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恋》柒玖余

14、余恋 切，谁理你

　　早晨时，千岁就看见母亲在厨房做饭，她则跑去许若淇房间。许若淇呼呼大睡，还没有起床，千岁直接上床躺在她旁边。许若淇被这动静弄醒，一睁眼就看见千岁的脸。
　　“靠，你干啥，吓死我了。”
　　“淇淇，你今天有时间吗？我妈说要回去了。”
　　“什么，阿姨这么快就要走了。”
　　“嗯嗯，她说还有工作。”
　　“阿姨也真是忙，我今天也和你一起去送送阿姨吧。”
　　千岁应了应。
　　两人起床后，来到餐桌前，早饭已经做好了。
　　“妈，你买的几点的车票？”
　　“12点。”

　　直到中午将冯月荣送进车站两人才离开。
　　许若淇打趣道:“岁岁如实招来，你和宋卿鸣是不是已经......”
　　千岁打断她说:“才没有。”
　　“这么着急反驳我呀，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吗？”
　　“那你竟然知道我要问啥就告诉我呗，为了你的终身大事，我还可以替你参谋参谋。”
　　“......”
　　“其实也没啥，我昨天问他我喝醉时跟他说了什么，他跟我说我问他有没有女朋友，然后我就说会不会给他造成困扰，他说没有，我两句是一起问的，你说这个没有是回的我第一句，还是第二句？”
　　许若淇觉得她傻了说道:“你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他绝对对你有意思啊，哎，他昨天为什么会在，那你是不是和他一起接的阿姨，就你当时喝醉了问他的那话，肯定不止这一个，不然他为啥第二天还找你，你就要问问他是不是你还说了别的，他那么在乎你，还有你就没有仔细观察他跟你说话的方式态度和行为吗？”
　　听她这么一说，千岁忽然想到在车站时宋卿鸣跟他说过的话‘关于你的事，我觉得都不麻烦’这么一想可能也有那方面的意思吧。
　　“淇淇你说我是不是该约他吃个饭之类的。”
　　许若淇竖了个大拇指:“孺子可教。”

　　下午。
　　千岁在做完心理准备后给他打了个电话，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怎么了？”
　　“卿鸣哥，我想约你吃饭，可以吗？”
　　那边停顿了一下后说:“好。”
　　“那卿鸣哥，一会儿见。”
　　电话挂掉后。

　　那时宋卿鸣刚下班，接到这么一个电话是有些吃惊。
　　这小姑娘约人倒是挺干脆。

　　他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却听见有人叫他。
　　“宋卿鸣。”
　　他回头看去，有些不悦，皱眉道:“干嘛。”
　　来人是一个女生，她走过来说:“你今天下班可真早，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没时间跟你闲逛。”
　　女生知道他看见自己不高兴，但还是委屈道:“你别这么说好不好，我知道你救了我爸，你肯定是原谅我了，对不对。”
　　“孙妍，你能不能别装了，我救你爸是出于我当医生的职责，如果你把这事和你我之间混为一谈，我劝你早放弃。”他又说道:“你最好别忘了当年的事，我就不可能原谅你。”
　　说完便离开了。

　　千岁早早就在餐厅等着，很是紧张，她拿出手机打开照相机看了看自己的发型。
　　“嗯，很完美。”
　　“确实很完美。”
　　千岁转头看去，对上宋卿鸣的眼睛，有些不好意思。
　　“卿鸣哥，你来了啊。”
　　“等久了吧，路上有点堵车。”
　　“没事没事。”
　　宋卿鸣在她对面坐下，服务员很快递上菜单。
　　“想吃什么？”他把菜单往千岁那边推了推，“随便点，我请客。”
　　“不行不行，说好是我约你的。”千岁急忙摆手，脸微微泛红，“必须我请。”
　　宋卿鸣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行，那这次你请，下次换我。”
　　千岁听到“下次”两个字，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看菜单，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点完菜后，气氛忽然安静下来。千岁的手指在桌布上无意识地划着圈，脑子里反复过着许若淇说的那些话。
　　“千岁。”宋卿鸣忽然开口。
　　她抬头，对上他温和的目光。
　　“你今天是有什么事想跟我说吗？”
　　千岁愣了一下，鼓起勇气问：“卿鸣哥，我想问你……昨天你说‘没有’，是回答我有没有女朋友那个问题，还是回答会不会给你造成困扰那个问题？”
　　宋卿鸣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神柔软下来：“你觉得呢？”
　　“我……我不知道才问你的。”
　　“都是。”他回答得很轻，却很清晰，“没有女朋友，也没有造成困扰。”
　　千岁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菜陆续上来了，千岁埋头吃饭，脑子里乱成一团。她想起许若淇说的“他绝对对你有意思”，又想起宋卿鸣刚才那句“都是”，越想越觉得脸热。

