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山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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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念羽回了山。
叶开这个混蛋，竟然趁她不在，喝光了她珍藏了好几年的酒，气得她追了他三天三夜。
山间的时光，过得总比外面快些。不知不觉，已经入秋。
叶念羽坐在石桌旁，桌上，摆着许多形形色色的叶子。
她在制茶。制茶，也是她的一大爱好。
摊开的茶谱里，夹着一根已经枯萎的、似是柳条。
捏起一片叶子，放到鼻边，嗅了嗅，不好，放到了一边。这个还不错，又撕下一小块，放入嘴中，尝了尝，还行，可以试试，又放到了另一边。
至于叶开嘛，那家伙，正在干些偷偷摸摸的事呢。
偷偷摸摸地推开房门，又偷偷摸摸地关上，脚步放轻，蹑手蹑脚地走向桌边，目光扫视，似在淘着什么好宝贝。
“这家伙，出去了也不知道给我带点好东西回来，”见没有宝贝，叶开索性直接坐在了桌子上，那双不安分的手，开始搞破坏。
拨弄着桌上的那些胭脂水粉，顺手拿起了一盒胭脂，闻了闻。
眉头紧锁，咦，太难闻了，师姐怎么会用它？
百无聊赖，目光在简洁的房间里开始逡巡。床铺？算了，会被打死的。衣柜？他可没兴趣。书架？扫一眼就知道都是些什么剑谱茶谱医谱，没意思的很。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了窗边小几上。
那里静静躺着一把剑。淡绿色的剑鞘，优雅修长，正是碧游。
叶开眼睛一亮，从桌上一跃而下，蹭了过去。他当然不敢真的拔剑——师姐的剑出鞘，多半是要见点“红”的，哪怕是师弟的血。但他可以“鉴赏”嘛。
不过一想到她提着这把剑砍杀自己的模样，就不由地心惊胆战起来，手怎么也伸不过去了，算了算了，不看了。
继续坐回桌上，摆弄着她的那些胭脂水粉和簪子什么的。突然，一个小巧的精致的小竹筒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警惕地看了看周围，没人，他的手，悄悄摸摸地、悄悄摸摸地伸了过去，然后，迅速藏进了袖中。
确认无人，他才好奇地拿出，扒开塞子，拿出来。
诶，怎么拿不出来。
目光扫视着桌面，寻找着可用的工具。哎，这针不错。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叶开终于拿出了里面的那封信，摊开，清了清嗓子，读着：
“ ‘叶姐姐，’ ”
咦，谁啊？这什么称呼，怪恶心的。
无伤大雅，继续。
“ ‘我们丁家庄的清风醉’ ……”
丁家庄？清风醉？叶开像是捕捉到了什么关键词，刚刚夸张的语气也没有了。
“ ‘我们丁家庄的清风醉马上就可以酿好了，你什么时候来喝啊？琳琳’ ”
琳琳？琳琳是谁啊？师姐什么时候跟丁家庄的人认识了？
翻转了信纸，确认没有遗留。
叶开的心中，悄悄埋下了一个疑惑。
“ 嗯嗯，”叶开似乎听到了什么，眼珠一转，坏水冒了上来。他清了清嗓子，捏着信纸一角，摆出一副发现了惊天秘密的夸张嘴脸，故意拔高了音调，“ ‘‘叶——姐——姐——’ ” 他拖长了调子，浑身一抖，仿佛被酸倒了牙，“哎哟哟，这称呼，听得我骨头都酥了三分。”
他一边念，一边竖着耳朵听周围的动静，尤其是门口和窗外。
念到这里，他故意“啧”了一声，摇头晃脑，“ ‘清风醉’……名儿倒是风雅。肯定没有我师姐的‘寒潭香’好喝。你说是不是，师姐，师姐，”
话音落下，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他手中信纸的细微声响。
叶开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师姐真不在附近？那他这番表演给谁看？
他拧着眉头，又快速扫过信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迹和那只丑萌的小兔子，嘴角撇得老高。
表情一脸嫌弃，粗鲁地将它塞了回去，“切，我还以为是什么江湖秘闻、风流情笺呢，结果就是个黄毛丫头的流水账。还‘叶姐姐’……噫——”
他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想将刚刚被他“粗鲁对待”的信纸按照原来的折痕折好再塞回，却发现因为自己的粗暴而多了几道皱痕，怎么也恢复不了原样，最后气得他干脆胡乱捅进去，塞紧，盖上盖子，扔了回去。
本想潇潇洒洒大摇大摆地离开，最后还是“怕死”，走了回去，卑躬屈膝地，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将刚刚的“车祸现场”恢复原样。他甚至还贴心地，哈了口气，用自己的衣袖，将刚刚自己坐过的地方，擦了个干干净净。
