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特殊招待处之慈悲》首安

9、人型恒温箱之Bug与入侵

　　办公桌上的全息投影屏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屏幕上，代表绝对防御的金色光罩正剧烈震荡，波纹以张天安为中心扩散，像投入石子的湖面，连带着整个办公室的结界都在颤抖。
　　滋啦——
　　空气中传来电流过载的焦糊味，结界能量紊乱。
　　“你的灵魂频率，不仅干扰结界，还在吸我的神力。”首阳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快要消散的人影。张天安的指尖已经开始呈现半透明状，那是生魂即将离体的征兆。没有经过相关处理的生魂入地府本就是逆天而行，再贴近他这地府最强神格，无异于在精密电路板上滴水，瞬间引发短路。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力正顺着皮肤接触点，被怀里的人疯狂汲取。那不是掠夺，是濒死者的本能渴求，像久旱的荒漠吞噬甘霖。
　　等价交换。他用神力喂养这只濒死的生魂，这只生魂用自身特质，过滤了他的神格狂乱。更奇妙的是，随着神力流转，两人的灵魂频率竟在悄然共振，首阳能清晰感知到张天安灵魂深处的执拗，那是属于医者的本能，哪怕自身难保，也不愿放弃任何一个病患。而张天安也隐约触到首阳神格下的疲惫，那是被无尽喧嚣折磨的荒芜，像无人问津的神殿，只剩秩序在勉强支撑。

　　“轰隆！”
　　结界短路的三秒钟里，头顶传来剧烈的震动，办公室的天花板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大洞，碎石裹挟着黑色阴气倾泻而下。暴怒症的厉鬼没有走正门，而是像一颗燃烧的炮弹，砸穿了层层防护，坠落在办公室内，碎石飞溅，激起漫天尘埃。

　　首阳反应极快，左手猛地扣住张天安的后脑，将他紧紧按在自己胸口，隔绝掉飞溅的碎石与戾气；另一只手抬起，掌心凝出无形气墙，硬生生挡住了冲击波，地砖在气劲压迫下裂开细密的纹路。
　　那只身高三米的键盘侠怪物趴在地上，浑身燃烧着实质化的怒火，背上的键盘按键如刺猬般炸起，每一个按键都闪烁着猩红的光。它抬起头，嘶吼着露出锋利的獠牙，声浪震碎了落地窗的玻璃，黑色的忘川河水溅进来，落在地上瞬间凝结成冰。
　　“杀...都得死...为什么不听我解释!!”
　　怨毒的嘶吼里裹着无尽的委屈，是被误解，被谩骂的情绪积压成的疯魔。首阳眼神一凛，掌心虚握，黑色斩业剑在雷光中显形，剑身上金色符文流转的秩序之力，足以将任何厉鬼挫骨扬灰。
　　“找死。”

　　按照条例，闯入核心区的失控厉鬼，应予当场诛杀，永绝后患。他挥剑的动作干脆利落，剑尖直指怪物眉心，却在即将落下时，被怀里的人拦住了。张天安挣扎着从他怀里抬起头，灵体因为汲取了些许神力，不再那般透明，却依旧虚浮，脚跟不着地，像个飘在半空的幽灵。他伸手想去抓斩业剑，手却直接穿透了剑柄，抓了个空。
　　这一穿空，让他愣了愣，眼底闪过一丝自嘲。差点忘了，他现在只是个连实体都没有的生魂，连握刀的资格都没有。
　　他转头看向首阳，那双原本半死不活的眼睛里，此刻燃着执拗的火，连声音都带着急切：“别杀他。他那是暴怒性失语症，还有得救。”
　　首阳动作未停，剑尖已经抵着怪物眉心，语气冰冷：“地府不需要失控的垃圾。”

　　“杀了他，才会有更多隐患！”张天安往前飘了半寸，挡在首阳与怪物之间，灵体因为情绪激动而微微闪烁，“你杀了他，他的怨气会从这个顶楼散落在地府各处，污染其他鬼魂，催生十个、百个新的疯子。治好他，麻烦才会彻底消失，你也能更清净。”
　　首阳看着他，眼前的生魂脆弱得仿佛吹一口气就会散，却敢挡在他与厉鬼之间，用近乎命令的语气和他谈条件。他收回斩业剑，目光落在张天安透明的灵体上，“你是生魂，无实体，无法器。怎么治？”
　　就在这时，怪物猛地扑了过来，腥风裹挟着怒火扑面而来。张天安没有退缩，他依然挡在首阳身前，虽然他这个盾牌脆得一碰就碎。
　　他盯着首阳，语气近乎命令：“借我一把刀。你敢给，我就敢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