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惩恶 下手就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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乞丐闻声回头，揉了揉眼，刚才好像不长这样啊？应该是自己被烛火晃了眼，看错了吧。
“公子，您猜得不错，官府通知了差役们明天有“大活”，让他们做好准备。我们已经借着倚翠阁今日有新人的名头将知府三公子引来了，在哪个房间里也摸清楚了，是否要动手？”
回小院前苏棠找的那些乞丐和地痞都已按照她的安排准备妥当，如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这些个地痞乞丐们日日混迹街头，大多油滑得很，但苏棠仔细挑选的这几个还算是有道义，行事还算可靠。
随着苏棠一点头，倚翠阁暗处开始行动起来。酒过数巡已经喝得半醉的知府公子被扶了出来，说是府中急寻公子，且不可让公子醉酒花楼的消息传出去，因此一行人从偏门而出，匆匆上了候在一旁的朴素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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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水巷是城中一处偏僻巷道，周遭小巷交错纵横，不熟悉此地的人往往一拐弯一错神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有长居此处的人们才对四通八达的迷宫了如指掌。
巷子毗邻鱼市，住的多是渔民和鱼市的小贩，洒落在地的水在小巷中淌得到处都是，鱼腥之味塞人口鼻，击退了不少误入的行人。
夜深十分，巷子寂静得很，只偶有两只偷腥的猫儿落足，寻觅有没有遗落的鱼儿。
一行人脚步匆匆进了巷子，手里拖着个硕大的麻袋，麻袋不时扭动一下，表达自己被颠簸的不满和醉酒之余的迷茫恐慌。
苏棠跟在众人身后，不紧不慢踱步而来，手中一把扇子不时晃动，看见路旁遗落的贝壳还会兴致盎然地捡起来把玩一会儿。
“咚。”布袋被重重扔在巷尾的角落，堆积杂物挡雨的布篷遮盖了这一方的皎洁月光。
“砰！”
“唔——呜呜！”
木棒接连落在人身上的闷响声不断传来，再昂贵的酒液麻痹神经的作用也扛不住疼痛带来的本能，布袋里的人骤然清醒，被塞住的嘴不断呜咽出声妄图呼救和威胁，奈何被捆绑住了手脚，挣扎无力。
凄厉的声响惊起因好奇而靠近的猫，随着下一声惊呼，毛乍起，迅速蹿离。
“五三儿你今儿晚上没吃饭啊！这么点力气，人家主顾在这看着呢，小心等下不给赏钱哈哈。”一道混不吝的嗓音响起。
“呸！软的跟面条子似的，身上没二两肉，我下手怕给他打死，坏了公子的事儿。”
一唱一和间暗戳戳觑向站在最尾的苏棠。
这一看倒有些呆了眼，月光映得“他”面色如皎，稀松平常的歪站在那儿也自有一股风流之气，众人在泥泞间踩过，鞋面上无不狼狈，“他”却干干净净纤尘不染，众人不好男风，只觉得自己挪不开眼。
“呵。”苏棠闻言摇扇的动作不停，唇角勾了勾，“银钱自会按约定给足，我劝大家还是不要试探我的好。”
眸光在众人身上扫视一圈，合上扇子指了指地上，“半路接手你们怕是不知道他的身份，我敢动他，你们确定惹得起我吗？”
苏棠顿了顿，给足时间任他们遐思，然后将扇子在手心轻轻一砸，笑靥如花，“你们再猜，我为什么要把地点定在这里？”
一番话言笑晏晏又充满威胁，这两年生意做下来，三教九流苏棠也接触了不少，自是知晓他们想中途加价的心思，黑吃黑，并不稀奇，但苏棠也不是一开始的生瓜蛋子，什么都不懂，虽然后手确实没准备，但吓唬一下也能收到同样的效果，毕竟自己手里有多少底牌别人可拿不准。
脸面充足了，狠话说得从容优雅，苏棠心里其实还是慌得一批，月黑风高杀人夜，自己一个人可打不过这么多满身匪气的汉子啊啊啊啊啊，这次是真怒意上头，誓要出口恶气，下回还是得提前做好准备再下黑手！
地痞们噤了声，互相看看，他们本看苏棠年轻又不经风霜的样子，觉得吓唬吓唬没准能从“他”身上再掏出点银子来，反正做完这一票要出去躲上一阵，自是不怕的，但听“他”这么一说，倒有些拿不准了。
“不信我的话，不妨看看他是谁。”苏棠随意指了指泡在泥水里的麻袋。
