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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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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忍笑眯眯地把狯岳引到实验室的插座面前,拆掉一根电线调整火线零线,再让他把手伸过去。
痛。
剧痛。
电流瘫痪了他的身体,让他整个人开始抽搐,即便蝴蝶忍把线从他的手边拿开,他依然躺在地上,无法动弹。
“看来,电流稍微大了一点。”这种情况下,蝴蝶忍居然还能继续笑眯眯地问:“怎么样?体内的电量有增加吗?”
吐出一口血的狯岳:“……”
他感受了一下自身,虚弱地回答:“可、可能有?”
“这样的答案是不合格的哦。”蝴蝶忍摇了摇头。“反馈必须要真实、准确才行,这样下一次实验才能合理调整变量。来,到这边放电试试,让我看看电压有多少。”
狯岳点头答应,手一握——
远处不知什么东西炸了!
“怎、怎么回事!”他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蝴蝶小姐,附近有危险?!”
蝴蝶忍否认:“不,只是变压器炸了而已。”
“变……什么器?”
不学无术的狯岳露出了清澈愚蠢的眼神,唇齿微张,连虎牙都露出来了呢。
“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蝴蝶忍单手托腮,“只是你输出的电流比我预计的要强。”她顿了顿,“就是你很厉害的意思。”
闻言,狯岳下意识回避她的视线:“……哦。”
蝴蝶忍看着狯岳,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
“……我怎么了吗?”
“没什么。”蝴蝶忍把脑袋转开,又转回来,“接下来,展示一下电量。对着这边,慢慢放电,对,慢一点,等这个灯亮起来,好,保持。一直保持,直到再也放不出电为止。”
于是狯岳开始乖乖放电。
他猜这是为了测试他的极限,所以尝试压榨自己的潜能,放着放着,忽然脑袋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栽倒在地。
蝴蝶忍:“……”
蝴蝶忍:“也不必勉强自己到虚脱的地步。”
“我、我不是故意的,”狯岳懊恼地爬起来,低下头,“对、对不起。”
蝴蝶忍又盯着看了他一会儿,就在狯岳又忍不住想问的时候,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狯岳:“……”
狯岳:“请不要把我当成小孩子。”
“倒不是把你当成小孩子。”蝴蝶忍竖起一根手指,“其实,你这个样子,很像猫哦。”
狯岳:……
狯岳:???
不好,这女人和狐狸是一国的!
“不好意思,伤你自尊心了吗?”蝴蝶忍歪了歪头,“还要继续吗?”
狯岳:“……”
虽然猜测蝴蝶忍和狐狸是一国的,但狯岳本能觉得,事情好像没这么简单。
蝴蝶忍又不是悲鸣屿行冥,和他应该没什么私人恩怨吧?
他想不出这女人会出于什么样的理由针对他,总不会是单纯因为他是鬼吧?
所以他按下心底的不安,咬咬牙:“请继续。”
如此,循环往复。
放电还好,充电的方式实在可怕,虽然蝴蝶忍接下来调整了电流强度,依旧看得不死川玄弥冷汗涔涔,指着自己:“我、我是不是也要被电?”
“嗯?不需要哦,只要狯岳君的能力提升,玄弥君的能力也会提升。”蝴蝶忍摆了摆手,“在那之前,玄弥君还是继续其他柱训练吧。”
“……唔,嗯,好。”
而狯岳被要求留在蝶屋,除了训练血鬼术之外,还要配合蝴蝶忍的实验。
大部分关于毒素,还有一些他完全听不懂的玩意,总之脑袋一头雾水,身体也时不时溃烂流水——这种水叫做细胞组织液,蝴蝶忍是这么告诉他的。
“准确地说,是组织间隙液。”她用锐利手术刀切开他的身体,一边观察毒素的效果,一边轻声细语地给他讲解,或许是为了让他不要紧张。“这是真皮层……这些白色的是脂肪。那是神经,压迫到就会——”
蝴蝶忍看着狯岳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依然微微笑:“像这样。”
狯岳勉强记住这些词语的发音:“我以为,都是脓水。”
“简单地说,组织液颜色清亮,因为死掉的白细胞混了进去,才会发黄变绿。”
“……原来如此。”
多亏了鬼的恢复力,恐怖的伤口很快恢复原状,于是一切不过是学术研究而已。
“刚才的药物,含有一种对人很有效的镇静剂,但鬼果然无法吸收呢。”
“果然是什么意思?”
“因为那种药物的主要成分是小麦。”
“小麦,那不是长在田里的粮食吗?”
“却也是最简单的药物,可以抚平人的心神,缓解悲伤的情绪。”
“……人吃饱了的确没什么好悲伤的。”
蝴蝶忍面无波澜地收起药品和针管,不知为何,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她语气平静地问:“鬼吃饱了,也会没有悲伤吗?”
