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恋》柒玖余

11、余恋 又没睡一张

　　打开门后，两人走了进去，房间还挺大，卫生间、阳台、沙发、茶几、以及一张大床，她表现的淡定，但实际上，她早就在想，‘要睡一张床吗？’这个问题。她撇到放在电视桌子上的几个盒子，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看清上面的字，脸一红迅速放下。
　　怎么什么都有啊。
　　她飞速回到沙发上坐着。
　　宋卿鸣:“脸这么红，不舒服吗？”刚要抬手。
　　千岁及时打断他:“没事，就有点热......”
　　宋卿鸣:“行，刚才在外面坐了这么久，现在脸这么红，以为你感冒了。”
　　千岁说:“那我先去洗澡。”她拿着换洗衣物，走进卫生间，水哗啦哗啦的流着，她还在想刚刚的事，会不会有些刻意了。

　　洗完澡，换好浴衣后，千岁走了出来。
　　“洗好了？”
　　“嗯。”
　　她拢了拢自己的浴衣，空中散发着洗发水的香气，千岁走到沙发上坐着，她往旁边看了看，宋卿鸣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千岁往他那边挪了挪，宋卿鸣抬头看向她。
　　“怎么不吹头发。”
　　“一会儿在吹。”
　　“会感冒。”没等千岁说话，宋卿鸣就从卫生间拿出了吹风机，他把线插上，朝着千岁招了招手。
　　千岁迟疑了一下，还是往他那边走，吹风机被打开，宋卿鸣拨了拨她的头发，手指不经意的蹭过耳朵，她只觉得耳朵热热的，这时千岁脑子里又想起了电视桌子上的那几个盒子，脸更红了。吹风机停下。
　　“在想什么？”
　　这才反应过来:“没......什么。”
　　宋卿鸣见她红透的脸，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热吗？”
　　千岁感受到一只手的温度贴近自己，她向后退了退，撞到了墙上，她倒也没觉得疼，只是心跳跳的极快，脸也红红的。千岁觉得自己现在这样的表情会直接让他看出自己喜欢他，她有些慌忙的拿过宋卿鸣手中的吹风机:“我放回去......”
　　千岁以极快的速度跑进卫生间，她先是把吹风机放进柜子里，然后开始慢慢平复自己的心情。

　　过了一会她从卫生间里出来，看见宋卿鸣手中的枕头，他见千岁出来，便说道:“你先睡吧，我去冲一个澡。”
　　千岁走到床边，带着些试探的说:“那，床我占了？”
　　宋卿鸣轻轻的笑了一下:“本来就是留给你睡的。”
　　说完便进来卫生间。千岁坐在床上，听见水流声，心跳又不自觉的跳了起来，她把脸埋进被子里。

　　不知不觉她的眼睛也有些沉重，她迷迷糊糊间听见水流停的声音。宋卿鸣裹着浴衣出来，头发上还有水珠，千岁虽然快睡着了，但她还是那感觉到宋卿鸣关掉了灯，走去沙发的身影。

　　秋天的晚上总之是冷的，半夜千岁有些口渴，刚起身就看见阳台上有一点微弱的亮光，千岁走了过去，闻到了烟的味道，宋卿鸣听见动静回头看去。
　　他灭掉烟:“怎么醒了？”
　　“有点渴，起来喝水，卿鸣哥睡不着吗？”
　　“嗯，有点。”
　　千岁也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秋天的夜晚很好看，天空还有着星星，密密麻麻的。
　　千岁开口道:“感觉卿鸣哥有心事。”
　　宋卿鸣侧过头看她:“是有点。”
　　“那卿鸣哥愿不愿意跟我讲讲呢，说不定会好一点。”
　　宋卿鸣想了想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还是别听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心事，挺无聊的。”
　　见他拒绝，千岁也没在追问，怕对方嫌自己烦。
　　“卿鸣哥经常失眠吗？”
　　“有时会。”
　　......
　　话题结束后，千岁也没有继续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夜景，这时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是因为口渴才起床的，她去喝了点水，回来前，她在想要是继续站在他旁边，会不会很奇怪，于是她来到宋卿鸣身边说:“卿鸣哥你也早点休息吧，我先去睡觉了。”
　　宋卿鸣点了点头。

