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仙》宇阳

12、第十二节：丹室试炼，道心初显

　　第十二节：丹室试炼，道心初显

　　炼丹房区域，坐落在一片相对独立的矮丘上，常年笼罩着淡淡的药香与灵火之气。不同于其他地方，这里的建筑多以厚重的青石砌成，能更好地隔绝丹火波动。

　　林玄与柳烟儿来到对外租赁的低阶丹室区域。这里鳞次栉比地排列着数十间小型石室，每间仅容一两人在内操作。

　　缴纳了半日租金（价值五块灵石）后，两人进入编号为“丁七”的丹室。

　　室内陈设极其简单：一座半人高的青铜色石质丹炉（最基础的款式，刻有简易聚火阵），炉下连接着地火口（提供稳定但品质普通的地火），旁边一张石台，上面放着几个洁净的玉盘和玉杵，墙角有一个用于排烟的细小风道。

　　空气温热，弥漫着淡淡的硫磺与矿物气息，是地火的味道。

　　“林师妹，这就是主材赤阳花，这是清灵丹所需的七种辅药，都已处理好了。这是两份的量，我多备了一份以防万一。”柳烟儿将一个储物袋递给林玄，眼中仍有一丝紧张。

　　林玄接过，检查了一下药材。赤阳花色泽鲜红，花瓣饱满，灵气内蕴，品质上佳。辅药也都炮制得法，看得出柳烟儿确实下了功夫，也花费不菲。

　　“师姐稍候。”林玄没有多言，走到丹炉前，先将手贴在炉壁上，闭目感应。

　　神识透过炉壁，感受着下方地火的强度、稳定性以及炉内温度分布。这最基础的丹炉，控温法阵粗糙，对炼丹师的经验和感觉要求极高。

　　片刻后，她睁开眼，心中已有计较。

　　她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取出一部分辅药，放在石台上，以玉杵细细研磨成粉。动作不快，却异常稳定、精准，每一次力道、角度都仿佛经过严格计算。

　　柳烟儿在一旁屏息观看，不敢打扰。她发现林玄处理药材的手法，看似简单，却有种行云流水般的老练，绝非新手可比。心中的忐忑不由得去了几分，更多了几分好奇与期待。

　　辅药处理完毕，林玄激活了丹炉下的聚火阵。

　　嗡——

　　炉身微震，炉底泛起暗红色光芒，温度开始缓慢而均匀地上升。

　　林玄没有立刻投入药材，而是不断调整着灵力输入聚火阵的细微节奏，控制着地火，让炉温以一种特定的曲线爬升、预热。他神态专注，眼神平静，仿佛整个人与丹炉、地火融为了一体。

　　柳烟儿看得暗暗心惊。控火是炼丹的基础，也是最难的一环。林玄此刻展现出的控火技巧，以及对丹炉特性的熟悉，远超她见过的许多炼丹学徒。

　　当炉温达到某个精确节点时，林玄动了。

　　她左手一挥，炉盖应声掀起一道缝隙，右手如穿花蝴蝶，将一份辅药粉末精准地投入炉内特定区域。

　　嗤……

　　细微的声响中，药粉在炉内高温下瞬间融化、蒸腾，化作丝丝药气。林玄立刻盖上炉盖，双手虚按炉壁，灵力透过炉身，小心翼翼地引导、调和着炉内初生的药气，同时继续微调地火，炉温开始进入一个复杂的循环变化阶段。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丹室内温度渐高，林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眼神依旧清明，动作没有丝毫紊乱。强大的神识与前世积累的丹道经验，此刻成了她最大的依仗。虽然灵力低微，不足以支撑复杂的炼丹手法，但他却能用最精准、最节省的方式，完成每个必要的步骤。

　　柳烟儿看得如痴如醉，同时也紧张得手心出汗。她能感受到丹炉内越来越活跃的药力波动，成败在此一举。

　　半个时辰后，丹炉内的药力波动达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林玄眼中精光一闪，低喝一声：“开！”

　　炉盖再次掀起，他将那株赤阳花主体迅速投入炉心！

　　赤阳花蕴含阳和之力，是清灵丹涤荡灵力的关键。投入的时机、炉温、以及与其他药气的融合程度，都至关重要。

　　林玄的神识高度集中，全部投入到丹炉之内。引导着赤阳花的药力缓缓化开，与先前已经调和好的辅药精华进行融合。

　　这一步，需要极强的耐心与掌控力。快了，药力冲突，前功尽弃；慢了，精华散失，丹药降品。

　　豆大的汗珠从林玄鬓角滑落，她脸色微微发白。炼气三层的灵力，支撑如此精细持久的操控，已是极限。

　　柳烟儿紧张得几乎要叫出声，却又死死捂住嘴。

　　终于，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丹炉内的所有药力波动，缓缓收敛、沉淀，最终汇聚成三团稳定的灵性光点。

