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恋》柒玖余

29、余恋 你愿意做我

　　千岁毕业的那一天，宋卿鸣接她时，送了她一束向日葵。
　　等千岁上车后。
　　“毕业快乐。”
　　千岁笑了笑，“谢谢。”
　　车子离学校越来越远，千岁靠在车位的椅子靠背上。
　　“你记得我今年几岁了吗？”
　　“23岁。”
　　千岁点点头，说道：“那你没有什么要表示的吗？”
　　“你指的什么？”
　　“……”
　　千岁没说话。他这是也失忆了？但这话千岁是不可能再说的。虽然之前跟他说过想在25岁之前结婚，可也不一定卡得这么准。虽然她之前是随便提的，他记没记在心里又是另一回事。
　　千岁叹了口气。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向日葵的花瓣，一片，两片，三片。她想起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问话，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二十五岁之前又怎样？不过是一个数字而已。
　　“饿了吗？”
　　“还好。”
　　“想吃什么吗？”
　　“随便。”
　　又是一阵沉默。千岁垂下眼，觉得自己刚才的试探实在有些幼稚。他说不记得又怎样，记得又怎样？
　　车子在红绿灯前停下。宋卿鸣转过头看她，目光落在她怀里那束向日葵上。
　　“花快被你揪秃了。”
　　千岁一愣，低头一看，果然有几片花瓣可怜兮兮地落在裙子上。她脸微微一热，把手收回来，假装看向窗外。
　　“你生气了吗？”
　　“我没有。”
　　“你是觉得我忘了你之前说的话，对吗？”
　　千岁愣了愣，“你知道，还问我生没生气。”随后又说：“算了，我真没生气，我不会因为这点事就生气，我很大度的。”
　　“嗯，知道。”
　　“你这话说的，真是理所当然。”

　　…………

　　——
　　这天，千岁在与许若淇通话。
　　“岁岁，他还没求婚啊。”
　　“没有。你说他还记不记得。”
　　“这说不好，说不定他有自己的准备。”
　　“你说的倒也不无道理。”她叹了口气说，“那我再等等，大不了，我主动再提一下。”
　　“还挺有你的风格。不管成没成，先祝你新婚快乐咯。”
　　“哈哈哈，谢谢。”
　　电话挂掉后。

　　千岁收到宋卿鸣发来的短信。

　　宋卿鸣：下楼，带你去个地方。
　　千岁：嗯嗯。

　　楼下。
　　千岁看见宋卿鸣站在车外。
　　“要去哪里吗？”
　　“先上车。”
　　千岁拉开车门坐进去，安全带刚扣上，宋卿鸣已经启动了车子。
　　“到底去哪儿？”她偏头看他。
　　“到了就知道了。”
　　“怎么神神秘秘的。”

　　——
　　车子平稳地驶出市区，千岁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渐渐认出了这条路。

　　“去海边？”
　　“嗯。”
　　千岁不再追问，只是唇角微微扬起。她喜欢海边，这件事他倒是记得很清楚。
　　天色渐晚。千岁摇下车窗，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吹乱了她的发丝。她伸手拢了拢头发，转头去看宋卿鸣。
　　宋卿鸣也看向她，牵住她的手。
　　“走吧。”宋卿鸣说道，“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嗯？什么日子？”
　　“就知道你不记得了。今天是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日子。”
　　“初三的时候吗？”
　　“嗯。”
　　“这么一说，大一的时候，我们来的也是这个海边吧。”
　　“嗯。”宋卿鸣的声音很轻，却被海风清晰地送进她耳朵里。
　　“你居然记得这种事。”她嘟囔了一句。
　　“你不也记得是大一。”
　　“……那是你提了初三，我才想起来的。”
　　宋卿鸣没反驳，只是牵着她往沙滩走。鞋子踩在细沙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千岁低头看自己的脚，又看他握着自己的那只手，指节分明，掌心温热。
　　“宋卿鸣，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儿？总不能是带我来这儿散步的吧。”
　　“嗯，不是。”
　　“那你……”
　　话音未落，宋卿鸣停下脚步。
　　千岁差点撞上他的后背，还没来得及抱怨，就看见他从外套内袋里取出一个丝绒盒子。很小，深蓝色。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
　　宋卿鸣转过身，面对着她。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有些乱，眼睛却格外清亮。
　　“我知道你一直在试探我，我也一直在想该怎么做。我想了好久好久。”
　　“这个地方算上现在，我们一共来过三次。”
　　“我觉得在这里求婚会更有氛围一点。”
　　他单膝下跪，“你愿意做我往后余生的恋人吗？”
　　千岁怔怔地看着单膝跪在沙滩上的人。海风在耳边呼啸，她却觉得世界忽然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丝绒盒子打开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不是什么夸张的款式，简洁的戒圈上镶着一颗钻石。
　　“你……”她张了张嘴，发现声音有些发颤，“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久了。”宋卿鸣抬头看她，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认真，“从你第一次说想在二十五岁结婚的时候，就在想了。”
　　千岁愣住。
　　“那你之前还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逗一下你。”随后又说道，“其实你每次试探我的时候我都很紧张，怕自己会露馅。”
　　千岁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宋卿鸣，你真的很过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这几天都快把自己纠结死了，你就在旁边看戏是不是？”
　　“不是看戏。”宋卿鸣还跪着，语气认真，“是看你每次试探完又自己找补的样子，特别可爱。”
　　“你——”千岁气得想踢他，又舍不得，只能站在原地瞪着他。
　　他举了举手里的戒指盒，“千岁，你还没回答我。”
　　千岁低着头看他。在她初三时就喜欢他的时候，在她后来想着去默海的时候，在她想融入他的世界的时候，就像是命中注定一般。连最后的结果也是那样的美好。
　　“我愿意。”
　　千岁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海风吹散，但宋卿鸣听见了。
　　他站起身，手指有些笨拙地从盒子里取出戒指。握住她的左手时，他发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被海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戒指缓缓套进无名指，尺寸刚刚好。
　　他起身，将千岁拥入怀中。
　　“我爱你，千岁。”
　　“我也爱你。”

　　他会用一生去叙述自己的爱。去爱着她，护着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