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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加班狗的地狱周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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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困得下一秒就能猝死。
连续加班半个月,我唯一的念想就是睡死。结果我男朋友傅烬,非要拖我来商场,理由是:“我傅烬的女人,不能穿得像个要饭的。”
电梯里,我烂泥一样挂在他身上,使劲闻他那股混合着木香、酒香和烟草皮革味的、骚得要命的气息。这味道总让我觉得自己是个被包养的废物。
“困成这样?”他低沉的笑声在我头顶震动。
就在我灵魂即将出窍时,傅烬忽然摇醒我,声音里的笑意荡然无存,沉得像铁:“睁眼,看外面。”
我一个激灵睁开眼,所有睡意连同灵魂一起被吓了回去。
电梯门外,不是灯火通明的商场,而是一片能吞噬整个世界的浓黑雾气。那雾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仿佛活物,要将光、建筑、乃至整个世界都彻底吞吃。一股又湿又冷的阴气顺着我的脚脖子往上爬,冻得我当场打了个哆嗦。
“……我操,”我脑子当机了,“这什么玩意儿?”
“有意思。”傅烬非但没怕,嘴角反而勾起一丝兴致盎然的笑。不愧是他。
他手臂收紧,将我死死扣在怀里,抬了抬下巴:“看那边。”
黑雾中,唯一亮着一栋又老又破的酒店,顶上几个红色霓虹灯字在一闪一闪,跟鬼火似的:【无归酒店】。
“我是不是在做梦?”我声音都瓢了。
“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他那“天塌下来老子顶着”的混账劲又上来了。
“别!”我死死抱住他。
“嗯,我也觉得。”他竟然点头赞同,随即指向不远处,“去那。”
离我们五十米外,一个公交站台是唯一没被雾吞噬的空地,站着十几个和我们一样见了鬼的男男女女。
“操!又来新人了!?”一个黄毛小子喊道。
我们一走近,这群惊弓之鸟瞬间安静下来。傅烬太镇定了,与这里格格不入。他把我往身后塞了塞,用看死人一样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那个站姿笔挺、一脸正气的中年男人身上。
“你,过来。”傅烬命令道。
那男人是个叫□□的便衣警察,对视几秒后还是败下阵来,走过来说明了情况:他们都是在一小时内陆续出现在这里的,通讯全断。而那片黑雾,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他们收缩。
“我们试过了,那雾碰不得。”□□指着旁边一家三口,“他们家的小狗跑进去,不到三秒,身体凭空断成两半。”
“所以你们就在这儿等死?”傅烬嘴角勾起一丝嘲讽。
“那栋楼,有人进去过吗?”他直接指向酒店。
“没、没有……看着就吓人。”一个女生怯生生地说。
就在这时,所有人一声惊呼:“雾!雾过来了!”
黑雾像毒圈般猛地缩紧,朝我们涌来!站台边缘的广告牌被雾气一碰,就像被浓硫酸泼过,“滋啦”一声化作黑水。
“跑!去酒店!”
人群瞬间炸了,连滚带爬地冲向“无归酒店”。傅烬根本没跑,他一把将我捞起,一个轻松的公主抱,用他那不紧不慢却比谁都快的步伐,稳稳跟在人群后面。
黑雾紧追在脚后跟,我感觉后脖颈一阵冰凉,好像有无数只湿漉漉的手,马上就要抓到我了。我吓得把脸埋在他胸口,只听见身后有人摔倒、被踩踏的惨叫。
“管好你自己就行了。”他淡淡地说。
五十米的距离,像地狱里的九九八十一难。我们是最后一批冲到酒店自动玻璃门前的。
“嗡——”
门开了。里面不是灯火通明,而是一片更深、几乎能把光都吸进去的黑暗。只有大堂尽头的前台,亮着一盏鬼火般的惨白小灯。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只照出我们一行人扭曲、诡异的倒影。
“这里面……感觉比外面还吓人啊。”一个举着手机支架的网红主播“疯强”腿肚子在打颤。
“不进去等死啊!”一个戴金表的胖子一把推开他,率先冲了进去。
傅烬抱着我,最后一个跨入。
“哐!”一声巨响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身后的玻璃门猛地合死。任凭人们怎么撞、怎么踹都纹丝不动。大堂里,哭声、骂声响成一片。
“越越,怕吗?”傅烬在我耳边轻声问,仿佛我们身处两个世界。
我抓着他的衣服,一个劲儿地摇头。我知道,只要他还在,我就死不了。
“有意思。”傅烬看着前方的黑暗,又露出那种看到猎物的兴奋眼神,“比我想的,有意思多了。”
一个警察想去探查旁边的黑暗,被傅烬冷冷喝止。
“你觉得,”傅烬示意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那里面,会是安全的?”
