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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个3000万的兼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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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市中心一家医院的VIP病房内。
清晨的阳光明媚,光束透过白色窗纱丝丝缕缕洒了进来,落了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光影。
陈助理走到窗边,伸手将窗纱拉开了,屋子里瞬间变得明亮。
顾时绪靠坐在病床上。
他头上还缠着纱布,脸色略显苍白,但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清明,身上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领口处松了一个扣子,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
那张脸五官深邃,却没有太大的攻击性,眉目偏向清冷,此刻长睫微垂,显出几分无辜来。
陈助理递给他一杯温水,说道:“今天天气不错,医生说您恢复的很好,两天后就能出院。”
顾时绪“嗯”了一声,目光始终看向门口的方向,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因为太久没有说话而有些低哑:“我妈……和我老婆,什么时候过来?”
陈助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稳自然:“夫人和少夫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应该是快到了。”
顾时绪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陈助理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改变分毫。
“我昨晚……”顾时绪缓缓开口,似乎在回忆,“好像做了个梦。”
“什么梦,顾总?”
“记不清了。”顾时绪摇摇头,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就记得……有人哭。”
陈助理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可能是药物的影响。医生说头部受击后出现一些幻觉是正常的。”
顾时绪没再说话。
他重新看向门口,右手无意识地拨弄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
这是他的婚戒,是一对,另一个正戴在他老婆的手上。
这应该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可他现在却想不起来当初是如何将戒指戴在了对方手上。对方又是用什么表情为他戴的戒指。
他昨晚不止梦见有人在哭,还梦见了一个模糊不清的人脸,是笑着的。
顾时绪突然双手捂住头,不能细想,一想头就痛。
陈助理过来询问他,顾时绪摇摇头说他没事。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病房的门被人打开。
顾夫人首先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一进门就担忧地看向顾时绪:“时绪,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好多了。”顾时绪说,目光越过母亲,看向他身后。
门口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年轻,漂亮的omega,身上穿着米白色的上衣和浅色长裤,给人一种格外乖巧的感觉,他就站在那儿,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眼眶微微红肿,似乎是哭过。
是因为他才哭的吗?
这个念头让顾时绪的心里某个地方轻轻软了一下。
“小逸,进来呀。”顾夫人侧过身,朝门口招呼着,语气自然熟稔,“刚才还在路上念叨呢,怎么还害起羞来了。”
安逸僵硬地走进病房。
他不敢看顾时绪的眼睛,目光垂落在地板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你醒了。”
顾时绪静静地看着他。
从那张漂亮却苍白的脸,到微微颤抖的睫毛,再到紧抿的嘴唇。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安逸右手无名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和他同款的戒指。
这是他老婆,三个月前结的婚。
“嗯,醒了。”顾时绪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让你担心了。”
“你没事就好。”
安逸语气生硬道。内心无比后悔没有进修自己的演技,以至于到用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演技是如此苍白。
他努力回忆着曾经演过的角色感情戏,想到自己似乎演过一个种田文里的一个配角,里面他饰演主角朋友的妻子,丈夫受伤,他满脸担忧地扑过去。
当时安逸觉得自己演得可像了,直到偷听到演他丈夫的Alpha背地里吐槽他演得太过了,跟他死了似的。
安逸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表情自然一点,再抬头时,撞进那双黑黢黢的眼眸,差点破功。
无他,安逸想到了前天晚上,这双眼睛赤红地盯着他,像恶狼一样,凶狠又执拗。
腺体也开始隐隐作痛。
安逸还不知道他这副紧张的样子,像一只误入陌生领地的兔子,随时准备逃跑。
顾时绪的目光沉了沉。
他闻到了一个极淡的味道,被强效阻隔贴掩盖着,但确实存在。属于他自己的、雪松味的信息素,正从那个Omega的腺体处若有似无地渗透出来。
稳定,平和,像一个已经存在了一段时间的标记。
原本看到这个omega时持不确定态度的他,此刻也有点信了,这个人,真的跟他关系很亲密。
哪怕是失忆了,他也坚信自己不是一个四处留情的人,更不是一个让omega容易近身的人。
只有自己主动或喜欢才会去标记一个omega。
梦里模糊的人影似乎在此刻变得清晰起来,破开那层朦胧的光影,浮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漂亮又可爱的omega。
顾时绪不合时宜地捂住胸口,那里正缓慢但有力的跳动着。
他放下手,表情没什么变化。
“坐吧。”他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椅子,“别站着了。”
安逸愣了一下,才迈开腿走过去,坐下,此刻他跟顾时绪的距离只有一臂之隔。
顾夫人从昨晚到今早就一直在跟自己讲有关顾时绪的事儿。
她说顾时绪喜欢安静,不喜欢被别人触碰。
还说顾时绪的心上人大概是在高中时候遇到的。
为什么是大概呢?因为顾夫人也没见过本人,只在一张照片上看到过。
当时顾夫人还拿给他看了一眼,安逸接过来一看,惊呼太像了。
照片里的男孩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脸嫩得能掐出水来,正对着镜头嬉笑。
多美好啊,安逸十六七岁的在干嘛呢,他正跟着beta爸爸躲债呢。
高中没有读完就去打工了。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啊!
