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星》黄瓜吃不饱

22、久别重逢 蝉鸣聒

　　蝉鸣聒噪的盛夏，梧桐枝桠把阳光剪得细碎，洒在大学校园的林荫道上。红底烫金的毕业帽穗轻轻晃动，李皛穿着学士服，和室友们勾着肩在教学楼前拍照，笑眼弯弯，眼底是四年青春沉淀后的明朗。
　　这四年，她从懵懂的新生长成从容的毕业生，泡过无数个图书馆的夜晚，考过数不清的证书，谈过短暂的校园恋爱又和平分开，日子平淡顺遂，只是偶尔闻到桂香，心底那处藏着江南的角落，还是会轻轻漾开涟漪。那场跨越时空的梦，像刻在骨血里的印记，从未淡去，谢珩璟的眉眼，总在不经意间，从记忆里浮出来。
　　她以为，这份念想会一直藏在心底，直到她转身，瞥见校门口那棵高大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保姆车，车窗半降，一道熟悉的身影倚在车边，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
　　是顾星辞。
　　他没穿耀眼的舞台装，只是简单的白色衬衫配黑色休闲裤，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间一块简约的腕表，褪去了聚光灯下的张扬，多了几分温润沉稳，像极了江南别院里，那个穿着素色长衫，陪她煮茶看桂的谢珩璟。
　　李皛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手里的毕业照相框差点滑落。周围的同学还在嬉笑打闹，有人认出了顾星辞，偷偷拿出手机拍照，小声议论，可她的眼里，只有那个朝她望来的身影，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四年了，她刻意避开所有关于他的消息，努力活在现实里，可此刻，他就站在那里，眉眼依旧，像一场跨越时光的奔赴，撞碎了她所有的刻意与伪装。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推开身边的室友，朝着那棵梧桐树跑去。裙摆被风吹起，学士帽的穗子晃啊晃，像极了当年在江南，她追着谢珩璟跑过满院桂香的模样。
　　跑到他面前，她停下脚步，气息微喘，抬头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指尖攥得发白，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又藏着不敢置信的期许，小心翼翼地问：“你是……是不是也记得？”
　　不是问“你是顾星辞吗”，也不是问“你怎么会在这里”，而是问那句藏在心底四年的话，问那场跨越时空的相逢，那场江南的烟火相守，是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顾星辞看着眼前的姑娘，四年未见，她褪去了少女的青涩，长开了，眉眼依旧清秀，只是眼底多了几分成熟，可此刻，那双看着他的眼睛，和当年在江南别院，窝在他怀里问“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的模样，一模一样。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揉碎了，酸涩又温柔，四年的思念与隐忍，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他抬手，轻轻拂去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熨帖着她的肌肤，像当年在江南，替她拂去肩头桂花那样温柔。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地说：“我记得。”
　　三个字，像一道光，劈开了李皛四年的迷茫与不安，泪水瞬间涌满了眼眶，顺着脸颊滑落。原来那场梦，不是她一个人的，原来他也记得，记得京城的风雨，记得江南的桂香，记得西湖的乌篷船，记得他们牵手走过的岁岁年年。
　　“对不起。”顾星辞的声音带着一丝愧疚，他轻轻拭去她的泪水，眼底满是疼惜，“这四年，让你一个人，受委屈了。”
　　他对不起她，对不起那场江南的相守，对不起她四年的独自惦念，对不起在她需要一个答案的时候，他因为身不由己，只能远远看着，不敢靠近。
　　四年前，他从医院醒来，得知自己是顶流明星顾星辞，而她是普通的粉丝李皛，聚光灯的束缚，世俗的眼光，事业的牵绊，让他不敢贸然去找她，怕打乱她的生活，怕给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于是他只能悄悄关注，默默守护，看着她入学，看着她成长，看着她毕业，把那份思念，藏在心底，藏在歌声里，藏在每一个关于江南的细节里。
　　可今天，她毕业了，褪去了校园的保护，即将走向更广阔的世界，而他，也终于有了勇气，挣脱所有的束缚，走到她面前，给她一个答案，给她一个未来。
　　李皛看着他眼底的愧疚与温柔，摇了摇头，泪水落得更凶，却笑着说：“没关系，我知道的。”
　　她知道，他是万众瞩目的顾星辞，有太多的身不由己，她不怪他，只是庆幸，庆幸他也记得，庆幸他终于来了。
　　顾星辞看着她哭着笑的模样，心里更疼，他伸手，轻轻把她揽进怀里，动作温柔而珍重，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他的怀抱温暖而坚实，和当年在江南别院，那个揽着她看桂花飘落的怀抱，一模一样。
　　“李皛，”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声音温柔而坚定，“过去的四年，我错过了你的青春，错过了你的喜怒哀乐，可往后的日子，我不想再错过了。”
　　他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眼底满是认真，一字一句地说：“梦里，我是谢珩璟，和你相守江南，共度朝夕；现实里，我是顾星辞，是一个活在聚光灯下的普通人，有很多的身不由己，可我想告诉你，不管是谢珩璟，还是顾星辞，我想和你在一起的心，从未变过。”
　　“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四年的时光，隔着不同的世界，可我想重新开始，从谈恋爱开始，用顾星辞的身份，正式地追你，好不好？”
　　他的目光灼灼，带着期许，带着紧张，像一个等待答案的少年，不再是聚光灯下高高在上的明星，只是一个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普通男人。
　　李皛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藏着她熟悉的温柔，藏着四年的思念，藏着对未来的期许。她想起江南的桂香，想起西湖的水波，想起他牵着她的手，说“岁岁年年，唯你一人”；想起这四年，她的惦念，她的期待，她的从未放下。
　　她吸了吸鼻子，擦去脸上的泪水，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笑着说：“好。”
　　一个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两人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周围的同学早已炸开了锅，偷偷拍照的，小声议论的，可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周遭的一切，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
　　顾星辞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模样，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他伸手，轻轻牵住她的手，掌心相扣，温度熨帖着彼此，像当年在江南，他们牵手走过满院桂香那样，坚定而温柔。
　　梧桐树下，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四年的时光，一场跨越时空的梦，一次久别重逢的相遇，终于迎来了一个温柔的开始。
　　他是顾星辞，也是谢珩璟。
　　她是李皛，是他跨越时空，也要相守的人。
　　过去的四年，他们隔着时光，隔着距离，默默惦念；往后的日子，他们会牵着彼此的手，从谈恋爱开始，走过人间烟火，走过岁岁年年，把那场江南的梦，变成现实里的相守。
　　毕业季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盛夏的燥热，也带着桂香的余韵，像极了那年江南的秋，廊下煮茶，桂花飘落，他牵着她的手，说：“余生漫漫，皆是你。”
　　而此刻，梧桐树下，他牵着她的手，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心里默念：“余生漫漫，我陪你。”
　　桂香如故，久别重逢，往后余生，皆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