确认不会留下痕迹，拍拍手，打开门，大步……哦，不，是开了个小缝，先探了个脑袋。
没人，出去了，悄悄摸摸地将门关好。满意地点了点头，离开了。
林间的石桌，叶念羽还在专注地挑选着可以用来制茶的叶子。
一柄剑飞了过来，杨灵玥头也没抬就接住了那柄剑。可被打扰的嫌弃表情已经流露出来。
“小师姐，”叶开出现在她面前，陪着笑脸，夸赞道，“你的剑法又进步了啊！”
“你练的又不是剑法，有跟我比的必要吗？”
叶开坐了下来，准备喝她泡的茶，却又被她拦了下来。
“喝茶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喝吗？我给你喝酒，”
“真的啊，那就多谢师姐了，”
果然，师姐还是疼爱他的。叶开已经坐好，期待着了。
“那边树下，自己去挖，”说着，她便笑着，将刚刚那把剑，压在了桌上。
不多时，叶开便捧着一小坛酒开心地回来了。那把沾了泥土的剑，也被他随意地放在了桌子上。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品尝，却完全没有注意到，叶念羽低头闻茶时，露出了一丝等着看好戏的笑容。
“师姐，我跟你说，你要是想找个人陪你练剑的话，我这儿倒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嗯，不错，真香，”叶开已经拆开了密封的酒坛子，闻着那味道，还挺香，倒了一杯出来，准备细细品尝。
“我认识一个人，他的剑法，那可谓是，打遍天下无对手，师姐需不需要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啊，”叶开继续说道，以准备报答她这顿酒，还有刚刚干了坏事的愧疚，以及接下来……嘿嘿。
叶开豪爽地将那酒一饮而尽。
接下来……
“噗，”叶开将酒一口气地吐了出来。
叶念羽不慌不忙地，在他刚刚喝酒时就已经换了个位置，丝毫没有受到影响，收拾着茶谱和选出来的茶叶。
叶开气得站了起来，舌头上，还苦苦的，涩涩的。
“这什么东西啊，叶念羽，你要谋害我啊，”
“柳芽，清热解火，味道很不错的哟，”叶念羽甚至还挑衅地喝了一口自己泡的茶，“特意为你酿的，不喜欢啊，不喜欢那就把你接下来的话给我憋回去。”
“喜欢，喜欢的很，师姐特意为我酿的，那我一定得好好尝尝，一定，”叶开坐了下去，嘴上这么说着，可倒酒和端酒的动作，全然已经没有了刚刚的豪爽。颤抖着，还想通过他以为的讨好来争取一下，“师姐，那个人的……”
“没兴趣，”叶念羽继续悠闲地喝着茶，“说这么多你不就是想让我替你打掩护你好下山嘛，”
“就半年，半年我就回来了。”
叶开为她端茶倒水，可倒着倒着自己就喝了一口，喝完后感觉口里的味更重了，又嫌弃地放下了，“这什么茶，怎么也是苦的，”
“落枫，”
叶开砸吧了舌头，继续求着，“师姐，你行行好，我都快闷死了，”
叶念羽学着他笑着，可笑着笑着就变了脸，语气十分坚决，甚至还搬出了理由，“一天都不行。师父就我们两个徒弟，你走了谁陪师父啊？”
“回来我给你带好东西。”
“你那些胭脂水粉我到现在还没用完呢，更何况你选的，一言难尽。”
“师姐，”叶开也管不了那么多，清风醉还在等着他呢，他开始了自己的软磨硬泡，“我在山上都快要闷死了。你让我下山，等我在江湖上闯出名声了你也有面子嘛。”
“咱们师父的面子不大吗？”
“那不一样。我闯出来的才有成就感嘛！师姐，你就行行好让我下山吧。”叶开为她捏肩捶背。
“叶开，你知道我听到关于你的事迹都是什么吗？”
“什么啊？”叶开心虚了。
“浪子，”
“浪……什么浪啊，”
“调戏人家姑娘呗。别在外面沾花惹草，我听到的可都是你的坏名声，像什么深夜闯闺阁，趁人之危逼人家姑娘嫁给你啊，这都是家常便饭，采花贼啊！”
“谣言，绝对是谣言，师姐你这么漂亮我都没对你起心思，又怎么会看得上别人呢？我那是，乱花丛林过片叶不沾身，图的就是江湖的潇洒快乐。师……姐……”
叶开本想蒙混过关，可看见她拿起了刚刚那把沾了泥土的剑，他的膝盖就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我警告你，别拿女孩子的真心开玩笑，要是我哪天知道你在外面辜负了人家姑娘，你猜猜，我会不会让你生不如死，”
叶念羽只是随手一甩，那把剑，便插在了一棵树上，入木三分，不，十分。
看着那把剑，叶开咽了咽口水，凶女人，大魔头。
“就半年，半年你不回来，我便亲自去，把你的尸首带回来，喂鸟，”
“谢谢师姐，我知道了，我什么都知道了，”叶开将她刚刚放下的茶杯又塞回了她手里，眼睛里，满满的求生欲。
“滚，”
“好嘞，马上滚，”
“师姐，回来给你带礼物。”
叶开激动坏了，一蹦三尺高，开心地下山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