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一名 胜利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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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良久，那位被簇拥着的老先生率先鼓起了掌，见这位做出表示，其余的观察员们也连忙抚掌称赞起来。
随后，老将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挂着笑意、低头摆弄终端的阿喀琉斯：
“这孩子……朝野，是吗？虽然看起来第一军团早就在接洽他了，不过，小阿喀，不知道可否给老夫几分薄面，我们公平竞争，如何？”
听到这话，忙着给弟弟发消息的阿喀琉斯停下手，想人是误会了，有些好笑地望过去：“我说卫伯伯，有破晓计划在，您现在抢人是否有点为时尚早了？”
卫思厉，帝国上将，第三军团的司令、总指挥，身后卫家与索莱尔家算是世交。
“况且我还没怎么和这小孩接触过呢，全是我弟跟人家处的好，光我同意了也没用啊！”
他说的情真意切，还带了几分打趣的暗示，卫思厉失笑摇头，不再多言，抬头遥遥望向大厅的最高层。
那里，阿斯克尔·威廉姆斯已经起身，礼貌地向身侧的工作人员道谢，举手投足间的优雅，让他身上看不出来半分棋差一招的失意。
注意到他这位帝国柱石投来的目光，阿斯克尔还谦卑地朝他颔首致礼。
作为指挥而言，三皇子殿下几乎已经做到了纸面上的最佳，不从事后诸葛亮的角度去分析，称得上无可指摘。
可惜战场不是官方教学案例，正会有像那个红发孩子一样‘不讲道理’的人和事，单枪匹马地拆解掉了原本天衣无缝的局。
阿斯克尔输得不冤，不是输在博弈，而是输在经验。
而此时，被所有人惦记着的优胜者朝野，正脱力地靠在已经结束模拟的训练舱内。
酒红色的长发被汗水浸湿，凌乱地黏在苍白的皮肤上。他双目紧闭，长睫投下脆弱颤抖着的阴影，薄唇毫无血色。
即便半晕不晕的状态，那对秀眉也因残留的痛楚而微微蹙着。
虽然官方设置的训练标准痛觉传感程度只有30%，但他刚刚经历的可是‘切切实实’的死亡。
从体内引爆一颗炸弹，所有内脏、骨骼、皮肤都在瞬息间被灼烧殆尽。如果是真的战场，这样利落的死法甚至算得上喜丧。
可这是模拟，退出链接，那种精神层面的痛楚仍然黏腻的残留了下来，透进躯干和四肢，连绵不绝地纠缠着他。
舱外，第八小队的其他成员也刚刚脱离自己的训练舱。林暮脸色发白，眼眶通红，显然还没从紧张的情绪里出来。
李迩则第一时间看了眼排名，见到自己这组是毫无争议的冠军时，轻飘飘哼笑一声，随后快步赶到朝野舱边，按了好几下外部呼叫：
“朝野，朝野？喂，你没事吧？还呆在里面干嘛呢？”
呼叫响了两声才被人接通，传过来的话语态度一如既往的恶劣：“闭嘴！止痛剂！”
浑身都痛的情况下，还要听人咋咋呼呼乱叫的朝野，实在没什么给出好脸色的心情。
命令的语气一出，旁边的学员都心惊胆战地退远了些，生怕太子爷一生气把训练舱给拆了。
然而，李迩只是见怪不怪地“哦！”了一声，乖乖去找一旁待命的医疗人员拿止痛针了。
递过去的时候，他还有点担心地询问要不要帮忙注射，不出意外被拒绝，默默蹲到舱门边上。
训练舱的门被打开，朝野姣丽的面容上还带着几分未消的薄红，止痛剂冰凉的液体正在缓慢的将疼痛麻痹，同时也僵化了神经，迈出半步，腿上一软，竟是直直跌了下去。
李迩手比脑子快地将人接住满怀，直到寡淡的红酒香气萦绕进鼻腔，才迟迟反应过来什么。
绯红唰的染上少年面颊，搂在人背上的手不知所措地僵在那里，意识告诉他该赶快拿开，不然朝野又要讨厌自己，情感上却像手被泡泡糖黏住了一般，分毫不舍得抽离。
好在，朝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的纠结，全将他看成人形扶手一样，撑着缓了一会儿便无情推开。
徒留李迩一个人呆呆地站在那里，抬起那只刚刚拥住人的手，轻轻嗅闻，耳尖更红了些，仿佛那短短接触真的在他身上留下了几许馨香。
“这里是精神舒缓剂，高浓缩营养膏，以及电解质水，”
望向朝自己走过来的朝野，兰提穆权当没看见刚刚发生的一切，面无表情将手中的袋子塞了过去。
“你现在还有十六个小时的休息时间，设好闹钟，记得来参加动员大会。”
剥离了所有无谓的情感关怀，甚至没有对于对方极致的个人英雄主义胜利的表彰，只是将接下来的工作继续安排的明明白白。
不过，朝野就吃这套。
袋子里的东西准备的细致又完备，沉重地坠着，需要用些力气才能拎得稳当，红发青年不着痕迹地换上两只手一起提：“谢了。”
见此，兰提穆垂了垂眼，是否要帮忙的询问不过在舌尖绕了半圈，就看见一只手极其自然地从朝野身后伸出，抢过了袋子。
“我帮你提回去！”李迩好像丝毫没有分寸感的概念，大咧咧拎着袋子就往宿舍走。
兰提穆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朝野的表情，却见对方只是斜斜瞥了一眼，倒是没抗拒，还云淡风轻吩咐他放到宿舍门口架子上。