地痞们一时都踌躇不前，其中一个在大家的示意下上前松开了麻袋，月光下，一张被蒙住眼但颇为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这……这……他是知府三公子！”
随着一声惊呼，众人慌起手脚，甚至恨不得拔腿就跑，又怕一旦事发被出卖，可就完了，一时犹豫，反倒错失了逃走的机会。
“人你们看过了，可以继续了吗？”苏棠含笑的声音此时听在众人耳里与催命符无异。
“疤哥，这娘娘腔是故意坑咱呢！”
“可是做都做了，现在反悔就什么都落不到了啊，不如保一头！”
“咱们经常去鱼市上收保护费，这儿附近不少人都认得咱们，若是被看见，便是证据！这娘们唧唧的完事一走了之，过不了多久咱还是要回来的。离这不远就是衙门，咱不清楚他有没有别的准备，若是闹起来暴露了……，他是故意选在这儿的！”
终于有人想到了关键，苏棠挑了挑眉，真慢啊……
乞丐引人，地痞动手，刚才她在倚翠阁门外的定论还是言之尚早，如今看来，就算落魄了，自食其力的还是比欺行霸市的要可靠些。
疤哥抬手止住众人七嘴八舌的慌乱话头，嘬了嘬牙花子，霎时换上一副笑脸。
“嗨，兄弟们折腾大半宿累了，甩了几句混话，公子可千万别忘心里去，何必跟我们这些人一般见识。话说这三公子看着虚，还是个实心的，够重、皮够糙！哈哈哈哈哈”
“那倒是我谨慎了，兄弟们莫怪。”他们想息事宁人，苏棠自不会在这节骨眼儿上相争。
“那……继续吧。”
随着手中扇子轻抬，麻袋再次盖回脸上，棍棍到肉的声音犹犹豫豫也不得不再度响起来，力道明显比方才结实了不少，怕是把对“他”的怒火转移到了那位身上。
苏棠挑挑眉，不管，他还嫌方才收着劲呢。
打了又十几棍，一开始还有人去捂住袋子里人的嘴防止他出声，后来挣扎得厉害干脆卸掉了下巴，让他出不来音。
挣扎的动作逐渐弱了下去，破风箱一样粗重的喘息声混着口中的鲜血，呜咽不断。
木棍停了手，他们拿钱办事接的是教训的活，可不想闹出人命。再说，只要人不死，知府想必也不会不死不休，顶不济他们多躲一阵子。
他们几个默契的很，一对眼神便打好了主意。
而一旁的苏棠，正就着棍棒声游神。
“娘，我困……”想着他们刚来时一道带着哈欠的童音自某个院内传出。
“哎，来，娘给你唱眠儿曲哄你睡觉。”
渔民们半夜便要起身劳作，早已沉沉睡去，透过烛火映在窗纸上的只有安静做着绣活或哄着娃的疲惫身影，她们日复一日操持着家中里里外外的家务，事无巨细地照看着孩子和家人，昏黄烛火下的眼珠逐渐变黄，手也逐渐粗糙肥大，却无法抱怨，因为她们的男人也在风浪里搏杀，只求为家人添口饭。
夜渐深，昂贵的灯油不支持她们在万籁俱寂的夜间独自劳作太久，稀疏的光亮才逐渐熄灭。
正是这些朴素的愿望，却被蔡霁挥挥手轻易毁掉。
“公子，人收拾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怕是没命了，你看接下来怎么处理。”粗粝的声音传来，唤醒了游神的苏棠。
冷静。
这个世界和原来的世界规则有点不一样，既来之则安之，自己要接受。而且这个人恶贯满盈，这是他是应得的，自己只是先替受害者收点利息而已。
苏棠给自己打气，眼神逐渐坚定。
挥退众人，苏棠蹲下，不顾满身污泥，一把将麻袋拉了下来。
袋子里的蔡霁急促又虚弱的喘着，嘴角几缕鲜血混着泥水满脸狼狈，双眼无神放空，还没从骤然变换的处境中缓过神来。
折扇戳着他的脸转向自己，苏棠望着那张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脸，再想想被他打压过的商户、欺凌过的百姓、调戏过的良家女以及自己那间挣钱的铺子，便觉得：“该！”
他们还是收着劲儿了，自己要再补上几脚！
折扇拍拍脸，将涣散的神思强行唤回。“我是益元茶坊的东家，你砸了我的铺子，这是我向你索要的赔偿，想必你不会有意见吧？蔡霁。”
“呜呜呜...…啊啊！ㄊㄕㄞㄖㄗ..….”含混不清的呜咽和咒骂声传来，混在一起的还有因下巴脱臼而顺势而下的口涎。
“啧。”苏棠嫌弃的退了一步。
“你想要的是炒茶配方吧？你直接问我啊，何必大张旗鼓的折腾这么一遭呢，你累我也累，是不是？来，我现在就告诉你配方。”苏棠作势贴近他。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惩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