　　——

　　早晨七点多千岁才醒来，她坐起身。宋卿鸣似乎已经收拾好了，他穿着黑色卫衣和休闲裤，坐在沙发上。他抬眼看了看千岁:“睡醒了？”
　　“嗯。”
　　她起身去洗漱，换好衣服，简单的画了个妆说道:“卿鸣哥，我们去大厅等人吧。”
　　宋卿鸣应了应。
　　推开门，宋卿鸣就站在她身后，这时她听见一声“千岁!”
　　一个熟悉的声音，她抬起头:“哥......”
　　在千程身后还有一个很好看的女生。
　　“哥，你咋在这里？”她故作镇定。
　　千程表情带着一种危险的笑容:“你不应该先解释一下，自己为什么在着吗？”
　　“我......和朋友出来玩的。”
　　“和男朋友？”千程顿了顿又说道:“咱妈要是知道你大老远跑来谈恋爱，能被你气死。”
　　“我才没有，再说我都成年了，你应该没有管我的权利了。”
　　“我还不管你，行就算你成年了，那也是个小姑娘，你才多大啊，就和一个男的睡一个房间。”
　　两兄妹吵的声音还挺大，千岁觉得羞耻，不想和千程在这扯这么多。
　　“哥，咱能不能去一边说，挺丢人的。”
　　千程也自知确实丢人，于是四人便来到大厅。

　　千岁先表面:“哥，他不是我男朋友。”
　　千程说:“不是男朋友，睡一个房间？”
　　“那又没睡一张床。”
　　“那也不行。”千程的逻辑丝毫未变，眼神如刀，“你知不知道人心险恶？”
　　千岁也忍不了了，真是和妈妈一样，唠唠叨叨的:“哥，你能不能不要把人想的那么坏!”她有些急:“再说他也不是那种人。”

　　真的是吵架的时候说什么都不会觉得奇怪。

　　见两兄妹又要开吵，宋卿鸣轻轻按住千岁的肩膀:“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但我确实不会做出过格的行为，分寸两个字我还是懂的。”
　　千程冷着脸没接话，倒是他身旁的女生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在他耳边悄悄说:“阿程，差不多行了，我看他们也确实没什么。”
　　她又向千岁说:“岁岁也别生气了好不好，你哥哥也是担心你。”她的声音很温柔。
　　其实千岁也没有真生气，就是觉的他哥是在诋毁别人，而且还是无缘无故的，最重要的事还是宋卿鸣，这真的很尴尬。
　　千岁确实吃软不吃硬，她的神情也稳定了很多，这点两兄妹倒是挺像。
　　千程语气软了些:“你们今天还要去哪里玩吗？”
　　“干嘛。”
　　“当然是看着你们。”
　　“哥，你没工作吗？这么闲。”
　　“我休假。”
　　这时许若淇他们也出来了，:“早啊岁岁。”看见多出来的两人便问道:“这两位是？”
　　“我哥，还有羽岑姐。”
　　许若淇凑过来说:“你哥怎么长得和一个演员那么像啊。”
　　“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像，他就是呢？”
　　“我靠，真明星啊。”她的声音刻意压低。
　　“你要是想看死的，可以雇人杀了他。”
　　“不不不，你和你哥这是吵架了？”
　　“嗯，我根本没想和他吵，他自己爱多想，反正烦死了。”
　　“行吧。”

　　几人一起吃的早饭，当然千程两人也在，吃饭的时候，他左边是宋卿鸣，右边是孟羽岑，在右边是千岁。
　　千岁一整个无语。

　　吃完饭后，许若淇事先租了辆车，没想到刚刚好八个人。
　　许若淇他男朋友开的车，而许若淇负责导航。一共三排，只有第一排是两个人，其它是三个人一排。
　　千岁在第三排的中间，他看着前面靠窗的宋卿鸣，莫名的有些愧疚，她拿出手机。

　　千岁:卿鸣哥，不好意思，明明是叫你出来玩的，没想到让你遇到了这种事。
　　千岁看着拿起手机的宋卿鸣，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一下。
　　宋卿鸣:“没事，不怪你，不用自责。”
　　千岁回了个嗯嗯的表情包。

