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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月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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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依花了好多天才研究出做现代月饼的配方,虽然实验了无数次,好在味道还不错。
没有现代那些个添加剂和植物油,少了香味,但好在自然,靠猪油增润,甜而不腻,那云腿月饼里的咸肉,都是她自己捯饬的,罢了,有那个味儿就行。
明日就是中秋节了,张依提前将月饼做好,两种口味:咸蛋黄和云腿。
待月饼彻底做好,她又分门别类装起来,特意用去宫外买的精致的糕点盒子装起来,密封到位免得坏了,毕竟这古代可没有防腐剂。
她提前就算好打算给李贵人、林毅、周瑾、阿昭、阮禾还有目前在太尉府居住的孩子们和常师傅都带去一些。
数量庞多,她忙前忙后,就连李贵人也不知道她一天到晚匆匆忙忙在做些什么。
这些日子,宫里的下人们也是忙碌得很,就连玉芙宫也是显有的热闹起来。
御花园等千株月桂盛放,殿宇廊下皆悬挂宫内特制的琉璃月宫灯、鎏金玉兔挂灯等,别有一番节日氛围。
到了中秋节这一天,张依首先是尝到了这古代的月饼,全是甜口的,里面有放果仁、山楂什么的,造型没什么新意,看得过去还行,这样一对比,自己亲手制作的现代口味的月饼,肯定会让这些个古人大开眼界的。
上午,张依首先是将一提月饼送去给了李贵人。
李贵人也甚是诧异,当打开盒子,看到这一个个造型精致,从未见过的小月饼,她眼神都亮了。
“贵人,这是我这些天亲手做的月饼,您尝尝合不合口味?”
“原来你这些天是在忙这些。”
张依笑笑,用指尖指了指:“有两种口味,一种是云腿的,一种是咸蛋黄的,云腿的是荤的,包的咸甜的咸肉,味道很不错。”
李贵人再次震惊了不少:“这倒是第一次听说,月饼里居然还可以放这些。”
她迫不及待地挑起一个云腿月饼尝了一口,简直是惊艳,随即几口就将一个月饼给吃完了。
“这怎的如此好吃”她用手帕抹抹唇,又尝了个咸蛋黄的,或许是有点噎人,配着茶水喝了几口:“当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呢。”
“贵人喜欢就好,中秋节快乐。”
因为宫内晚上也要举办中秋夜宴,听说设在赏月殿方便赏月,张依跟李贵人说了声她要出宫去,便赶着时间提着几篮子月饼出了玉芙宫。
按着顺序,首先是送月饼给林毅。
他仿佛是刻意等在住处,料定了张依此日会来,另外张依还揉了会儿月团,给它也做了个宠物月饼,是用蔬菜做的,纯天然的,猫儿也可放心食用。
“诶,你怎么就走了啊?”
林毅见其来去匆匆的背影追问。
“我还有事,月饼就不陪将军您吃了。”
林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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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宫,随即赶往富余楼,张依计划将阿昭的那份儿也一并交给阮禾,因为也只有她能联系上阿昭,不知道他如今怎样了?那晚他应该也受了不少的伤......
毕竟是中秋佳节,不仅宫内喜庆,宫外更加热闹。
仿佛整个景洛城都浸润在桂香里,街边卖桂花酒的伙计高声贩卖,摊贩鳞次栉比,各种食物和货品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缭乱,百姓们络绎不绝,提着大大小小的提篮沿街购买,孩童们追逐嬉戏,手里提着小纸灯、糖兔儿,偶有大户人家的院落里传出阵阵的丝竹乐器之声......
