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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七章 交易(完结) 在卫蘩沉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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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卫蘩沉思期间,祈清歌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进来,看了看卫蘩手边四分五裂的杯子,道:“怎么了,谈的不好?”
“嗯。”卫蘩应了一声。
“你打算如何处理?”祈清歌拈了一块点心,放进她口中。
“你觉得呢?”卫蘩边品尝点心,边问道。
祈清歌略略沉吟,开口道:“其实,以我多年的看人眼光,倒觉得卢彻还算不错。”
“他不错?”卫蘩诧异地抬眸,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是忘了那些他做的好事?”
“阿蘩,我记性还没那么差。”祈清歌笑道,温言软语细细解说,“卢彻为人,的确有些狠辣。不过,他对玉儿,也的确一心一意。而且,你看玉儿那么信任他,说明他对玉儿是很好的。”
“那是被他骗了。”
“你也太小瞧你妹妹了。玉儿为人单纯率真不假,可好歹是你妹妹,也并非糊涂之人,哪就那么容易被人骗了?她看着不谙世事,我倒觉得,她挺聪明通透的,你总要试着相信她。”
“可残害同门,弑杀亲师之人,怎可托付?”
“此事玉儿不是跟你解释了吗?他那师父,为老不尊,居然对玉儿抱有那样的龌龊心思。卢彻那么做,也是为了玉儿。至于同门,卢彻也没怎么着,就是驱逐了而已。”
卫蘩不吭声,冷哼了一声。
玉儿单纯,这些话,十之八九全是玉儿听信了卢彻的一面之词,根本没有几分可信。卢彻弑师,或许有一部分原因为了玉儿,可更多的,则是为了谋夺掌门之位。
至于,驱逐同门,卫蘩撇了撇嘴,说的好听,“只是驱逐了而已”。
可她调查出来的,可不是这样的。
驱逐之后,这些人,以不同的方式,个个横死。
“传言不可尽信,事实如何,很难说清。我倒是觉得,你可以问问玉儿。毕竟,这是她的事情。总不能你直接拍板定案了。”
卫蘩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倒不是考虑了这些,而是她其实也清楚,对卢彻杀人灭口不现实。卢彻既然能弑师夺门,心计自不会简单。能够查出这么隐秘的事情,暗地里的势力也不可小觑。而且,这么信心十足的直接说出来,想必是做好了万全准备的。
顶着暴露实力和被她灭口的风险,和她摊牌,说明,他的确对玉儿有几分真心。
不能杀人灭口,就只能收为己用了。
“你其实,心里已经有了计较吧?”祈清歌嘴角上扬,“不然,可不就是仅仅只是捏碎杯子了。”
“的确有了计较。”卫蘩不否认,“只是,不能让他认为,我们府是个摆设,任他来去。”
“这话我倒是赞成。”祈清歌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只是,你也别太难为他。”
卫蘩不置可否。
……
卫蘩的确没有太为难卢彻。
她只是,给白玉安排了一场又一场的赏花宴、踏青游而已。
白玉心大,遇到好玩的,自然不推辞,每天玩的不亦乐乎。自然,见卢彻的时间就大大缩短了。
再加上卫蘩调了一些人手到将军府,开始了严防死守,卢彻晚上也没办法见白玉。
于是乎,整整一个月下来,卢彻见到白玉的机会,屈指可数。
一番折腾下来,卢彻算是明白了卫蘩的意思。
于是,便堂而皇之,拜访将军府。而这次,卫蘩正式地接待了他。
“说罢,你的条件是什么?”卢彻直视着卫蘩,直接问道。
卫蘩放下茶杯,“卢掌门真是一点就通。”
“不敢,与卫将军还是难以比肩的。”
“既然如此,我也不绕弯子了。卢掌门能力手段,都是难得一见。只是用在江湖之中,未免可惜了。”
“哦?那卫将军有何高见?”卢彻挑眉。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多数人两者不可兼得。卢掌门人中翘楚,自然与众不同。陛下任人唯贤,对卢掌门赞许有加。”没有萧瑾煜的首肯,她自然不敢私自结交江湖大派的。
“卫将军,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卢彻不动声色,淡淡一笑。
“过奖,不知你意下如何?”卫蘩微笑,转动着手中的杯子。
卢彻沉默了一会,道:“要我付出的代价是多少?”
他总要知道,这场交易划不划算。
“陛下仁厚。”卫蘩笑道,“陛下说了,你以前的势力,自然是你自己的。以后的势力,你和我,共同扶植。陛下想要的,就只是你的情报,如此而已。”
当然,还有打入江湖的一个契机。
江湖的势力,虽然分散,但若是好生利用,并非不能形成好的助力。
卢彻低垂着眼帘,半晌不说话。卫蘩也不着急,拿起茶杯轻啜,等待他的答案。
她笃定,卢彻不会拒绝。
卢彻若效力朝廷,卑羽山派不仅不会因为势力过大遭受打压,还可以迅速壮大,成为江湖最大门派指日可待。若是不愿意,他面临的,就不仅仅是娶不到白玉,估计连他自己也走不出这帝都,更遑论小小卑羽山派的存亡了。
这是个对双方都利好的交易。
卢彻权衡了一番利弊,下了决定,“能为皇帝陛下效劳,自然不敢推辞。”
见状,卫蘩嘴角弧度更大,她站了起来,回礼道,“如此,还望以后合作愉快,妹夫。”
此言一出,便是直接允许了卢彻和白玉在一起。
“你这般利用玉儿,这便是你对她的爱护?”卢彻动了动嘴角,脸上没有半点喜色,“玉儿纯善,对你全心依赖,你怎么忍心利用她?”
卫蘩垂下眼眸,“既然已经得偿所愿,又何必在乎怎么得到的呢?”
“玉儿不该牵扯其中。”
“倒看不出来,卢掌门竟是个至情之人。”卫蘩道,“即使没有玉儿,你也是早晚要依附朝廷的,何必纠结这么多。”
卢彻不语,显然无能认同她的话。
卫蘩其实也是有些内疚的,觉得愧对白玉,但她身为陛下心腹,朝廷之中,便不可能顾虑着所谓的纯粹的感情。但她打心里却是高兴的,为着白玉有这么一个愿意一心一意纯粹对她好的人。卢彻这般爱护白玉,对她也的确算得上真心实意了,她这个做姐姐的,以后也能放心了。
二人各怀心事,皆沉默不语。
几道琴声传来,卫蘩望向窗外,祈清歌正坐在一丛绿竹之下,低眉调试着琴音,不远处的祈霜降,闻声看向祈清歌几眼,又继续专注地打木桩。
祈清歌仿佛感应到了她的视线,抬头看过来,莞尔一笑。
卫蘩不由会心一笑。
或许,她这一生,真的不可能过得纯粹了。
可是,世间事,哪有那么多的纯粹呢。
有舍方有得,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