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清穿生涯》吸烟的女人

288、第二百八十八章 胤禛番外二十七 地狱封印 西北，

　　西北，昆仑西脉，木孜塔格峰（新青峰）东南无名山谷，康熙五十七年，冬月十五。

　　朔风卷着冰碴雪粒，如同万千细小的刀子，在嶙峋的黑色山岩与万年不化的冰川间呼啸肆虐，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啸。天空是铅灰色的，低垂的云层仿佛触手可及，将正午的天光压抑成一片昏昧的惨白。气温低得骇人，呵气成冰，裸露的皮肤稍不留神便会冻伤粘连。这里已是雪线以上，生命的禁区，除了永恒的死寂风雪与亘古的严寒，似乎别无他物。

　　然而，此刻这处被粘杆处“影子”暗桩标记、并付出了三条人命才初步探明的无名山谷深处，却透着一股与这自然严酷截然不同的、更加深沉诡异的“死寂”。

　　胤禛裹在厚重的玄狐裘与特制的雪地戎装之中，脸上戴着防冻的面罩，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眸。他亲自来了。在接到甲一关于此处发现“异常”的密报，尤其是那份简陋绘制的、关于山谷深处冰裂与“非自然”痕迹的草图后，他无法再安坐于西宁温暖的行辕之中。一种混合着强烈不安、探究欲与隐隐亢奋的直觉，驱使他冒着严寒与未知的风险，带着最精锐的粘杆处死士与数名精通风水堪舆、奇门遁甲的心腹幕僚，悄然离开大军，秘密抵达了这片被当地牧人与萨满视为禁忌之地的死亡山谷。

　　眼前所见，远比密报中简单的描述更加触目惊心。

　　山谷尽头，是一面高达数十丈、近乎垂直的冰川绝壁。然而，此刻这面本该完整光滑的冰壁，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无比巨大的利爪狠狠撕扯过，从中间裂开一道宽达数丈、深不见底的、边缘异常平滑整齐的巨大裂缝！裂缝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隐隐透出一种不祥的、仿佛地底熔岩映照般的暗红幽光，将附近的冰层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血色。裂缝周围，散落着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却同样规整得惊人的冰块，仿佛是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瞬间“切割”而成，断面上甚至能看到清晰的、如同镜面般的反光。

　　更令人心悸的是，站在裂缝前数十丈外，便能感觉到一股极其矛盾的、冰火交织的诡异气息扑面而来——一边是足以冻裂骨髓的、来自万载玄冰深处的极致阴寒，另一边却是仿佛来自地心熔炉的、干燥灼热的炽烈气流！两股气流在裂缝□□织、冲突，形成一片肉眼可见的、扭曲蒸腾的、混杂着冰晶与热浪的混沌区域，发出“嗤嗤”的怪异声响。

　　“主子，就是这里。”甲一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最先发现此处异状的暗桩回报，裂缝是约莫半月前，一次剧烈的、却并未引发大规模雪崩的‘地动’后出现的。他们冒险靠近探查，在裂缝边缘的冰层下，发现了……这个。”

　　甲一递过来一件用油布小心包裹的物件。胤禛接过，入手沉重冰凉。打开油布，里面是一块约莫巴掌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通体漆黑如墨、却在核心处隐隐有暗红色流光如岩浆般缓缓蠕动的奇异“石头”。这“石头”非金非玉，非冰非铁，材质难以辨别，触手的感觉更是诡异——既冰冷刺骨，又隐隐发烫，仿佛内部封印着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其表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某种古老邪恶文字的暗金色纹路，与“阳章”上的纹路风格有几分相似，却又更加繁复、狞厉，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望之生畏的邪异气息。

　　胤禛的手指，在触碰到这“石头”的瞬间，体内的“赤阳火毒”竟不受控制地猛然躁动了一下，一股灼热刺痛自丹田窜起，直冲心脉！与此同时，他怀中所藏的那枚来自昆仑暗桩的、灼热的“冰晶”碎片，也似乎微微发烫，产生了某种共鸣！

　　这绝非寻常之物！与“阳章”、与他体内的火毒、甚至与昆仑的异动，都存在着某种深刻的联系！

　　“裂缝之下，可曾探查？”胤禛强压□□内气血的翻腾，沉声问道。

　　“属下已派最擅长攀援与闭气的好手，以绳索垂下探查。”甲一答道，“裂缝极深，垂绳近百丈仍未到底，且越往下，那冰火交织之气越是狂暴，常人难以忍受。不过，在约五十丈深处的一处冰壁平台上，发现了一些……人工开凿的痕迹，以及……壁画。”