被他这么一说,我感觉那片黑暗里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只要踏错一步,就会被撕成碎片。
最终,所有人壮着胆子朝前台的唯一光源走去。前台空无一人。
“别碰!”傅烬喝住了想去按台灯开关的疯强。
我眼尖,看到前台桌下有个没关严的抽屉。傅烬走过去,慢慢拉开。
里面没有武器,只有一沓酒店房卡。
他把房卡拿出来,一张张地数。
“六张卡,六个房间。”傅烬的目光落向墙上的消防疏散图,那上面不多不少,正好六层楼。房卡背面也印着房号:“101”到“601”。
“一张卡,对应一层楼。”
这话让所有人心里一沉。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楼层越高越安全,一楼就是死路。
“老子要住顶楼!”金表男第一个跳出来,想抢“601”的房卡。
傅烬抬起眼皮,凉飕飕地瞥了他一眼,金表男的手就僵在了半空。
“你想好了?”傅烬慢悠悠地问,“拿了我的东西,就得拿命来换。你这条命,值不值六楼的风景,你自己掂量。”
金表男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废物。”傅烬把房卡扔回台面,从吧台下摸出一个带盖的礼品桶。
“为了公平,”他把六张房卡收在手里,“卡扔桶里,盖上盖子,谁也看不见。按顺时针上来抽,抽完不准看,最后一起亮牌。谁敢作弊或反悔,我不介意送他出去跟外面的雾谈谈心。”
大堂里鸦雀无声。
我眼尖地看到,他把五张卡扔进桶里之前,拿盖子的那只手,拇指飞快一弹,将“301”的房卡用一点湿气,无声地贴在了盖子内侧。快得像变魔术。
3楼,进可攻,退可守,是最佳位置。
“好了,”傅烬把桶放在台面上,“我最后一个抽。谁先来?”
经过一轮心惊胆战的抽签,结果尘埃落定。
网红疯强抽到四楼,激动得快哭了。□□拿到了“601”,金表男是“501”,那一家三口是“201”。
最惨的是那群大学生,他们抽到了“101”,脸瞬间没了血色。
我没管他们,只看着傅烬。他连空桶都懒得碰,只是拿起刚才随手放下的桶盖,从内侧轻描淡写地揭下那张“301”的房卡,递到我面前。
“拿着。”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周围的哭喊声,心跳如鼓。这个男人,坏得明目张胆,却让我无比安心。
“好了,”傅烬把我冰凉的手塞进他口袋里暖着,对那群人说,“现在,讨论下一个问题。”
“六张卡,这么多活人。怎么住,你们自己想。”
傅烬话音刚落,刚刚才缓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六张卡,怎么住?
眼看一场争吵就要爆发。
“啪——!”
一声巨响,整个酒店大堂所有的灯,在一瞬间全部亮起。水晶吊灯、壁灯、射灯……将这里照得富丽堂皇,亮如白昼。干净得发亮的大理石,一尘不染的红木家具,一切都跟最高档的五星级酒店一模一样。
阴森、腐朽的潮湿味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高级酒店特有的香薰,只是细闻之下,那香味好闻得有些刻意,像塑料花的味道。
“这……这是怎么回事?”疯强结结巴巴地问。
“游戏,开始了。”傅烬冷笑一声,拉着我转身就朝电梯间走去。
我们挤进电梯,他将我稳稳圈在他的阴影里,隔开周围的拥挤。
“叮。”
三楼到了。走廊灯火通明,厚厚的地毯吞噬了所有声音,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我们的房间“301”,就在电梯口对面。
傅烬刷卡,推门,把我拉了进去。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关门。
“咔哒。”门锁落下的声音,清脆又安心。
然后,他把房卡插进了门边的取电槽。
“啪。”房间里的灯,应声而亮。
几乎就在同一秒——
“啪嗒!”
门外走廊,所有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了!
房间里亮如白昼,门外,是伸手不见五指、死一样的黑暗。我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抓紧了傅烬的胳膊。
“别怕。”他把我搂进怀里,用手掌盖住了我的耳朵。
他的话音刚落。
“咚……咚……咚……”
一阵沉重的、缓慢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尽头响了起来。一步一步,正朝着我们房间的方向,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