　　千程指着她说:“车上别玩手机，真不怕晕车。”
　　“哦。”
　　“哦你个头，你哦。”
　　“那我说啥，我说我就不，你乐意？”
　　“你就不能好好说。”
　　“我 ! 就 ! 不 !”
　　“你爱不不，早晚告诉妈。”
　　“切，不在乎。”

　　准确来说她确实不在乎，她有理有据，而且她妈又不是说不认识宋卿鸣，他什么样的人品她妈肯定也知道，到时候还不一定谁占理呢。
　　千程懒得和她计较，没在说话。
　　车内的气氛有些微妙。千岁索性带上了耳机听歌。

　　目的地是一处风景秀丽的山谷，有溪流和徒步栈道。下车后，大家三三两两地散开。千岁本想自然地走到宋卿鸣身边，却被千程一把拉住手腕。
　　“干嘛？”
　　“跟你说点事。”
　　“又要唠叨，烦都要烦死了。”
　　“千岁，你以为我想唠叨你吗？”我叹了叹气:“今天的事我确实有错，你也别嫌我唠叨，自从咱爸在七年前因为车祸死后，我就觉得应该为母亲和你做点什么，毕竟我是家里唯一的男生，我确实会唠叨，那是因为我是你哥，我不想你被骗，我更怕你遇到危险。”
　　听了这话，千岁也没有一开始厌烦:“我知道了，我都懂，你确实为了我和妈妈做了很多，我也确实不该那么和你说话，对不起哥。”
　　千程笑了笑:“虽然你说你和他是朋友，但以我看，你喜欢他吧。”

　　千岁的心脏猛地一跳，被说中心事的慌乱让她抿紧了唇。

　　“我没有……”她的反驳显得底气不足。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千程伸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有些笨拙，“哥不是反对你恋爱，是怕你受伤。他太冷静，太有分寸了。这种男人，心思深，你未必抓得住。”

　　“那是我的事。”千岁低声说，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她知道哥哥是关心则乱。

　　“是你的事。”千程收回手，“所以我现在不拦着你。但是给我记住，保护好自己，有任何不舒服或者不对劲，第一时间告诉我，知道吗？”

　　千岁点了点头。

　　“去吧，”千程朝她身后扬了扬下巴，“你那个‘朋友’在等你。”
　　千岁回头，看到宋卿鸣站在不远处的栈道入口，正静静地望着这边的溪水，并没有看他们，似乎是在留给他们兄妹谈话的空间。

　　她深吸一口气，走向他。
　　“聊完了？”宋卿鸣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她，眼神平和。
　　“嗯。”千岁走到他身边，并肩站着，“我哥他……就是比较爱操心，说话可能难听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宋卿鸣摇了摇头，“他有他的立场，可以理解。”
　　他的大度反而让千岁更愧疚了。“真的很抱歉，没想到弄得这么不愉快。”
　　“并没有不愉快。”宋卿鸣侧过脸看她，唇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景色很好，空气也很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也不用总是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他的目光很清澈，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千岁忽然想起昨晚阳台上的他。
　　“卿鸣哥，”她忍不住问，“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样挺麻烦的？我是说，我，还有我哥……”
　　“麻烦？”宋卿鸣似乎思索了一下这个词，然后看向前方蜿蜒的栈道，“人与人相处，总会有需要磨合和理解的地方。这不算麻烦，只是常态。”他迈开步子，“走吧，他们好像已经往前走了。听说前面有个不错的观景台。”

　　他的态度自然而坦然，将刚才的尴尬和争执轻轻揭过，仿佛那只是旅途中的一个小插曲。千岁跟上去，山间的风吹散了她心头的郁结。她偷偷看了一眼宋卿鸣的侧脸，他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挺拔的身影在秋日山景中，像一棵沉稳的树。

　　或许哥哥的担心不无道理，宋卿鸣的确像一片深邃的湖，表面平静，内里却不知藏着多少波澜。但正是这份看不透的深邃，和那份成熟稳重的分寸感，才让她如此着迷又忐忑。

　　她想走近那片湖，又怕惊扰了湖面的平静，更怕自己贸然踏入，会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