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猎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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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大夫来给商洵月复诊。
孙大夫在江南一带很有名气。
她检查了商洵月的伤势，给她把了脉，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东家，”她沉吟片刻，开口道，“您身上的伤虽重，但用药及时，精心调养，三个月内可痊愈。只是……”
她顿了顿，看向商洵月：“您是不是觉得……有些事想不起来？”
商洵月点头：“嗯。有些人，有些事，像是隔着一层雾，看不真切。”
孙大夫叹了口气：“这就对了。您中的暗器上，涂了一种特殊的毒，叫忘忧散。这种毒不会要人性命，但会损伤记忆，尤其是……最近的记忆。”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中毒者会忘记中毒前一段时间内发生的事，忘记接触过的人。毒性持续时间因人而异，短则数月，长则……可能永远想不起来。”
商洵月眉头微蹙：“多久能好？”
“快则三个月，慢则半年。”
孙大夫说，“这期间，您可能会慢慢想起一些片段，但完整的记忆，恐怕要等毒性彻底消散。”
半年。
商洵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知道了。”她说，“有劳大夫。”
孙大夫开了新方子，交代了注意事项，便告辞离开。
赵青送她出去，回来后，欲言又止地看着商洵月。
“东家，”她迟疑着开口，“关于昨晚那些杀手……已经查清了。”
商洵月抬眼：“说。”
“那些人，是城东林家和张家派来的。”赵青说，“林家做官盐生意，张家做绸缎生意。她们……都是冲着燕公子来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据查，燕公子在来江南之前，在邻城……骗过林女君和张女君。骗了钱财，还……伤了人。她们一直派人追查他的下落，昨晚终于找到，就……”
她没再说下去。
但意思很明显了。
燕骄远不是什么“家道中落的可怜公子”，他是个骗子，专门靠骗女人钱财为生。林女君和张女君，只是他骗过的众多女人中的两个。
商洵月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像在听一个无关紧要的故事。
“知道了。”她说，语气平淡。
赵青愣了愣：“东家……您不生气吗？”
“生气？”商洵月重复了一遍，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有什么好生气的。”
她顿了顿，轻声说：“他小时候……吃过很多苦吧？”
赵青一时没反应过来。
商洵月继续说：“一个孤儿，没爹没娘，没依没靠，想要活下去，除了骗，还能怎么办？”
她说着，看向窗外。
晨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他骗人，是为了活命。他算计，是为了自保。他选择那样的路，不是因为他坏，是因为……没得选。”
她收回视线，看向赵青，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疼惜。
“我既然喜欢他，就该接受他的全部。包括他的手段，包括他做过的那些……不得已的事。”
赵青听得目瞪口呆。
她跟在商洵月身边多年，从没见过她这样……感性的一面。
那个永远冷静理智、高高在上的东家，此刻竟然在为一个骗子开脱？
不，不只是开脱。
是在……心疼。
心疼他的过去，心疼他的不得已，心疼他为了活下去所做的一切。
这简直……不可思议。
“东家，”她忍不住问，“您……您真的那么喜欢他吗？”
商洵月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她说，“很喜欢。”
赵青不再说话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东家失忆了，忘记了燕骄远，却记住了那份“喜欢”。甚至在知道他的真实面目后，不仅没有厌恶，反而更加……怜惜。
这或许就是……爱情？
东家认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那……”她迟疑着问，“要不要把燕公子叫来？”
商洵月想了想，摇头。
“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吧，”她说，“昨晚……他也吓坏了。”
赵青点头，躬身退下。
商洵月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脑中依旧一片空白。
关于那份“喜欢”，她一点都想不起来。
但身体记得。
心记得。
看到他受伤时会心疼的感觉，听到他过去时会怜惜的感觉，想要保护他、想要他好的感觉……
都是真的。
既然是真的，那就够了。
至于他是谁，他做过什么，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现在，他是她的。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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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边，厢房里。
燕骄远也知道了大夫的诊断结果。
是赵青告诉他的。
他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忙碌的下人，心中飞快地盘算。
半年。
他只有半年时间。
半年后，商洵月的记忆就会恢复，就会想起一切。
到时候，她会怎么做？
他必须在半年内，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然后，在她恢复记忆之前，远走高飞。
时间很紧。
但他有信心。
因为现在，商洵月“爱”他。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步步为营。
第一步，是巩固他在她心中的地位。
让她更加相信他们的“感情”。
想到这里，他转身，走到镜子前。
镜中的人，脸上带着伤，看着狼狈。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对着镜子，练习笑容。
温顺的，羞涩的，依赖的，深情的……
他要让她看到，一个“爱”她的、需要她保护的、可怜又可爱的燕骄远。
练习了半个时辰，他满意了。
燕骄远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对着镜子，仔细整理衣襟，又将头发梳好。
他出门，往商洵月的卧房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担忧和羞涩。
然后，抬手敲门。
“进来。”商洵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推门进去。
商洵月靠在床头，正在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看向他。
“骄远，来了？”
“嗯。”燕骄远点头，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您……您感觉好些了吗？”
“好多了。”商洵月说，目光落在他脸上，“你的伤……还疼吗？”
“不疼了。”燕骄远摇头，脸上泛起红晕，“只要您没事，我……我就不疼。”
他说得情真意切，眼中含着水光，像只依赖主人的小动物。
商洵月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温柔。
她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伤。
“以后，”她轻声说，“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燕骄远心中一颤。
她上钩了。
真的上钩了。
他低下头，声音哽咽：“洵月……”
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很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商洵月眼中温柔更甚。
“嗯。”她应了一声，握住他的手，“我在。”
燕骄远感受着她的手温，心中的兴奋，渐渐冷却，变成一种冰冷残忍的算计。
半年。
只有半年。
他必须在这半年内，让她彻底信任他。
在她恢复记忆之前，带着所有钱，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他以前做的每一次一样。
这一次，目标更大，猎物难缠，但……回报也更丰厚。
燕骄远抬起头，看着她，眼中闪着真诚的光。
“洵月，”
“我会好好对你的。”
商洵月微微一笑，笑容温暖。
“嗯，”她说，“我知道。”
窗外，阳光正好。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美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