　　人工开凿的痕迹？！壁画？！在这昆仑山脉深处、万年冰封的绝地？！

　　胤禛瞳孔骤缩。“带路！”

　　在数名粘杆处死士的严密护卫下，胤禛亲自系上特制的登山索，顺着那道平滑得诡异的冰裂缝隙，缓缓降下。越是向下，那冰火两重天的诡异感觉便越是强烈，刺骨的寒风与灼热的气流交替撕扯着身体，即便是胤禛这等心志坚毅、内力不俗之人，也感到极为不适，体内的“赤阳火毒”更是蠢蠢欲动，几乎要压制不住。

　　下降了约五十余丈，果然在冰壁一侧，出现了一个被人工开凿出的、约莫一间屋子大小的平台。平台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却异常晶莹坚硬的冰层，冰层之下，隐约可见粗糙但规整的石板铺地。而最令人震撼的，是平台内侧的冰壁上，那一片被完整冰封保存下来的、色彩斑驳却依然可辨的——壁画！

　　壁画显然年代极为久远，所用颜料非比寻常，才能在如此极端环境下留存。画面宏大而诡谲，内容更是远超常人理解范畴。

　　第一幅：无尽的混沌虚空，无数难以名状、扭曲蠕动的巨大阴影与发光体彼此纠缠、吞噬、爆炸。画面中心，隐约可见一赤一蓝两枚散发着浩瀚光芒的“印玺”状物体，缓缓旋转，散发出无形的波纹，将那些恐怖的阴影与发光体“定”住，或“排斥”开。

　　第二幅：赤蓝双印光芒大盛，化为一道横亘天地的、半赤半蓝的宏伟“光墙”（或“界限”），将混沌虚空一分为二。光墙一侧，逐渐演化出山川河流、日月星辰、乃至模糊的生灵雏形；另一侧，则沉入无边的黑暗与混乱，只有一些更加扭曲、充满恶意的巨大眼眸与触手虚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试图冲击光墙。

　　第三幅：光墙（界限）似乎出现了裂痕。无数细小如虫蚁、却散发着邪恶气息的黑色“污渍”，从黑暗一侧渗透过来，污染了光明一侧的山川生灵。一些生灵变得扭曲狂暴，相互厮杀。赤蓝双印的光芒似乎黯淡了许多。

　　第四幅：画面中心，出现了一座巍峨无比、顶部没入云端的雪山（形制与昆仑山极为相似）。山腹之中，被开凿出一个巨大的、布满了无数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符文与锁链图案的“洞穴”。赤蓝双印被置于洞穴中心的一个奇异祭坛之上，光芒交织，形成一道更加凝实、却也更小的“光膜”，死死封住了洞穴最深处一个不断蠕动、仿佛通往无尽黑暗深渊的“洞口”。洞口边缘，绘满了挣扎、哀嚎、试图冲出的、非人形的恐怖黑影。而在洞穴四周，则跪伏着许多身着奇异古老服饰、头戴高冠、做祈祷或祭祀状的人影，他们手中持着类似权杖、骨器、玉琮等物，似乎在维持着某种仪式。

　　第五幅：壁画到此，似乎戛然而止，又像是被人为破坏了一部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仿佛被烈焰焚烧或暴力摧毁后的残迹。隐约可见，那洞穴深处的“洞口”似乎扩大了一些，赤蓝双印的光芒更加黯淡，祭坛周围那些祈祷的人影，有的倒下，有的似乎化为了枯骨……

　　这壁画所描绘的内容，荒诞、恢弘、恐怖，远超任何已知的神话传说！混沌初开，双印定界，界限裂痕，黑暗渗透，昆仑封印，祭祀维持，封印松动……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胤禛的心头！这哪里是什么上古神话？这分明就是灰衣人（胤禵）所言的“冰魄纹章”、“阴阳界限”、“封印松动”的图像化记载！而且，远比胤禵那疯狂的只言片语更加详细、更加骇人！

　　那赤蓝双印，无疑就是“冰魄纹章”的阴阳双章！它们竟然是用来“定界”、“封印”某种来自“黑暗混沌”的恐怖存在的“钥匙”与“镇物”！而这封印之地，很可能就在这昆仑山脉的深处！壁画中那座雪山，与眼前木孜塔格峰（新青峰）何其相似！难道，这处冰裂缝隙之下，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就是通往那被封印的“地狱深渊”的入口？！而所谓的“阴阳失衡”、“界限松动”，指的就是这封印正在失效，那被封印的黑暗存在，即将破封而出？！

