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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她是破局关键 冰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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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带着倒刺的肢体,已经轻轻触碰到了我的肩膀。死亡的腐臭气息,如同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彻底笼罩。
就在我闭上眼,准备迎接那撕裂皮肉的剧痛时,一道清亮而急促的女声,如同利剑般,划破了这凝固的绝望!
“Corpus immundum, ex potestate mea, nunc evanescet!” (污秽之躯,以我之力,即刻消散!)
是李娜!
那个一直抱着那本古书、在角落里默默研究的女生!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颤抖与狂热的韵律。那不是我们所知的任何一种语言,那发音古老而拗口,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几乎是在她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
“——嘶嘎啊啊啊啊!!!”
一声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惨叫,从我头顶那怪物的口中爆发出来!
那声音里,不再是之前的戏谑与残忍,而是纯粹的、无法抑制的剧痛!
它受伤了!
那怪物发出一声充满怨毒的嘶鸣,再也顾不上我这个近在咫尺的猎物。它那八条长腿猛地一蹬墙壁,庞大的身躯以一种难以置信的敏捷,重新窜回了天花板。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它竟直接撞碎了天花板的吊顶和通风管道,在一片碎石和烟尘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危机,解除了。
我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劫后余生的泪水,混合着恐惧的汗水,糊了我一脸。我扭过头,望向不远处那个手持古书,因为脱力而扶着墙壁、大口喘息的女孩。
“你……”我哽咽着,声音沙哑,“你救了我的命……太、太仁义了,姐妹!”
话音未落,一个带着尘土气息的温暖怀抱,将我从地上猛地拽起,紧紧地、几乎要将我揉进骨头里地抱住。
是傅烬。
我能感觉到他整个身体都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一种失而复得的、极致的后怕。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深深地埋在我的颈窝里,呼吸急促而滚烫。
我也紧紧地回抱住他,直到这一刻,我悬在半空的心才算真正落了地。随即,我意识到了什么,连忙轻轻地虚抱住他:“你的背……刚才撞得那么重,疼不疼?受伤了没有?”
“没事。”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只要你没事。”
我们身后的气氛,在此刻达到了一个沸点。
“我们……我们活下来了?”
“天啊!她真的做到了!那东西跑了!”
短暂的死寂之后,爆发出的是压抑许久的、劫后余生的狂喜。有人喜极而泣,有人瘫坐在地,而更多的人,则将目光投向了那个创造了奇迹的女孩——张倩。
她扶着墙,脸色苍白,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她举起那本古老的书籍,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这本书……这本书里的记录是真的!它能克制那个怪物!”
“克星?”冯强第一个冲了过去,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一种抓到救命稻草般的渴望,“你的意思是……我们有救了?”
“对!”张倩的自信心前所未有地高涨,“只要能解读它,这才是我们真正的生路!”
“生路”这两个字,像是一道光,瞬间照亮了每个幸存者脸上绝望的阴霾。他们不自觉地、默默地围拢到张倩的身边,眼神炙热地盯着那本古书,仿佛那是通往天堂的唯一门票。
在这片欢呼和希望的声浪中,傅烬却只是站在人群的外围,冷静地、一言不发地看着这一切。他的目光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没有停留在最耀眼的猎物身上,而是敏锐地、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个人。
他在观察。
观察着谁的眼中是纯粹的喜悦,谁的眼中是投机的狂热,谁又在悄然计算着新的利弊。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那份与周围狂欢气氛格格不入的沉静,却让他显得更加深不可测。
片刻之后,他才迈开脚步,穿过开始向张倩聚拢的人群。
他走到张倩面前,在所有人以为他要以领导者的身份说些什么的时候,他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用一种极其认真、且不带任何杂质的语气,轻声,却清晰地说道:
“谢谢你,救了越越。”
这句感谢,无比真诚,也无比私人。
张倩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
直到老刑警□□走过来,建议大家先回房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再战时,傅烬才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话是对张倩说的,也是对所有人说的:“这本书是我们的希望,但任何力量都有代价。在你决定使用它之前,必须先告诉我。”
这是一种战略性的默许,也是一道必要的保险。
张倩郑重同意。
……
回到房间,插卡,关门,走廊的灯光应声而灭。
这个夜晚,出奇地平静。也许是因为那个怪物真的受伤躲起来了,没有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爬行声,疲惫如潮水般将我们淹没。
然而,就在我和傅烬都陷入深度睡眠的死寂中,一种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令人牙酸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我们的房门外响了起来。
“刺啦……刺啦……”
那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规律的节奏。像是有一个人,正用指甲,贴着我们的门,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缓缓刮动着。
在这万籁俱寂的黑夜里,这声音被放大了无数倍,像一条冰冷的毒蛇,一点点爬上你的脊梁。
我身边的傅烬,在黑暗中,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刚睡醒的迷茫,只有一片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警惕。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一只手却悄无声息地,如同蛇一般,滑进了枕头底下。
然后,他握住了那冰冷的、坚硬的刀柄,缓缓地,将那把军用匕首,抽了出来。
黑暗中,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无声地,凝视着那扇不断传来刮擦声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