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主鬼灭]惊雷》夏特爱尔

84、第八十四章 果然是

　　果然是在做梦吧。
　　狯岳低着头，冷静地看着摆在面前的制服，手指抠动制服上金色的纽扣，不觉得这会是属于他的东西。
　　因为在无限列车上杀掉一只下弦，所以得以晋升成为柱？
　　哪有那么顺利的事情。
　　别的姑且不论，有炎柱掠阵，这怎么可能算成他的功绩？
　　如果这么简单就能当上柱的话，柱的数量早该翻倍了。
　　“恭喜！”这是只有脸熟的同期。“你居然成柱了，实在太令人羡慕了！”
　　说谎。
　　这些人才不会羡慕他，只会背过身说他坏话，认为他不过是运气好而已。
　　“恭喜！”这是桑岛慈悟郎。“雷之呼吸后继有人。如果善逸能延续你的成功就好了！”
　　这倒是真的。
　　老师偏心我妻善逸，总希望他们两个人能一起继承雷之呼吸，见他成了柱，也会希望我妻善逸当上成柱。
　　“恭喜！”这是悲鸣屿行冥。“你的罪孽已经赎清，请抬头挺胸活下去。”
　　狯岳丢下制服，猛地抬起头：“哈啊？！”
　　……所以说，这么搞笑的东西，有谁会信？！
　　“赎罪？”
　　狯岳冷笑一声，看了悲天悯人的悲鸣屿行冥一眼，又把视线收了回来。
　　谁他妈在赎罪啊，反正不是他！
　　他只是在做自己的事情，鬼只是正好是挡在他面前的绊脚石而已。
　　如果人也成了挡在他面前的绊脚石，他照样会挥刀——或者用其他什么别的方式去解决。
　　更何况，他要赎什么罪？
　　他没有罪！
　　选择活下去绝不是罪——绝对不是！
　　他怒气冲冲地挥刀，斩断眼前的虚妄。
　　冥冥中，一切犹如镜花水月般消融、变形、重组。
　　握着刀柄的手骤然一空，身体变小，普通的衣服取代鬼杀队队服出现在身上。
　　时间，在倒退。
　　面前的桑岛慈悟郎对他说：
　　“善逸那小子什么都学不会，还总想着逃跑，所以我把他送下山去了。雷之呼吸的未来，只能寄托在你身上。”
　　狯岳：呵呵。
　　狯岳：“老师，你疯了？”
　　明明无论如何都不肯放弃那个总是逃跑的废物，现在说这种话，是在搞笑吗？
　　或许幕后之人也觉得哪里不对，桃山迅速被挪走，场景继续调整，身体变得更小，衣服变得更破。
　　出现在眼前的，是他那恨不得从记忆里彻底剐去的寺庙。
　　古朴的建筑。粗糙的佛像。木头发出霉变的臭味，一到下雨的时候就会漏水，一到刮风的时候就会摇摇欲坠。
　　“滚出去！”那帮装模作样的家伙把他推搡出门，“你偷钱！你是坏人！”
　　“白痴！那是香客看我可怜给得钱！”狯岳反过来骂对方。“那是我自己的钱！”
　　“不是！不是只有你！那是给大家的钱！你混蛋！”
　　少数是赢不了多数的，只有一个人的狯岳被顺利赶了出去。门被“砰”得一声关上，插上了木栓。
　　本就破烂的衣服更加稀碎，钱也被搜走，得不偿失。
　　要离开吗？
　　都被这样驱赶了，除了离开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
　　但是如果离开寺庙的话，他能去哪里？
　　附近的人都知道寺庙，知道寺庙里有个大和尚，收留了一群流浪的小孩。如果只有他离开，一定会被当做有缺陷的坏孩子，得到的怜悯也会变少。
　　而资源，是有限的。
　　那么，他该怎样活下去？
　　离开这片好不容易熟悉起来的土地吗？
　　可恶！可恶！
　　凭什么非得是他灰溜溜地背井离乡不可？！
　　早知道，还不如不跟着悲鸣屿行冥去寺庙呢！
　　夜里的山林又黑又冷，他打着哆嗦往山下一点点挪。脚步落在脱落的枝叶和杂草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能传得很远很远，仿佛能召来恐怖的鬼怪。
　　大人都是这么恐吓小孩的，连行冥老师都这么干过，说什么晚上会有喜欢吃人肉的鬼出没，睡前必须点起紫藤花香炉，才能驱散恶鬼。
　　鬼这种谁都没看过的东西，他才不相信会有。
　　不想被指责把钱浪费在无用的香料上，才编出了这番鬼话吧。
　　只不过，黑暗把山林中的种种奇形怪状变得更加可怖，就算没有鬼，也很可能会有熊，会有狼——
　　“……行冥老师？”
　　看着眼前的巨大黑影，狯岳忍不住颤抖起来。
　　“是你吗？”
　　回答错误。
　　来的不是悲鸣屿行冥，而是口水嘀嗒的恶鬼。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是他遇到了鬼，而不是别人？
　　不要不要不要——他不要死——死的应该是别人才对！行冥老师在哪里？！谁都好，救救他——
