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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吃了一口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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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张依都不曾去过西街,因为那里简直是噩梦一场,出门都得绕了道儿走到下水点。
试了好几次,都没啥问题,设备简单又稳固。
张依决定摸黑进宫,这古代只有灯笼,夜晚的水面是看不清的,至于能不能有些运气,在士兵们懈怠的时候或者换班的时候潜进去,那就看天意了。
没事,反正是被刀差点抹过脖子的人,没什么比那更让人胆战心惊了。
张依也没什么随身物品,给柳吟吟写了封离别信,然后将自己身上的银两全留了下来,放在信封旁边,想着也当是这些天的住宿费和伙食费了。
她不喜欢欠人情,每一笔她都想要还清。
天黑下去,张依摸黑出了府,这次她也没坐马车,而是穿着防身背心和揣着几把小尖刀,独自走路前往。
景洛城的夜市也很繁华,张依一个人穿过街市,逐渐走向荒原边缘处。
春天的夜晚还是有点凉意,林子里又雾蒙蒙一片,走到地点已经是深得不能再深的黑夜了,但她丝毫不敢懈怠,困意全无。
穿上设备,潜入拔凉的水里,她按照事先游动的方向,一阵阵逼向皇宫。
好在顺水,水流带动着也不算太吃力,游一阵儿她要休息一番,就这样轮流了好几次,已累得精疲力尽。
但好在有准备,身上装得有几个充饥的小胡饼还有一小壶糖水,补充了好几次体力,她硬着头皮往前游。
穿过很深很深的一处水底甬道,下面是坚固的铁网,好在最右边的缝隙有点大,可能是石头长年累月被水流侵蚀,冲掉了一小块。
张依身形纤细,挤一挤,便过了去。
果然皇宫入口这里重兵把守,不过已然夜太深,这些官兵又放松了警惕,张依尽可能轻巧不露出一点儿动静,在官兵立在入口处的地方,贴着水底的墙侧着游。
就这样在水里不知道泡了多久,天光乍现。
张依却不敢懈怠,只是简单找了个无人的桥洞下休息了一会儿,便接着往里面游。
身体彻底熬不过去了,浑身感觉快要散架,张依坚信离入口也足够远了,这才将头小心翼翼探出水面,见此处是一空旷的花园,空无一人,万籁俱静。
朝阳缓缓升起,映在平静的水面,周围繁花似锦,清晨烟雾缭绕。
张依沿着石桥壁浮出水面,将最后一点饼子咽下去,靠在墙上的她已然昏睡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有多久,耳边隐约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啷当入耳。
意识里反映过来这是在皇宫里,她睫毛一颤、猛地睁眼,浑身还湿哒哒的,害怕被人发现,她又含着管子潜入了水里去。
贵人李芊心情甚好,正在池子边喂鱼。
此处园子虽然偏了些,但李贵人最喜欢这个池子里的鱼,条条都被喂得圆滚滚的,并且很通人性,她每次一来,这些鱼仿佛就嗅到了好吃的味道,纷纷游拢了去。
她的贴身丫鬟秀儿笑得烂漫:“娘娘,今天天气好,这些鱼吃得比往常都要多!”
另一个丫鬟指着一条金灿灿的锦鲤道:“哇,这条鱼可真漂亮啊!”
李贵人也是眉开眼笑,正欲伸出手去触碰一条小小的黑金鱼,结果手刚伸到水面,一个人头突然冒出来,黑发像海藻一样浮在水面,竟然还一口就把那条黑鱼给含在了嘴里,溅起的水花还湿了李贵人一身。
李贵人发出一声惊叫,浑身一僵,双眼一发黑,整个人直接被吓晕了过去。
秀儿和另一个丫鬟尽管也怕得要死,发出尖叫的同时浑身都在颤,但还是本能地去扶住李贵人,要是自家主子出了意外,就别想活了。
张依在水里憋久了,浑身被水泡太久失了力,再加上突然游来一群乌泱泱的鱼,把她在水里撞了又撞,还把她嘴里含的管子不小心给挤掉了。
实在憋不住了,她浮出水面大口喘气,再不呼气就得活生生憋死了,谁知还一口含上了一只滑溜溜的小黑鱼......
去!好腥!
她将那鱼吐出来,胃里一阵犯呕,人又晕得厉害。
不管三七二十一,她浑身湿漉漉地踉跄爬上岸,胃里仅剩的一点小饼子也跟着泡沫吐了出来。
那俩丫鬟摊在地上,抱着自家主子,眼珠子睁得又大又圆,脸因为害怕皱缩成了一团,眼里又发虚,直勾勾地看着她。
张依只觉得头晕目眩,朝那俩人挤出一个浅浅的僵尸般的笑来,跟她们还打了声儿招呼:
“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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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依再次醒来时,浑身酸软无力,头脑依旧有些昏沉。
屋子里亮晃晃的,旁边壁炉里还点着什么香,烟气袅袅,轩室不算大,但精致干净得紧。
四周镶嵌有云母石,将这天光映衬得满屋透亮,正墙悬着一副水墨荷花,旁边还有一梨花木的古架。
这又是来了何处?