狯岳:^=_=^。
狯岳:“大概?”
蝴蝶忍:“……”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还真能给出这种,”她上下打量狯岳,“这种……的回答啊。”
“只是我现在不饿,”狯岳把脑袋转开,“所以的确不感到悲伤而已。”
“不能在阳光下行走,似乎没有给你造成太大的困扰。”
“还是人的时候,为了杀鬼,本来也经常在夜间行动。”
“对你来说,做人和做鬼,好像区别不大呢。”
“……嗯。”
“如果有机会变回人,你会怎么选?”
当然是变回人。
但这话卡在嗓子眼,让他没法这么爽快地说出口。
他应该说的。他现在坐在鬼杀队的柱面前,必须要附和鬼杀队的价值观才行。选择当鬼是会被唾弃的。选择当人才是会被赞扬的。
可是他真的犹豫了。
有一说一,变成鬼之后,他变强了很多。力气比以前更大,不被日轮刀砍掉脖子就不会死。而且他还不用吃人,只有害怕阳光这一个弱点而已——
但是一阵冷风不知从何处腾起,吹进了他的骨头缝中。
——不对。
他回想起上弦一那压迫感十足的高大身影,打了个寒战,冷汗涔涔。
当他跪在上弦一的面前,满脑子回荡的是不想死,仅此而已。
他不想死,为的是活下去,不是为了变成鬼。
“……看来,”蝴蝶忍再次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是真的觉得,当人和当鬼,没什么区别。”
人和鬼的区别是很大的。
生理上的差别会加大心理上的差别。因为变成了鬼,狯岳已经很久没看到太阳了,整个世界暗沉一片,于是连心也跟着暗沉下来。
站在阴影中,看着阳光下的世界,生出渴望生出不甘。总有一天,他会被这样的情绪扭曲,又或者——
其实他早就已经扭曲过了。
……不过。
很多时候,人和人的区别,也是很大的。
比如:
“我也想和女孩子整天待在一起!”我妻善逸趁着休息时间,怨念满满地从岩柱府杀了过来,“大哥你怎么可以偷跑!”
狯岳:^=_=^。
狯岳:“我又不是你!”
我妻善逸不管,一边叫嚣着“真是也太令人羡慕了”,一边扒着狯岳表示“大哥你不可以抛下我一个人”,然后因为过量的噪音被神崎葵怒骂着赶出了蝶屋。
扭头看到狯岳的神崎葵:呵呵。
狯岳:^=_=^。
被迁怒了呢。
“非常抱歉。”他只能从牙缝里吐出这些话,“善逸……给你添麻烦了。”
他感到难以忍受的难堪,就是因为我妻善逸总这样毫无分寸,所以他无论如何不想承认这种丢人的家伙居然和他是同门,还特么是唯一的、和他互补的同门。
“不用道歉,你是你,他是他。”神崎葵很快把心态摆正,“你和我妻队士真是两个极端。他是只要是女孩子就会献殷勤,你是对女孩子一点兴趣都没有呢。”
狯岳:“……”
狯岳:“…………”
“应该,还是有兴趣的吧?”他觉得神崎葵说话怪怪的,本能地表示反对,“我和大部分人应该一样吧?”
“才不一样,你看女孩子的眼神,唔,和尹之助是一个等级的。”
“……”那个野猪脑袋?和野猪脑袋一个等级是什么意思?
神崎葵:没有性别观念的意思。
“比如说,狯岳先生,”她深呼吸,调整表情,把习惯皱起的眉头放平,指着电动洗衣机里那坨缠在一起的布料,“能帮我把这些拿出来晒吗?”
狯岳疑惑地问:“这不是你的日常工作吗?你好歹也是呼吸法剑士,怎么今天忽然要人帮忙?”
神崎葵额角迸出青筋:一般人根本不会问,白痴!
但她没有说出口,只冷笑一声:“是因为你,这坨玩意才会缠在一起,增加我的工作量!如果不是为让你锻炼控制力,忍大人才不会买这种大功率电器!”
狯岳被说服了一半:“功率不大啊。”
神崎葵:“滚。”
“……不是说要我帮忙晒吗?”
“能晒太阳吗你?!”
狯岳仿佛这才意识到这一点,愣了一下,突兀地转过身去。
“……啊,”神崎葵以为戳到了狯岳的痛处,“狯岳先生,不好意思——”
话音未落,狯岳向着一处阴影冲了过去。
阴影中有奇妙的生物在半空中飘荡,颜色漆黑,带着奇怪的触须,中部圆圆的,半开半合,这是……
眼,珠?
下一刻,狯岳拔刀出鞘,将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珠一刀两断。
“是血鬼术!”他盯着缓慢化灰的眼珠,咬紧牙关,“快去通知蝴蝶小姐,这里被入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