富余楼则是彩绸飞飞,华贵别致的花灯缀在檐下。
阮禾今日的装扮也甚是喜庆,一袭淡粉色轻纱长裙别有韵味,但她素来的发饰装扮就与常人不同,今日头发上簪的是粉色的琉璃金钗,小而细长的一支,风情万种,所到之处,吸足了眼球。
跟她比起来,张依一身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装扮,显得落寞不少。
“阮掌柜,中秋节快乐,这是我亲手特制的云腿月饼和咸蛋黄月饼,您尝尝鲜儿。”
阮禾微笑着,用白玉般的指尖亲手接过:“月饼啊,我这富余楼的口味也相当不错,你要不要也尝尝。”
说罢,下人便端上来两盘各式各样的月饼。
张依实在是吃不下了,早上就吃过宫里的月饼,甚是甜腻:“谢了阮掌柜,要不然我打包吧,我现在真的吃不下了。”
“没问题,我叫人另外给你两提便是。”
阮禾不知为何,瞧着眼前的人觉得莫名亲切,这样的团圆之日,这样的心绪自从女君消失后便再也没有过。
她细瞧了张依给她带的月饼:“果真是精致,竟然比我这里的月饼都要手巧些。”
“你刚说的什么月饼?云腿和咸蛋黄?”
张依点头:“对,您可以尝尝,云腿是咸肉。”
“还有这种吃法?”阮禾拾起一枚浅尝一口,先是被震惊到,继而眉头舒展,唇角带笑,便多吃了几口:“你这月饼,甚是好吃,可真是与众不同。”
她眸光流转,别有目的,轻声试探:“能都把秘方交与我,也让我这富余楼的客人尝尝,这么好的味道,大家吃不到就太可惜了。”
张依眼神敛了敛:“这......阮掌柜,今日就是中秋,就算我给与你方子,也来不及卖了。”
知是对方不太情愿,阮禾只好轻叹口气,扇子摇一摇,笑了:“好好好,我倒也不喜欢强人所难。”
“这是给阿昭的,还麻烦阮掌柜待我转交给他一下”张依将一盒月饼放于桌上:“我实在不知道阿昭住在哪里,所以只有又劳烦您了。”
“别客气,小事而已”阮禾用扇子轻拍她的肩膀:“既是佳节,若没事,你愿不愿意留下来,跟我一起过?”
张依推脱道:“不了,我还有事,我就不多做打扰了。”
下了楼,张依又去找到刘禾,给他另外塞了几块月饼,毕竟他对她也很不错。
这最后一站,便是太尉府了。
别的门府都颇有节日气氛,可这......依旧是一派静穆模样,门口的士兵也是那般严肃,脸上仿佛写了“生人勿进”四个大字。
通传后,张依被一个士兵领着进了去。
路过正院,张依扫了眼太尉府来访的官员很多,但周瑾并未亲自接待,而是看似是交给了手下处理,那些个官员所送的礼物,最后都原封不动地提了回去。
这太尉府真是大,士兵也是真的多,就算是胆子大的贼怕是都不敢站上一脚,因为这跟自刎没什么区别。
只不过,这周瑾虽官大,但一来没看到亲眷,二来没见到别的生面孔,里里外外就是些下人,看来是独居惯了的人。
过走廊的时候,张依居然遇到了韩齐,一看到他,总会心里有种莫名的预感,为人目光深沉,眉眼细条,几乎不开口说话,举手投足都让人琢磨不透。
但想起那日他跟李贵人二人间微妙的气氛,张依心里不由一寒,她加快脚步,低着头与他擦肩而过。
“张姑娘。”
男人低沉地声音传来,她咬了下唇,只好顿足,转身,恭敬行礼:“韩大人。”
对方细看她,眼神微黠:“你怎会来这里?”
他目光快速扫过她手中提着的一大堆东西。
张依正想着该如何开口,说是来见太尉的?可她一个玉芙宫的丫鬟怎么会跟堂堂太尉有交集。
周瑾说过,对孩子们和常师傅的事情要保密,总不能说是来见孩子们的吧......
“是太尉要见她”那下人神色冷硬回道。
张依舒了口气。
韩齐探究地看着张依的脸,知是周瑾所见,便也不好追问:“贵人近日如何?”
“贵人挺好的,跟往常一样。”
韩齐冷笑了一声,移了移手中的拐杖:“哦?往常又是何样?莫不是金尊玉贵,享受这荣华富贵?”
这......毕竟是后宫的人,怎可打探贵人的生活,这不太好吧......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这要是传出去,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更是不妥吧。
再说了,怎么觉得他言语如此暗讽刻薄......什么金尊玉贵,什么享受荣华富贵......