当时安逸问道:“这个人去哪儿了?”
顾夫人说:“死了。”
命运总是喜欢捉弄人,让有情人就这样阴阳两隔。
安逸恍然,怪不得顾时绪不愿意接受治疗,想必是想随白月光而去吧。
啧啧啧,痴情人啊。
回忆到这,安逸坐在那里,他想说点什么,但是怕说错。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顾夫人实时打断了沉默,她打开保温桶,盛出一小碗粥,“时绪,先吃点东西吧,这是……小逸专门给你做的。”
她把碗递给安逸,眼神温和却不容拒绝,“小逸,你来喂时绪吧,他手上还打着针,不方便。”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顾夫人用眼神示意他。
安逸瞬间接收,他演技一般,但会伺候人。
从顾夫人手上接过碗,勺子在里面滚动两圈后,安逸举勺到顾时绪嘴边,“啊——张嘴。”
话一开口,病房内其余三人表情各异。
顾时绪:“……”
顾夫人一脸无语。
陈助理撇开脸看向窗外,窗外晴空万里。
顾时绪想说他自己可以吃饭,奈何安逸一通操作太快,等他反应过来时,唇边已经抵了个勺子。
顾时绪顿了下,乖乖张嘴。
小小一碗饭硬是吃了五分钟时间。
顾夫人看时间差不多了,开口道:“妈就是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没什么事就先回去了。”
她起身,面对着安逸说:“小逸就在这里陪你说说话,也有利于你恢复记忆。”
说完,顾夫人就离开了,就连陈助理也跟着走了。
整个房间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安逸目光落在顾时绪额头上的白纱布。
那是他用托盘砸出来的。
安逸脸上的表情有点绷不住,汗流浃背。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抬起泛红的眼睛,用一种混合着心疼和后怕的语气说:“你额头的伤……还疼吗?”
顾时绪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摇头:“不疼。”
“怎么会不疼呢……”安逸继续发挥,伸手想去碰顾时绪额头的纱布,又像是想起什么,手在半空中停住,转而轻轻握住了顾时绪没打针的那只手,“你那天突然晕倒,吓死我了。”
顾夫人跟他对过剧本,顾时绪是因为发病自己摔倒的。
他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顾时绪感觉到那股凉意,下意识地反手握住了他的手。Alpha的掌心温暖干燥,完全包裹住安逸冰凉的手指。
安逸愣住了。
他没想到顾时绪会回握。这个动作太自然,太亲密,像一对真正的伴侣。
“抱歉,吓到你了。”Alpha轻声开口,带着安抚的意味。
“医生说我有信息素紊乱症,发病的时候,会失去理智。”
Alpha看着他的眼睛,认真道:“我会好好治疗,不会再吓到你了。”
安逸的心脏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感动,而是因为愧疚。
这个人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他是假的,不知道标记是意外,不知道额头上的伤是他砸的。却因为一个谎言,认真地对他许下承诺。
这里没有什么恩爱的夫妻。
只有一个失忆的Alpha,在努力适应一个陌生的“伴侣”,和一个贪财的Omega,在拼命扮演一场深情的戏。
中午的时候,陈助理带了午饭过来,安逸借口去洗手间出来透口气。
十分钟的戏他能演下去,这一上午可真难熬啊。
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顾时绪竟然真的信了。
安逸还不至于自恋到以为是自己的演技精湛,毫无漏洞,他更怀疑是顾时绪本人潜意识里将他这张脸当做了心底深处的白月光。
看到他这张酷似白月光的脸,尽管已经忘记,但他的心不会忘。
越想越觉得没错,事实就是如此。
安逸接到了涛哥的电话。
“我到你家了,你人呢?”涛哥焦急道,生怕他想不开。
安逸:“涛哥,我给自己找了个兼职。”
一个3000万的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