　　林玄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手上法诀一变，炉火骤然转小，转为温养。

　　“成了。”她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笃定。

　　柳烟儿悬着的心猛然落地，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片刻后，炉火完全熄灭。林玄揭开炉盖。

　　炉底，静静地躺着三枚龙眼大小、通体淡青色、表面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清光的丹丸。丹香清冽，闻之令人精神一振。

　　清灵丹！而且一次成丹三枚！虽然其中一枚色泽稍暗，略有瑕疵，但另外两枚品相上佳，显然是成功了！

　　“这……这……”柳烟儿激动得说不出话来。她原本只期望能成一枚，甚至做好了失败的心理准备，没想到林玄不仅炼成了，还超额完成！

　　林玄用玉钳小心地将三枚丹药取出，放在玉盘中。

　　“师姐，幸不辱命。”林玄擦了擦汗，微笑道，“这两枚品相完好的，足够师姐突破之用。这枚略有瑕疵的，药效稍逊，但服用也无害，师姐可留作备用。”

　　柳烟儿看着玉盘中的丹药，又看向林玄疲惫但平静的脸庞，心中感激无以复加。她深深一礼，语气郑重：“林师弟大恩，烟儿没齿难忘！日后师弟但有所需，烟儿必倾力相助！”

　　“师姐言重了，各取所需罢了。”林玄摆摆手，将丹药推过去，“师姐还是尽快回去准备突破吧。此地不宜久留。”

　　柳烟儿也知炼丹室不是久谈之地，小心地收起丹药，又将剩下的另一份药材推到林玄面前：“师妹，这份药材是你应得的。还有……”她又取出一个玉瓶，里面装着五块下品灵石，“这半日租金本该由我承担，这些灵石虽少，也是我一点心意，师妹切勿推辞。”

　　林玄看了看，没有矫情，收下了那份药材，但将灵石推了回去：“药材我收下。租金师姐已付，这些灵石请收回。师姐突破在即，或有他用。”

　　柳烟儿见她态度坚决，也不再坚持，将灵石收回，再次道谢后，带着满心欢喜和感激匆匆离去。

　　林玄独自留在丹室，没有立刻离开。

　　她盘膝坐下，取出一粒辟谷丹服下，开始调息恢复。刚才的炼丹，对她心神和灵力消耗极大。

　　一个时辰后，她才缓缓睁开眼，疲惫尽去，眼神更加深邃。

　　“丹道……久违了。”她低声自语。虽然只是一阶丹药，但重新触摸丹炉、操控火焰、调和药力的感觉，让她仿佛找回了前世的部分自我。

　　她看向那份剩余的药材，又看了看丹炉。

　　“或许……可以试试那个。”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与此同时，炼丹房深处，一间更为宽敞、设施精良的丹室内。

　　吴长老正闭目盘坐，身前一座紫铜丹炉氤氲着霞光，显然正在炼制某种高阶丹药。

　　李焕垂手侍立一旁，脸色依旧有些不忿。

　　“焕儿，你可知错？”吴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平淡。

　　李焕一愣：“爷爷，孙儿何错？那柳烟儿不识抬举，还有那林玄，仗着是周老鬼的记名弟子，竟敢当众落我面子……”

　　“愚蠢！”吴长老霍然睁眼，目光如电，“为了一株赤阳花，当众强逼同门，授人以柄！你将我炼丹房、将我的脸面置于何地？”

　　李焕被吓了一跳，嗫嚅道：“孙儿……孙儿也是一时气愤。那林玄不过一个四灵根废物……”

　　“废物？”吴长老冷笑，“能在外门大比以炼气二层连胜，能得周清玄那老狐狸多看一眼，能让你当众吃瘪还不敢当场发作的人，会是简单的废物？周清玄的眼光，什么时候差过？”

　　李焕哑口无言。

　　“那林玄，行事有度，言语有据，善于借势，更难得的是那份沉稳心性，远超其年龄修为。”吴长老目光深沉，“此子，若不夭折，将来未必不能在外门有一席之地。你与其为了一株赤阳花结怨，不如想想如何化解，至少，莫要再主动招惹。至于柳烟儿……既然丹药已成，此事就此作罢。”