　　天空也渐渐暗下来，刚准备结账就听见远处传来的声音:“宋卿鸣!”
　　那是一个盘着头发，穿着米白色卫衣的女生，她走过来声音很大:“宋卿鸣，你不是说没时间吗，怎么和别的女生一起吃饭。”
　　宋卿鸣的表情冰冷:“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我事。”孙妍正气凌然的说道:“就凭我喜欢你。”
　　宋卿鸣只觉得可笑，他讽刺道:“您的喜欢我可受不起。”
　　听着两人的对话，千岁有些发蒙，千岁认出这个叫孙妍的女生就是前几天在医院抱着宋卿鸣的那个女生，但怎么从她口中可以得知，她是单相思，宋卿鸣根本不为她这死皮赖脸的讨好买账。
　　孙妍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说:“我从高中就喜欢你了，你凭什么理都不理我，现在又凭什么和这个女的一起吃饭。”
　　“她哪里比我好......就TM是个狐狸精。”
　　千岁是真忍不了一点，好歹也是打过架的人，没必要受这窝囊气:“大姐，嘴能不能放干净点，都不怕熏着自己吗？”
　　孙妍气的脸都有些扭曲:“你管谁叫大姐呢。”
　　“你啊，你是不是吃虾吃多了，不然眼睛怎么也瞎了，还是说你聋。”
　　孙妍被气的语无伦次，大喊道:“你真没教育。”
　　“可不，跟你一比我确实算不上，你才是出师的，大喊大叫，不知道的以为人类退化了呢。你可注意点，别被动物园抓走，当猴子了。”

　　噗。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宋卿鸣抬手挡了挡嘴角，眼睛却弯着，明显是在憋笑。
　　“你——！”孙妍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千岁说不出话来。
　　她哪受过这种委屈，小的时候都是父母宠着长大的，是真的没有人这么说过她。她伸手就想动手打人。
　　打人没成反而被宋卿鸣拦住。
　　这时她父母也走走过来，:“小妍啊，走吧。”
　　她父母刚刚去找位子了，没想到刚找到位子，一转头人就不见了，没想到居然在这吵架，怎么说面子上都挂不住。
　　她父亲满了尴尬说:“宋医生，不好意思。”
　　说完拉着孙妍就走了。

　　“好了，我们也走吧。”
　　结完账，两人来到车上。
　　“卿鸣哥，那个女生是你高中同学吗？”
　　“嗯。”
　　“她是不是在追求你呀。”
　　“比起这个，我倒是很少看你吵架。”
　　千岁尴尬的笑了笑:“我一般不和别人吵架，但要是真吵起来，那可就没输过。”
　　“是能看出来。”
　　“好了，送你回家。”

　　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在车厢里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千岁侧着头看窗外，手指还在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刚才怼人的气势早就没了，现在只剩下后知后觉的紧张——她居然在宋卿鸣面前跟人吵架，还吵得那么凶。

　　“在想什么？”
　　宋卿鸣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没、没什么。”千岁收回视线，坐直身子，“就是觉得刚才那个女生……挺奇怪的。”
　　“嗯。”
　　“她说她从高中就喜欢你了？”
　　“嗯。”
　　“那你们……”
　　“没在一起过。”宋卿鸣打断她，语气平淡:“也不可能在一起。”
　　千岁偷偷看了他一眼。一丝光亮从他侧脸划过，轮廓忽明忽暗，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想起在医院那天，孙妍抱着他的样子。又想起他刚才那句“您的喜欢我可受不起”，语气里那种冷淡和疏离，是她从来没见过的宋卿鸣。
　　“卿鸣哥。”她小声开口。
　　“嗯？”
　　“你……是不是很讨厌她？”
　　前方红灯，车子缓缓停下。
　　宋卿鸣转过头看她。车厢里光线昏暗，只有仪表盘的微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千岁。”他忽然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你想问的是什么？”
　　千岁愣了一下，心跳漏了半拍。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确实想问的不是这个。她想问的是——那你喜欢谁？你对我……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绿灯亮了，车子重新启动。
　　宋卿鸣没再追问，只是唇角似乎弯了弯。

　　直到车子停在熟悉的小区门口。
　　千岁下车，朝宋卿鸣说:“卿鸣哥，再见。”
　　“再见。”
　　看着她走远，宋卿鸣才开车离开小区。
　　今天看见孙妍就会让他想起四年前，那种厌恶一点一点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