好像这不过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
“朝野同学！”林暮软软的声音由远及近传过来，喜色溢于言表，打断了略显诡异的气氛。“你太厉害了……！”
在此之前，少年从来没想过自己这样的资质，还能在天才如云的赫利俄斯拿到演练的头名，激动的两眼水汪汪地抱了过来，扑进红发青年怀里。
好在林暮的身体素质评级不高，此时疲惫BUFF叠满的朝野也能稳稳接住，他虚虚抚了抚Omega的后背，任由对方像猫一样呼噜呼噜蹭到自己身上。
“做到这里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很厉害。”
这话听起来有些场面话的嫌疑，不过他们俩都知道，朝野不会为了所谓情面就说出违心之言。
虽然他从头到尾看起来都游离于队伍之外，团队合作的行动屈指可数，不过那是因为他选择的机甲影袭者，本身就是自由人突击位。
如果不是主力那边一直顺利进行、为他吸引火力，最终成功拿走数据库，光靠他刺杀虫母的额外得分，是不足以压过阿斯克尔、取得胜利的。
一双鹿眼间晃动着粼粼水波，林暮重重点了点头，眼泪都被甩了出来，吓了他一跳，少年鼓了鼓脸颊，还是忍俊不禁，被自己逗乐。
他吸了吸鼻子，这次的胜利，似乎也给原本总是缩成小小一只的林暮打了气，他的信心一点点鼓了起来：
“期末的考核……我们一定也会是第一的！”
不得不说，一个软软香香的Omega团在自己怀里，再硬的心肠也能化成一滩水，朝野轻轻摸了摸他的脑袋。
“会的。”
第一名。
赫利俄斯的大礼堂，哥特式的高耸穹顶上漂浮着许多发光的云朵，深红色的天鹅绒座椅呈扇形排列，将光芒万丈的舞台簇拥在中间。
此刻，礼堂内已坐满了身着各色制服的学员，年级之间泾渭分明。
空气中高级香氛的气味间，掺杂了学员们克制的信息素味道，这是一个相当正式的场合，所有人都在维系着至少表面的得体。
朝野几乎是卡着点进来的，甫一踏入门槛，就吸引了无数目光或明或暗的聚焦到他的身上。
林暮已经入座，身边专门留了个空位，正兴奋地招着手示意，朝野面不改色坐到他身边。
“朝野同学现在完全就是大明星嘛……！”林暮笑眯了眼，打趣道。
朝野屈指轻弹他额头一下。
欢迎会流程开始，首先是学校校长致辞，一位白发苍苍、精神矍铄的老者立于台中，内容无非是言辞优雅的套话，充满贵族式的含蓄与精致。
对这种形式主义向来没什么兴趣的朝野，把部分注意力分到了第一排坐着的嘉宾们身上。
帝国代表，大法官，一位姿仪倨傲，背脊挺直的中年Alpha，极少和身边人闲聊。
军方代表，毫无疑问是休假期的阿喀琉斯，感觉这位少将大人整个假期，都耀眼夺目地黏在他弟身后。
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穿礼服的嘉宾，跟出来逛街一样，衬衫领口的扣子都没完全扣好，看起来心思完全没放在台上校长的演讲之上，百无聊赖地屈指轻叩扶手。
优秀校友代表……
看见那个人的那一刻，朝野的目光转向了身边的林暮，看得对方脸颊红红的低下脑袋。
是陆迎。
至于学生代表，当然是毫无疑问的学生会主席，阿斯克尔殿下。
朝野有些好笑地扯扯嘴角。实在没想到，他这个刚从下城区来不到半年的家伙，也能混到嘉宾大半是‘熟人’的地步。
校长冗长的发言刚刚结束，紧接着的就是阿斯克尔走上讲台。
站定之后，他甚至没有看稿，一篇强调秩序、阶级、责任与忠诚的华文，便抑扬顿挫的倾泻而出。
词句华丽而空洞，逻辑严谨而无趣，但无论是语气还是肢体语言都极具感染力，完美符合贵族阶层对优秀发言的一切期待。
台下响起热切的掌声。
随后，是军方代表发言。
阿喀琉斯松弛地走上去，斜斜靠在演讲台边，随手拿起立式麦克风。
这种与前人完全不同的随性，立刻引起了台下阵阵轻微的骚动。
诸位。”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极具穿透力。“我是阿喀琉斯·索莱尔，第一军团指挥官，军衔，少将。”
“我不喜欢废话。赫利俄斯教你们礼仪、历史、战术理论。这很好，不过我觉得它缺少了最重要的一课。”
他深褐色的眼瞳扫视过台下，那目光不像是在打量学生，更像是一种检阅。
“赫利俄斯的学生，第一课应该、必须学的是，如何面对死亡。无论是你的，还是你身边那些姓氏显赫的朋友们的。”
他冰冷的话语如同石子砸进平静的池塘，让许多习惯了粉饰太平的学生愣在原地。
“你们中的大多数人，未来会进入军队，或至少与军队相关。”阿喀琉斯继续漫不经心说道，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
“珍惜还在学校的每一天吧，不是为了这里的知识，而是庆幸——”
“你们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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