　　冷汗，瞬间浸透了胤禛的内衫，又被体表诡异的灼热迅速蒸干。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不仅是因这高海拔与冰火之气的折磨，更是因这颠覆认知的、足以令人疯狂的真相带来的巨大冲击！

　　“主子！您看这里！” 身旁一名精通风水堪舆的幕僚忽然指着壁画边缘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声音带着颤抖。

　　胤禛凝目望去，只见那角落的冰层下，似乎有一些更加细小、更加古老的刻痕，并非壁画颜料，而是直接铭刻在石壁上的某种奇异文字。那文字扭曲如蛇虫，与他手中那枚漆黑“石头”上的纹路，以及“阳章”上的部分纹饰，隐隐有相通之处，却更加古老晦涩。

　　“这……这似乎是……上古羌戎，或更早的……‘祭文’？”幕僚艰难地辨认着，“大意是……‘以双钥为引，聚天地清浊之气，镇幽都之门于昆仑之墟。后世子孙，当以血祀，持阴钥，守阳印，维均衡，绝不可令阴阳逆乱，门户洞开，否则……幽冥重返，万灵俱灭’……”

　　血祀？持阴钥？守阳印？维均衡？幽冥重返，万灵俱灭？！

　　每一个词，都带着血腥与不祥的意味，狠狠砸在胤禛的心上！这“祭文”无疑是对壁画的补充说明！维持这“地狱封印”，需要“血祀”，需要“持阴钥”（绾芊？），需要“守阳印”（阳章在康熙手中？），以维持“均衡”！而一旦“阴阳逆乱”、“门户洞开”，后果便是“幽冥重返，万灵俱灭”！

　　难道，这便是“冰魄纹章”与绾绾这“阴钥”存在的真正意义？她们（它们）并非什么“祥瑞”或“力量之源”，而是维系这道关乎天下苍生（甚至可能不止）存亡的“地狱封印”的、至关重要的“钥匙”与“祭品”？！而所谓的“阴阳失衡”，指的就是“阴钥”苏醒、“阳章”异动，导致封印不稳？！

　　“主子！下面有动静！” 垂在更深处的绳索忽然剧烈晃动起来，留在上面的死士急声呼喊。

　　胤禛猛地回神，扑到平台边缘向下望去。只见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那暗红的幽光忽然剧烈地闪烁、膨胀起来！同时，一阵低沉、压抑、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底层的、令人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咆哮与摩擦声，隐隐从裂缝最深处传了上来！伴随着这声音，整个冰裂缝隙都开始微微震颤，头顶有细碎的冰屑簌簌落下！

　　“拉上来！快！”胤禛厉声喝道。

　　上面的死士奋力拉扯绳索。片刻后，那名深入探查的死士被拖了上来，脸色惨白如纸，七窍隐隐有血迹，眼神涣散，仿佛经历了极致的恐怖，嘴唇哆嗦着，只反复喃喃道：“下面……有东西……在动……在撞……门……门要开了……”

　　“撤！立刻离开这里！”胤禛当机立断，再不顾及其他，命令所有人迅速攀上绳索，撤离这诡异的冰裂缝隙。

　　当他重新站在山谷风雪之中，回望那道吞吐着冰火之气、传出隐隐恐怖咆哮的黑暗裂缝时，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自脊椎骨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

　　这不是政治斗争，不是权力倾轧，甚至不是简单的超凡力量争夺。

　　这是……关乎“存在”本身的、最古老、最原始的恐怖与灾劫！

　　而他，爱新觉罗·胤禛，无意中，已踏入了这灾劫的最中心。

　　绾绾是“阴钥”。

　　阳章在皇阿玛手中。

　　胤禵与邪教萨满在暗中窥伺、蠢蠢欲动。

　　而这昆仑深处的“地狱封印”，正在松动……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被这冰封的壁画与恐怖的异动，彻底串联了起来，组成了一幅令人绝望的、末日般的图景。

　　胤禛缓缓抬头，望向铅灰色、仿佛要压下来的天穹。风雪扑打在他冰冷的面具上。

　　原来，他穷尽半生所争夺的江山、权柄，在这等足以“万灵俱灭”的天地灾劫面前，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然而，帝王的骄傲与掌控欲，以及那深植于血脉中的、属于爱新觉罗氏的不屈与野心，又在瞬间压倒了那短暂的无力与恐惧。

　　既然知道了。

　　既然无法逃避。

　　那么……

　　胤禛的眼中，重新燃起冰冷而炽烈的火焰。

　　这盘棋，就要下得更大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