闪躲过去，才勉强没被撞倒。

　　少女不满地大喝道：“喂喂喂！你怎么回事，走路不知道要看路吗？”槐阳见她双手叉腰、颇为盛气凌人，内心虽也夹杂一丝心虚，但绝不肯低头，同样喝道：“我这不是不小心的嘛！你吼什么吼。”少女用灵动双眸翻她一白眼，道：“我为什么不能吼。总之，你快给我道歉！”槐阳心想气势上不能输，便双手负于胸前，撇一撇嘴。半晌，才道：“对不起。”声音轻如蚊呓。

　　少女听此，忽然爽朗一笑，美目流转，道：“你早这样不就行了嘛！”槐阳见少女忽对她巧笑嫣然、模样又极为俊俏，不禁呆愣望了一阵。须臾，又见少女抵尖提步，扬起纤细手臂，向她豪迈一挥，扬长而去。

　　阿迎正在此时赶来，见槐阳一副垂头丧气、没精打采的模样，不免问道：“你这是怎么了？”槐阳丧气地摆了摆手，道：“……别提了，我刚才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阿迎见她满脸沮丧，没接话茬儿，只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哪知，槐阳蓦地又摇一摇脑袋，神采奕奕道：“前面那条街上有家酒楼，我们去喝一壶吧！”阿迎：“……”暗道：变色龙也不过如此了罢。

　　两人很快来到酒楼。槐阳大咧咧走进去，笑嘻嘻地朝店小二挥挥手，道：“给我来碗甜酒！”阿迎则紧随其后进入酒楼，道：“同样。”两人前后就座。

　　槐阳眨着灵动的杏眸，向四处张望一番，见人流密集，不免疑惑问道：“这时辰了，怎么人还这般多？”阿迎茫然回视，表示她也不知其缘由。

　　突然间，忽听得一震耳欲聋的拍掌声在狭小的酒楼处响起，喝掌声连接不断、不绝于耳。两人好奇望去，只见一满头花白乱发，胡须杂乱髭髭着、皱纹此起彼伏的老翁，正缓步走来。他手里提有一装酒的破葫芦，走去一张破旧的板凳，然后往那儿豪迈一坐。

　　那老翁兀自闷下一口甜酒，迫切紧闭起双眼，贪图享受这口美味清凉。酒楼里的众客官见他连坐着都摇摇晃晃、似醉非醉的模样，急切地道：“喂，老酒鬼，你倒是说话啊，只一个劲儿的喝酒有个什么劲儿！”那老翁突然仰天长叹一气，缓慢开口道：“现在中原时局动荡不安，朝廷更是虚无一人、摇摇欲坠。只怕是……大厦将倾啊！”众客官听此，顿时神色肃然，彼此凝视对方。沉默许久，一位大耳胡腮的大汉道：“别提这茬儿！我们这等无权无势的老百姓干预不得，你赶紧换个话茬儿聊。”

　　槐阳见那老翁平静半晌，果真转换话题，道：“长安城有个少年书生，姓许，名庸，字子衡。我姑且就称呼他为许子衡吧。听说：他年少成才，惊才绝艳，满腹经纶，还是个模样十足俊俏，丰神俊朗的少年郎，多家权贵小姐都曾暗许芳心！”槐阳听此，努了努嘴，心道：好一套老掉牙的话术，只怕又是一个人人艳羡、才子佳人间的故事。

　　她无聊地转起酒碗，想趁着此时人声鼎沸，闭目养神一会儿。却听得那老翁以一种极夸张神秘的口吻，蓦地询问道：“你猜他最后怎么着？”

　　一年轻人反应迅捷，闻言，哈哈大笑道：“你个老酒鬼，还卖什么关子？”其余人也紧随其后，喝道：“就是就是！无非就是个高中榜眼，名满长安城，春风得意马蹄疾；又或是个年纪轻轻就迎娶世家小姐，小两口浓情蜜意，和和美美的事呗。总之这两者之间大差不差！”那老翁却是突然嘿嘿一笑，大喝道：“那您可就猜错了，还大错特错！这个许子衡啊……莫名被山中一精怪吸干了魂魄，以至于现在都痴痴怨怨，郁郁寡欢。”

　　与预想的结局相差十万八千里，槐阳震惊得瞪大双眼，质问道：“这世上哪儿来的精怪，您怕不会是酒喝多了，人也跟着糊涂了吧！”那老翁却着急地道：“怎么会没有！这就是你见识少了！”众客官被他这焦急大喝声激得起了兴致，道：“老酒鬼，那你倒是细说一二，这许子衡从哪儿招来的精怪？”那老翁只迷迷糊糊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众人登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响彻狭小的酒楼。众人又指了指那老翁摇头晃脑的憨态，皆道：“依我看啊，这老酒鬼就是喝得不省人事，又开始胡言乱语啦！”

　　此时，阿迎默默注视那老翁的神情，忽然对槐阳道：“我怎么觉得他没有胡说八道。”槐阳瞧她一眼，道：“那你说说，这精怪是怎么个来历。”阿迎道：“江湖之大，各路传说离乱纷扰，众说纷纭，无奇不有；万一这世上真有精怪，也不是不可能。”槐阳翻她一白眼，道：“……你又来了。”阿迎也自知精怪传说毫无厘头，现在仅仅只是个假想，便不再多语。

　　两人歇息一阵，便去付了酒钱。

　　一路上行人如流水，来来去去，槐阳已没了观赏这番图景的心思，只觉腰酸背痛，浑身哪哪都疼，想赶紧回到客栈呼呼大睡一番。

　　阿迎见她满脸疲态，困得眼皮直打架，不免觉得好笑，道：“让你睡觉你不睡，非要出来逛，现在知道累了吧。”槐阳登时睁大双眼，辩驳道：“我才不累呢！”阿迎忽然神秘一笑，轻轻捶她左肩。槐阳又如“刺猬炸毛”、反应甚大，叉腰喝道：“你捶我干什么？”阿迎默默睇她一眼，欠嗖嗖地道：“还说不累，反应这么大。”

　　槐阳：“……”暗道：怎会有如此阴险狡诈之人，竟敢摆她一道！

　　槐阳气得脸鼓作一团，别去一边，不去看她。阿迎立马哈哈一笑，道：“我开玩笑的啦！你切莫当真。”好半晌，槐阳才回过脸来，道：“好吧，那我就勉强原谅你了。”阿迎却是放声一笑，又欠嗖嗖地道：“只要你不生气就好。”槐阳：“……”暗道：哼，早知道就不那么轻易原谅了！

　　两人回到客栈时，夜已浓稠如墨。槐阳三下五除二飞快洗漱好，大大咧咧的躺去床上睡觉。不多久，客房里便传来一阵平稳和缓的呼吸声。阿迎也慢慢合上双眼，用手枕着脑袋，呼呼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