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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三年失踪之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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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
疯狂的、暴雨般的撞击,像是要把整栋楼都拆了。
我们所有人都绝望地看着那扇在剧烈震动中仿佛随时会散架的门,和门前那堆摇摇欲坠的家具。
然后,不知道过了多久。
那撞击声,毫无征兆地,停了。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种比任何声音都更可怕的、坟墓般的死寂。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衣服,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吓的。
劫后余生。
“呜……呜呜……倩倩……”
一阵压抑的、心碎的哭声,打破了沉默。
是孙鹏。
他跪在地上,双手插在头发里,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狗。他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嘴里一遍又一遍地,无意识地念着他女朋友的名字。
没人去安慰他。
在这种地方,悲伤,是最奢侈,也是最无用的情绪。
“行了,别哭了!”
一个不耐烦的声音响起。
是胖子周鸿。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那件昂贵的、沾满灰尘的衣服,脸上没有一丝愧疚,反而是一脸的惊魂未定和心虚。
“你……你哭有什么用,人又活不过来。”他看着孙鹏,眼神躲闪,“再说了,当时那么乱,黑灯瞎火的,谁知道发生了什么!是她自己没跑掉,关我屁事!”
“我杀了你——!!!”
孙鹏的悲伤,瞬间被点燃成了滔天的愤怒!
他像一头发了疯的公牛,红着眼睛,从地上一跃而起,朝着周鸿就扑了过去!
“砰!”
他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周鸿的脸上。
周鸿那肥硕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你还我倩倩!你这个杀人凶手!”孙鹏骑在他身上,拳头像雨点一样,一下一下地,疯狂地往他脸上砸!
“别……别打了!不是我!”
“快拉开他们!”
张伟和林俏赶紧冲上去,想把已经失去理智的孙鹏拉开。
□□也想上前,但他自己也站不稳,只能吼道:“都住手!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整个大堂,乱成了一锅粥。
我没有去看那场闹剧。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
哥哥。
他面无表情地,举起刀,刺下。
又举起,又刺下。
对着那个已经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的女孩,还在不停地,机械地,重复着刺下的动作。
像一台出了故障的、在重复执行最后一道指令的机器。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不。
那不是哥哥。
我的哥哥,他会给我扎全世界最好看的马尾;他会在冬天,给我织温暖的围巾和手套……
我的哥哥,不是那样的……
一只温暖的大手,覆在了我的眼睛上,将我从那令人窒息的回忆里,拉了出来。
“别看。”
傅烬的声音,很轻,很柔,在我耳边响起。
他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脱下自己的外套,不由分说地,把我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然后,他把我带到了大堂最远的一个角落,远离那场丑陋的、因为死亡和恐惧而引发的闹剧。
“为什么迟疑?”他低声问,声音里没有一丝责备,只有化不开的担忧。
我没说话。
我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没再追问。
他只是把我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的胸膛,像一个滚烫的火炉,隔着薄薄的衬衫,那股灼人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驱散了我骨头缝里因为恐惧而凝结的寒意。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像最安稳的鼓点。
我把脸埋在他的胸口。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那种简单的木质香,而是更复杂,更沉稳。像是雨后森林里,雪松混合着湿润泥土的气息,还带着一丝极淡的、昂贵的烟草和皮革的味道。那是权力和金钱的味道,但此刻,对我来说,那就是安全本身。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渐渐平息了下来。
我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此刻却盛满了担忧的眼睛。
“你第一次拉我的时候,我没跟你走。”我小声问,声音还有点哑,“你……怪我吗?”
傅烬没说话。
他只是用那双锐利的、深不见底的眼睛,专注地凝视了我片刻,仿佛在重新评估我灵魂的重量。
然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不是开心,是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握住我冰凉的、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尖在我手背上缓慢地摩挲着。
“怪你?”他重复着我的问题,语调平稳,“没用。”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透出一丝我熟悉的、极具侵略性的探究。
“比起追究,”他握住我冰凉的手,用他温热的手掌完全包裹住,然后一根一根手指地,轻轻揉捏我的指节,像是在检查,又像是在传递某种安定的节奏。
“手这么凉。”他低声说。
然后才问,“我更想知道,是什么东西,让你连命都不要了?”
我看着他,什么都说不出来。
心头涌上一股巨大的委屈。
也许,我真的被他宠坏了。
我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我什么都不想说。
我只是松开他的手,不管不顾地,一头扎进了他的怀里,把脸死死地埋在了他温暖的、带着那股独特气息的颈窝里。
在他怀里,我才能感觉到一丝安全。
在我埋进他颈窝的瞬间,他的身体,先是有了不到半秒的凝滞。
随即,他周身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转化为一种沉稳的、不容置喙的接纳。
他立刻收紧手臂,稳稳地将我圈住,让我无处可逃。下巴很轻地抵在我的发顶。
他的一只手,顺着我的脊椎,缓缓地上下抚动。那掌心很烫,像一块烙铁,熨帖着我冰凉的后背,也像是在无声地,丈量我此刻的脆弱。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在他怀里,我好像什么都不怕了。
然后,我感觉到他的头侧了过来,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耳朵。一个极低沉的、带着一丝玩味的声音,响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答案,是吗?”
我感觉到他胸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震动顺着他的身体,传到我的耳朵里,麻麻的。
“用撒娇来逃避问题……”
他又顿了一下,嘴唇几乎贴着我的耳廓,那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极致的纵容。
“越宝,你学坏了。”
我的耳朵“轰”地一下就红了。
我没有躲开,反而像只找到家的树袋熊,更紧地挂在了他身上,把头偏过去,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用他的脖子当枕头,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那股让我安心的味道。
在我长久沉默后,他叹息般开口,声音压得更低,几乎融进我发间:
“越越,你可以不说。但如果你不说,我就只能根据最坏的情况做计划……那可能包括,下次见面,直接废了他的腿。”
我一惊,他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我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邃复杂的眼睛。
“阿烬。”
“他……”我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
“那个……杀……人魔……”我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像是被刀割了一下,“是我三年前,失踪的哥哥。”
“他身上穿的衣服,就是他失踪那天穿的。我确定,那就是哥哥。”
“可是……他的眼神……”
“还有在我叫出‘哥’的时候,他的手,松了一瞬。”
我抬起头,眼睛像一个在迷雾中快要溺死的、无助的学生,渴求地、死死地盯着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这三年一直在这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