贵人才不是那般肤浅的人。
他唇角一绷,目光一沉,仿佛看透了她脸上的心思。
“韩大人,太尉还等着。”
幸好这个下人一声提醒,张依才得以闭口不谈。
韩齐点头:“那快去吧。”
一后花园的桂花树下,张依抬眸,见周瑾正悠哉悠哉坐下树下摇椅上看书。
穿着一身素净,没有往日的沉闷深色,反倒让张依觉得心情没那么压抑。
他长睫覆盖眼底,日光扫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大人,张姑娘到了。”
他放下手,抬眸看向她:“过来。”
下人自觉回避退出。
“看来恢复不错,能走能说。”
张依行礼:“都是大人交代到位。”
“你今日前来,不是特意来看我的吧?”他端起面前矮桌上的茶杯,淡淡抿了一小口。
她连忙将月饼递上去:“这是奴婢亲手做的月饼,有云腿和咸蛋黄两种口味,祝大人中秋节快乐。”
周瑾唇角勾起一定弧度,饶有兴趣接过她手里的月饼盒子,打开看了看:“顺带给我的?”
说完,他眉梢一挑,颇有意味地探向她有些闪躲的眼。
“......”话能否不要说这么直接,张依难为地挤了挤眉。
他扫了下她手里另外提着的几大盒,张依连忙解释:“顺便给孩子们和常师傅带了些。”
“你还去了富余楼?”
还真是好眼力。
张依点头:“嗯。”
周瑾端了端衣袖,看向后方:“他们在后院。”
“掠影,带她过去。”
随即适才那个下人又上了来:“张姑娘,跟我来。”
原来这个这么精明的下人叫掠影,看来应该是周瑾的随从,不是一个普通的下人。
穿过一两处宅院,这才到了后院。
后院设有单独的门,门口及其周边也全是士兵,看着阵仗,张依放了不少心。
还没走近门,就听到孩子们朗朗读书声。
见了常师傅才知道,原来周瑾不仅把他们安置在了太尉府,还让专人照顾他们一行人的饮食起居,就连衣裳也都是崭新的,每天还有老师专门来给孩子们上课。
只不过话说了一半,常师傅声音却没了。
张依视线从孩子们身上挪到他跟前,才发现,原来是在吃月饼,吃的竟然是她做的月饼。
常师傅抬眸,不好意思笑了笑:“张姑娘,你这月饼真好吃,老夫还从未吃到过。”
“这几盒都是我做的,待会儿分给孩子们”她再挪了挪另外两盒:“这是富余楼阮掌柜给的,也分给孩子们吧。”
常师傅点头,脸上没了倦容,很是宽慰:“这些个孩子们,也算是因祸得福咯。”
他一口气吃了四个月饼,这才喝了喝茶水,摸着肚子心满意足:“老夫没想到,太尉虽然面冷了些,但是心热之人,虽然孩子们不能出府,但衣食无忧,吃好喝好,也算是享福。”
深有感慨:“这种日子,之前真是从未想到过。”
张依喝了口茶,看着孩子们认真学习的模样,打心里愉悦,只不过看到常师傅,她还有很多疑问。
“常师傅,我想问你一些事。”
“姑娘请说。”
“那日,你对着那些刺客说,知道他们是冲你来的,叫他们放过无辜的孩子们”她皱着眉,眼底尽是考量:“为何如此说?那些刺客是什么人,你可清楚?”
对方一怔,随即回道:“毕竟都是些孩子,他们能得罪什么人,我只不过当时随口一说,想着必定是自己不经意间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他看向孩子们,垂了垂眸子:“至于那些刺客是什么人,老夫也不清楚。”
张依眉头微微凝起,淡淡抿唇,看样子他是故意遮掩,想了想再问道:
“那您之前说是从云州而来?为何您会孤身一人带着一群孤苦无依的孩子远赴景洛城?您的家人呢?”
