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在废土，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
-
铁蹄那庞大的身躯消失在门口，外骨骼装甲沉重的脚步声远去。
工坊里最后一丝紧绷的空气，也被抽走了。
“砰。”
墨铮反手关上门，落下三道门栓。
肾上腺素退潮。
极致的疲惫如冰水灌顶，瞬间淹没了她。她身体一软，顺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连手指都不想再动。
另一边，云烬更糟。
他死死撑着主控台，才没让自己倒下。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像从肺里硬扯出来的。脸色苍白得像张浸过水的纸。
工坊内陷入死寂。
只剩两人粗重而虚弱的喘息声。
这短暂的、劫后余生的平静，只持续了十七秒。
墨铮挣扎着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
拿起一根能量胶，用牙齿撕开包装，狠狠咬了一大口。
高热量的甜腻感冲进胃里，让她发颤的肌肉稍微恢复了些力气。
她又扔了一根给云烬。
“你欠我两条命。”墨铮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项技术参数，“黑钢和蚀灵散。”
“还欠我一枚谜核，黑市估价无法计算。一针A级侵蚀抑制剂，材料成本1847海贝币。”
她顿了顿。
“还有，因为你，我得罪了黑钢和响尾蛇。”
她转过头，护目镜后的目光冷漠而不近人情。
“现在，我们来谈谈你打算怎么还这笔债吧！”
债务人的本能，在危机解除后，第一时间跳出来主导了一切。
云烬靠着主控台，缓缓咬着能量胶。
这个简单的动作几乎耗尽了他所有力气。
他抬眼看着墨铮，那双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丝毫窘迫，只有一如既往的平静。
“我叫云烬。”
他首先报上名字，这是一种平等尊重的姿态。
“我现在没有钱。衣服可以给你抵债，只是不建议你现在就卖。”
墨铮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能量胶包装边缘。
不反对债务，愿意拿衣服抵债——这个态度是个好开始。
“这件衣服是我的身份识别码。一旦出现在任何交易渠道，半小时内，黑钢最顶级的小队就会找上门。”
云烬的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精准。
“他们来，只为清理，不留活口。”
“所以……我非常感谢你救了我。特别是，我知道，救我是件多么麻烦的事。”
墨铮咬了口能量胶，没接话。
技师不需要感谢。
技师需要的是可量化的回报。
“我有两个还款方案。”
云烬继续说。
“一，离开这里，如果有一天有能力，回来还钱给你。这个方案能最大可能降低你的风险，但回报未知。”
“或者——”
他的声音顿了顿。
“我留下来，以云烬的身份，成为工坊的合伙人。为你处理债务、经营、还有像铁蹄这样的'外部风险'。”
墨铮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护目镜蓝光微闪。
“锈水镇屠夫'老刀'，欠你一台绞肉机改造费，420币，拖了三个月。”
云烬的语气依旧平静。
“理由是他的店铺被'疯狗帮'骚扰，没钱。”
“但疯狗帮上周就被铁蹄的人打残了，现在正在招募新人。老刀的侄子，昨天刚加入他们。”
“所以老刀不是没钱。”
“他只是赖账。”
墨铮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个男人只用了几分钟，就劝走了铁蹄，拿到了修理订单，争取了两个小时的修整时间。
又只花几分钟，将她所有乱七八糟、让她焦头烂额的账目，梳理得清清楚楚。
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风险和关联都指了出来。
这不是简单的记忆力。
这是一种恐怖的、系统级的运算和信息整合能力。
墨铮沉声问：“你想说什么？”
“你的技术，是整个锈水镇最顶级的。”
云烬平静地陈述事实。
“但你的运营，是一场灾难。”
“让我加入工坊，把你的技术，变成实实在在的海贝币，变成能保护我们两个活下去的壁垒。”
“而你，只需要专心做你最擅长的事——技术。”
他看着墨铮，漆黑的瞳孔里第一次有了一丝别样的光芒。
“我帮你赚钱，你帮我活命。”
“这是对我们而言利益最大化的方案。”
工坊里再次安静下来。
墨铮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废土人的本能在尖叫：他是个巨大的麻烦！黑钢的目标！离他越远越好！
债务人的算盘珠子在心里噼啪作响：他能收回烂账……能搞定铁蹄……能把我的技术变成钱……
而技师的本能，则对云烬展现出的那种“高效信息处理系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那是一种与她的精密操作截然不同的、属于更高维度的“技术”。
操，赌了。
“可以。”
墨铮吐出两个字。
她走到主控台前，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操作。
“云烬。这个名字在黑钢的数据库里查不到，说明它是假的。”
墨铮头也不抬，语速极快。
“但对我来说，名字只是个索引标签。只要你能干活，你叫'扳手'或者'螺丝钉'都无所谓。”
云烬沉默了一秒，看着她在成员档案里输入信息。
“既然要在这个工坊待下去，你需要一个能见光的壳子。”
墨铮的手指没有停。
“我会给你建立一个二级身份档案。天穹城云家的旁支子弟，一年前因为涉及基因实验被秘密清洗。因为基因实验导致严重的血脉崩坏，拥有一点不受控的、会吞噬生命的残次品异能。现在流放在废土，需要定时注射治疗药物稳定灵能。”
云烬看着光屏上跳出的文字：“听起来很详细。”
“这种漏洞百出的故事在锈水镇很流行。越是这种被家族抛弃的'残次品'，越没人愿意深挖。”
墨铮转过头，护目镜蓝光微闪，掠过云烬苍白的脸。
“黑钢的人如果查过来，这种身份能给你挡掉80%的麻烦。”
“至于你真实的名字，你的过去，你到底惹了什么人——”
墨铮的语气很平淡。
“我不打听，也不关心。在废土，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我只需要一个能帮我把技术变成钱、能搞定那帮赖账混蛋的运营主管。”
她扔给云烬一个淘汰的二手终端，上面已经生成了正式的工坊档案。
姓名：云烬
背景：天穹城云家流放者（基因实验受害者）
职位：运营主管
权限等级：一级（可访问所有核心数据库）
状态：高额负债中
“欢迎加入星火工坊。”
“从现在开始，我主技术，你主运营。所有收益，扣除材料和研发成本后，五五分。”
她刻意在“债”字上加了重音。
“直到你还清欠我的债务。”
云烬的嘴角，第一次真正地、有了一丝笑意。
很淡，但很真实。
“合作愉快。”
“愉快不了。”
墨铮立刻给他泼了盆冷水。
她指了指墙上的电子钟。
“现在是晚上八点。距离修好'巨腹蛇'，还剩不到20个小时。”
她将一块记录了“巨腹蛇”核心初步故障信息的数据板扔给云烬。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任务。”
墨铮的声音里有一丝凝重。
“根据能量衰变曲线和断层扫描记录，这不是故障。”
她擦了擦护目镜边缘的灰尘。
“是人为破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