张依坐起来,揉了揉眉心。
想起在水边那画面,隐隐记得地上还倒了个人,但因为当时眼花,没太看真切。
门被推开。
“你醒啦?”
一丫鬟端着盆热水,柳叶眉,小家碧玉的脸:“贵人叫来给你擦一擦身。”
“擦身?”
张依懵懂:“我这是在哪儿?我怎么了?”
说起那日如噩梦一般的场景来,秀儿噘着嘴,很是懊恼道:
“你那日可把我们吓坏了,把咱贵人都吓晕了好久。”
她将盆放下,看着她直溜溜道:
“这是在玉芙宫,咱娘娘是宫里的贵人,亏得娘娘心善,要不然你早被抓去处置了。”
“你发烧了,睡了两天两夜,贵人看你还有伤,就让你歇在这儿了。”
秀儿顿了顿:“既然你已经醒了,那你就自己擦吧,旁边柜子里给你准备了些衣物,换上便是。”
说完便白了张依一眼,挺着背小碎步出去了。
贵人的住所玉芙宫……
张依自觉运气不错,每次都能遇到善良的人,要不然她的命早已不在了。
这刚到古代,咋命都差点丢了好几次了……
用热水给自己擦了身,换上了衣裳,铜镜一照,见自己唇都干得起了层皮,满脸惨白憔悴。
还真是有点儿可怜巴巴呢。
连忙灌了几口桌上的热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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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贵人听闻人已醒,等了会儿,再叫人把她给带了过来。
细细地打量了张依几眼,人虽然有病态,但身姿绰约,穿着素色襦裙,清雅得如同峭立枝头刚被寒风凌冽过的白梅。
倒是风骨天成。
李贵人将宫女们都唤出去,屋子里就她二人。
“你是什么人?怎会在那水里?”
张依装作可怜,轻咳了几声,捂了捂唇角,抬眸,水光荡漾:
“我也记不得了,好像是不小心落了水。”
李贵人原本静默的脸上突然起了笑意:
“落水自是飘在水面,怎会沉在水里,罢了,想必你也是不想在水里的,说吧,你是哪个宫的?”
张依捶了捶脑袋:“哎哟,我好像脑袋进了水,什么都不记得了!”
李贵人神色带着考量之意,似乎是不信她说的一通编词。
话还没说完,紧闭的门突然就被推开。
宋美人气呼呼地登门,首先却注意到的是张依。
“她是谁?”
这人说话冷冰冰地拖着上扬的尾音,语气轻浮,眉眼充满不屑,看起来很是有反派角色的模样。
李贵人倏地起身,揉着手中的帕巾道:“这……是我……新丫鬟。”
张依的脑袋可是喂过很多小说电视剧的。
她也自然清楚对方为何会包庇她,说她是新来的丫鬟。
因为宫里戒备严明,要是被查出一个毫不相干的人突然出现在宫内,还是在贵人的住所,若是被人抓住把柄,扯入后宫之乱,那这里的人,没一个人得以幸免。
“丫鬟?”
宋美人眼神在张依跟前上下打量了几眼:
“丫鬟居然没有丫鬟样,倒很有些喧宾夺主的意味啊。”
张依学着电视剧里的丫鬟说话:“回禀美人,是奴婢生了好几日病,贵人体谅我,才准许我这般的。”
宋美人冷哼一声:“轮到你跟我说话的份儿了吗?”
张依自知在绝对的权利面前顶嘴是无用的,于是自己假扇了自己一巴掌,然后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假扇巴掌这个动作,还是之前在办公室跟同事闲来无事打闹之间学的。
实际没打到自己的脸,但侧着身,看起来就像真打到了,而且声音还巨响亮。
没想到今儿个,居然派上了用场。
这一巴掌来得有些猝不及防,李贵人和宋美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大跳。
宋美人见人扇自己挺狠,很有自知之明,便没有再为难这个新丫鬟了。
她转而横眉冷眼看向李贵人:“我问你,是不是你偷了皇上刚赐给我的金簪子!”
好家伙!
这是在问吗?
这简直就是肯定了是人家拿的来“捉贼”的。
李贵人接连摇头:“什么簪子?我不知道,我也没拿。”
宋美人上前几步,重重扇了她一脸:“还没个丫鬟自觉!非要我来动手!不是你还有谁?昨天就你来了我宫里。”
李贵人回想了下,昨日的确去了趟汀兰轩,还是宋美人主动叫她说让其去遛她的猫。
她压低了声音道:“我只是将猫带去花园里遛了下,连美人的屋子都没进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