　　“是，孙儿知道了。”李焕低头应道，心中却更加嫉恨。连爷爷都似乎高看那小子一眼？

　　吴长老不再看他，重新闭目凝神炼丹，只是心中暗叹：“周清玄啊周清玄，你又发现了一块璞玉么？只是四灵根……终究是硬伤。且看你能将他雕琢成何等模样吧。”

　　丁七丹室内，林玄已调息完毕。

　　她再次激活地火，预热丹炉。

　　这一次，她投入的不是清灵丹的材料，而是之前外出任务获得的、自留的那一株幽潭草，以及几样用剩下灵石在坊市购买的、最廉价的辅药（宁神花、静心草等）。

　　她要尝试炼制一种比清灵丹更低阶，但也更冷门的一阶丹药——“静心散”。

　　此丹并非提升修为，而是有微弱镇定心神、辅助入定、缓解修炼中轻微烦躁之效，对炼气初中期弟子有些作用，但炼制难度不低，且主材幽潭草并不常见，故市面上流通极少。

　　林玄看中的，正是它的冷门和实用性。若能炼成，无论是自用还是换取灵石，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有了之前炼制清灵丹的经验，这一次她更加从容。

　　控火，投药，融合，凝丹……

　　步骤一丝不苟。

　　一个时辰后，炉火熄灭。

　　炉底，静静躺着五粒呈淡灰色、毫不起眼的丹丸，散发着一种清凉宁静的气息。

　　静心散，成丹五粒！

　　林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虽然只是最基础的一阶散剂，但意义非凡。这意味着，即使资源匮乏、修为低微，她依然能够依靠前世的经验和知识，创造出价值。

　　她将静心散小心收好，清理了丹室，悄然离开。

　　回到小院，夜色已深。

　　林玄没有立刻修炼，而是整理着今日所得。

　　助柳烟儿炼丹，结下一份善缘，或可减少一些来自李焕那边的直接敌意。

　　成功炼制清灵丹与静心散，验证了自己在低阶丹药上的能力，开辟了一条新的资源获取途径——虽然目前受限于修为和本钱，还不能大规模炼制。

　　而最重要的收获，或许是对自身“道”的又一次明晰。

　　不滥杀，不嗜血，不代表软弱可欺。以智周旋，以技破局，以丹、以阵、以符、以器……诸般手段，皆可为道途之助。

　　长生之路，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方是正途。

　　她取出那枚剩下的养气丹，放入口中。

　　丹药化开，精纯药力涌动。

　　林玄收敛心神，再次沉入修炼之中。

　　丹田内，灵力如溪流奔涌，不断壮大、凝实。

　　“就在近日，尝试冲击炼气四层！”

　　他调整呼吸，让心境彻底平静下来，无波无澜。随后，将养气丹放入口中，同时双手各握住一块灵石。

　　丹药之力与灵石灵气同时涌入体内，林玄全力运转《青云炼气诀》，引导着这股比平日修炼汹涌数倍的能量，向着那层无形的壁垒，发起冲击！

　　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水般一浪浪冲击着炼气三层的界限。丹田内，灵力气旋高速旋转，不断压缩、凝实。

　　时间一点点过去。林玄额头渗出细密汗珠，脸色微微发白。冲击瓶颈，对心神和灵力控制都是巨大考验。

　　就在他感觉灵力即将后劲不足时，养气丹剩余的药力与灵石最后一股灵气恰好融合，化作一股精纯的推力。

　　轰！

　　脑海中仿佛传来一声轻微的轰鸣。

　　丹田气旋骤然扩张，灵力总量瞬间暴涨，质量也提升了一个层次！原本略显滞涩的灵力运转，变得如臂使指，顺畅无比。

　　炼气四层，成！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旋即内敛。他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灵力更加浑厚凝练，神识范围也扩大了些许，对周遭灵气的感知更为敏锐。

　　“终于……算是迈入了炼气中期的门槛。”林玄心中升起一股踏实感。

　　达到炼气四层，意味着他可以开始真正修习一些具备实战威力的低阶法术，灵力也足以支撑更长时间的战斗或施展更多次术法。更重要的是，他有了更多获取资源的资本和底气。

　　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体内流淌的、比之前强横不少的力量。

　　“接下来，该去挑选一门合适的攻击法术，并寻找赚取更多资源的路子了。”林玄目光望向任务堂的方向。

　　不过在此之前，他需要先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并去传法殿了解炼气中期弟子可以修习的法术种类。

　　外门的舞台，随着他实力的提升，正向他徐徐展开更广阔的画卷，同时，潜藏的暗流，或许也将变得更加汹涌。

　　但他无所畏惧。

　　一步一个脚印，稳扎稳打。长生大道，已在脚下延伸。

　　炼气四层的门槛，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