　　不知为何，鬼的动作迟疑了一下，并没有第一时间吃掉他。
　　而就在这迟疑的瞬间，沙钵大的拳头飞来，砸碎了恶鬼的脑壳。
　　这一次，如他所愿。
　　悲鸣屿行冥，来了。
　　“狯岳，躲在我身后！”这个像竹竿一样高瘦的大和尚警惕地盯着正在复原的鬼，“我会保护你。”
　　狯岳：……
　　狯岳：哈啊？！
　　甚至有孩子们拿着木棍、铲子、锄头出现了，护在他身边：
　　“对不起，我们不知道，没想到这世上居然真的有鬼！请原谅我们！”
　　太荒诞了。
　　狯岳不再颤抖，不可思议地看着悲鸣屿行冥一拳一拳走在不断恢复的鬼身上。
　　其他孩子们则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地道歉、安慰，好像真的认为自己不应该把他从寺庙赶走一样。
　　“……我们一起回去吧，一起回家！我们是家人啊！”
　　别开玩笑了。
　　狯岳的手指神经质地抽动。
　　别开玩笑了！
　　“家人？！怎么可能！”他的愤怒让一切都为之震颤，“我没有家人——也不会有！”
　　孩子们纷纷向他伸出手：
　　“别这样！”“不要害怕！”“不要生气！”“快回来！”“不要走！”
　　连鬼也不知怎么的消失不见，悲鸣屿行冥出现在他面前，向他张开双手：
　　“来我身边。”
　　这些话语不仅不能安抚他的情绪，反而进一步激怒了他。
　　怒气仿佛火焰般燃烧，烧掉旧衣，烧掉旧事，烧掉旧情。
　　鬼杀队的队服再次覆盖在他身上，他伸手一抓，握住了结实的刀柄。
　　“你们才不在乎我！”
　　他挥动刀刃，毫不留情地斩向面前的虚像，任由他们在耳边发出凄厉的哀嚎。
　　“明明觉得我死掉无所谓，甚至希望我干脆去死!”
　　因为不在乎，所以只是拿了点小钱而已，就要被赶出寺庙。
　　明明大家都是靠小偷小摸活下来的流浪儿，谁比谁干净？！
　　因为不在乎，所以连白天都不想等，让他单独陷于危险的夜晚。
　　既然如此，他们也得面临相同的危险，才叫公平！
　　就算因此死掉，也是他们活该！
　　“滚出来！”砍完人物，接着向周围的布景砍去，“不要躲在暗处叽叽歪歪，滚出来！恶心的家伙！”
　　不管是谁，居然编造出这种东西，还想迷惑他？！
　　垃圾编剧，垃圾剧情，比废物还没用的垃圾！
　　话音落下，肆意铺洒的剑气将周围一切都轰烂。
　　于是，那个拿着尖锥的、鬼鬼祟祟的陌生人，暴露了出来。
　　是个穿着诘襟、披着披风的男学生，瞳孔紧缩，一副惊恐万分的模样。
　　“对、对不起！”
　　男学生手软脚软，把武器丢下，跌坐在地。
　　“你是什么玩意？！”心情不好的狯岳揪住男学生的头发，把他提了起来，“鬼？气息这么弱？”
　　倒不如说，一点鬼样都没有，比起鬼，更像是……
　　人。
　　果不其然，男学生拼命摇头：
　　“我、我是人！”
　　“但人可做不到这样的事情。”狯岳环顾四周，布景的裂隙是一片空白。“这是怎么回事？”
　　“你才是，怎么回事啊！”男学生竟然“呜呜”哭了起来。“明明以前都很顺利的，一旦入梦，根本、根本不会有人察觉到哪里不对，那是大家梦寐以求的美梦！可是你，你打从一开始就没有沉浸进去——你都不会做美梦的吗？！”
　　狯岳：可能是因为美过了头吧。
　　美到那种地步，反而让他心生警醒。
　　所以，“是那个造梦的家伙技术水平太差。”
　　“怎么可能——”
　　“闭嘴！怎么从梦境出去？”
　　“出不去的！”
　　“……你是想现在就说，还是被刑讯之后说？”
　　“我是说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于是狯岳叹了一口气，一巴掌甩了过去。
　　“我、我没有骗你！”
　　又一巴掌。
　　“你不是来救我们的人吗，怎么可以——”
　　这次巴掌换成了拳头。
　　“亏你知道，我是来救你们的人啊。”狯岳丢开手，任男学生砸在地上，再一脚踩了上去。“那之前来救你们的人，现在在哪里？”
　　“……”
　　“……”
　　“在鬼的肚子里吧。”
　　无限列车上不断有人失踪，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鬼杀队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地失去联系，连实力不凡的甲级队员都消失不见，所以炎柱才会被指派来这里。
　　他可不相信，眼前这个家伙，会一无所知。
　　也不相信，听鬼话行事的人，会洁白无瑕。
　　……就像他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