常师傅眸光敛了敛,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眼底有了一层湿红,随即无奈地摇头笑了笑:
“张姑娘,您是个心善又聪慧之人,可是有些事,不是究根结底就能心安或者释怀的。”
他抬眼看她,唇角微微不自觉抽动:“老夫真的没什么可以告诉您的,您也别问了,您也只是个需要保护的女子,就好好过您的安生日子罢。”
常师傅满脸沧桑,日光映射在他湿润的眸光。
张依听着很不是滋味。
“那日,你以身犯险,舍命救孩子们和我,老夫真的无以为报,只希望姑娘你能跟其他女子一样,善有善报,过得幸福美满”他叹息道:“我们终究是拖累,可不能耽误了你一辈子啊。”
“谈什么拖累不拖累,您别这样说”她早已动容:“若见死不救,那才是枉为人,我会后悔一辈子的。”
“您那日对刺客质问的话,一字一句让老夫心颤,既佩服您的胆识也欣赏您的大义,让老夫是自愧不如啊。”
张依心里清楚,这些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常师傅不说,或许也是为了保护她。
“常师傅,很多事情也许知道了反倒没有一点益处,可能会带来更糟糕的后果,但是您不说,那些阴暗就永远无法被人看到,或许有更多人会因此丧命,难道这么多人的命,都不值得被看到吗?”
虽然不知他处心积虑,难以言说的是何事,但看他对于云州只字不提,又遇到这些个训练有素的杀手,不难想象,有人想灭他口,肯定身后是有大阴谋的。
“若这世道,人人都贪生怕死,害怕去寻根究底,那又有什么美满可言。”
她说得坦荡,腰背挺直,目光坚定且泛着细碎的光。
常师傅愣了些许,微微张着口,感悟良久道:“您还真不是寻常女子,能说出不逊色于大丈夫之言语,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他松口气,带着一股微笑问:“那老夫想问你一个问题。”
“师傅您说。”
“若仇人于云端,你只是地上蝼蚁,你当如何?”
张依果断,扯着红唇道:“都是人,又有何不同,若他身处云端却德不配位,就算我是蝼蚁,亦要将其拉下来,让他被我们这些曾经被看不起甚至被蹂躏的蝼蚁们,残吞侵食。”
“姑娘,老夫说的话,您别放在心上,只是您一个普通女子,又如何能做得到呢?”
张依眸光顿时冷透,从古至今身为女子都会有这样的话题,她义正言辞,抬头看天:
“天地生男女,只分善恶,不分强弱,冤屈不分尊卑,或许大多女子困于内宅,撑不起搅动风云的大局之势,但,女子胸中自然也有沟壑,区区世俗偏见,又如何挡得住身而为人昭雪这血海深仇。”
常师傅喉间滚动两下,一时竟也吐不出半个字,老眼蒙着薄薄水光,眼底是难以置信的震动。
“若仇人亦是至亲呢?”
周瑾不知何时来了,从门口走入,步伐沉稳,乌黑如墨般的长发未戴玉冠,减少了些压迫和冷硬之感,只是那眼神,依旧是深沉无底,冷若寒潭,让人无法看穿。
这个问题甚是尖锐,骨肉血脉若是参杂仇恨,那该如何?大义凛然还是大义灭亲?
张依只是惊讶于他的突然而来,随即不见半分疑迟,眼里自带风骨,清亮且坦荡,字字掷地有声:
“所谓血缘并非是免死金牌,既然他先弃了亲情,又凭什么让人隐忍退让,善恶生死,各凭本心,公道是世道底线,活命是人之根本,任何理由,饶是血脉,也不该轻易就拿捏住人心,若亲情成为利刃,那必将以利刃还之。”
她字字铿锵的话音刚落,周瑾摩擦扳指的手骤然一停。
片刻后,一声意味深长的轻叹从喉间溢出,眼底些许震动早已沉淀,仿佛化作深不见底的思量,嘴角噙着一抹笑瞧她:
“你倒是大言不惭。”
“……”她皱眉:“肺腑之言。”
“要正如此,自身就得是杀伐果断的利刃。”
“如太尉这般吗?”
他睫毛微不可查轻颤了一瞬,瞳孔动了动:“你,跟我来。”
常师傅坐在原地,满眼赞叹和震惊,沉浸在张依的一番慷慨陈词中,迟迟回不过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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