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抱歉，别说再见》百草春生

4、第3章 君子之交是你我永恒的纪念

　　第3章君子之交是你我永恒的纪念

　　记得当时年纪小
　　你爱谈天
　　我爱笑
　　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树下
　　风在林梢鸟儿在叫
　　我们不知怎样睡着了
　　梦里花落知多少

　　周唯来到A班之后，并没有对苏小小表示过多的熟络。因此，班上的同学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们以前是同学，并且还有过那样的“过节”。
　　对此，苏小小一方面感到心满意足，一方面又觉得心烦意乱。她为周唯的漠视不解，也为这漠视感到那么一点不是滋味。于是她就每天这样如坐针毡地和他坐在同一个教室里，一边认真听讲，一边又胡思乱想。
　　周唯并不知道他的到来给苏小小带去了怎样的困扰，甚至他来到A班也不是因为苏小小。他早就忘记了他们之间的不愉快，自然也就忘记了要给她道歉的事儿。他进A班不同于苏小小是刻苦所得，是想改变自己的命运，而是他喜欢享受那种被关注被看重被证明的感觉。
　　随着时间一长，苏小小也渐渐地习惯了周唯的存在。两个人虽然在同一个教室里，但苏小小娇小，而周唯高，所以两个人的座位隔得很远。再加上苏小小出入都走前门，而周唯出入都走后门，所以也没有“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困扰。因此，苏小小有时甚至会觉得，周唯根本还在B班，因为只要她不朝后看，周唯永远也不会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慢慢地，她变得越来越喜欢低头走路。
　　直到进入初三之后，她才发现低头走路使得自己的背有点驼，但是她已经习惯了这样走，所以没管它，只是想起的时候才直着背走会儿。
　　初三下学期后，课变少了，更多的是同学们各自自习做题。Mr. Lin也采取自由的形式来管理班级，美其名曰为自律。于是，班级便形成了两极化，比较自律的都坐在了前面的座位，而比较懒散的则都凑在一起，坐在了后面。
　　周唯自从进入A班后，就再也没被刷下去。因此这会儿，他也选择坐在了前面，并且就坐在苏小小的后面。苏小小不能视而不见了，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并且愈发强烈。她迫切想换个位置，但由于平时疏于和人交往，没有人愿意和她换位置，她又不能请求Mr. Lin帮忙，只得按捺着自己，祈祷自己能做到熟视无睹。
　　大概是她的反映过于强烈，引起了周唯的注意。他拿起一本书轻轻拍了拍苏小小的背，问道：“你怎么了？”
　　苏小小被他这样一拍，顿时惊吓得哆嗦了一下，半响，才答道：“没什么。”
　　周唯见她不愿回答，也不为难，转而说道：“你成绩好，以后请多多帮助。”
　　苏小小听他口气恳切，不似奚落，只得点点头说：“好。”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两人果然君子之交淡如水。苏小小最弱的是物理，遇到实在不明白的问题，不再追问老师，而是低声求助于周唯，而对于周唯最弱的语文和英语，她也会耐心指导。
　　两个人这样亲密，慢慢地引起了身边的同学的注意，马上有好事之人告诉了Mr. Lin。苏小小是Mr. Lin的爱将，他对此事自然不敢小觑，但也没有马上找苏小小谈话。他知道，青春期都是敏感的，要是措辞不妥，或者话说得太重，都会给对方留下心理阴影。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苏小小和周唯一段时间，发现两个人除了互相学习之外，并没有什么不妥，就放下了一半心。又找了一个合适的时间，和苏小小闲谈了一番，最后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小，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苏小小听到Mr. Lin说“你是我最喜欢的学生”，而不是“之一”，顿时一股感谢感激感动感恩的情绪，油然而生。她激动地朝Mr. Lin说道：“老师，你放心。”就此结束了谈话。
　　为了躲避同学们的眼光，苏小小和周唯将战地移到了外面。他们学校背后有一座水库，因为溺死过不少人，所以学校三令五申严禁同学们到此处游玩。苏小小和周唯就将战地移到这里。苏小小负责文科，周唯负责理科，彼此给对方出试卷，再集中讲解不懂的地方。
　　周唯耐心比苏小小好，常常讲过一遍苏小小不懂，会接着讲，直到苏小小懂了为止。而苏小小通常只讲一遍，为此，两个人也拌过嘴，不过周唯总是主动讲和。
　　慢慢地，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开始缓和起来。除了功课，两个人也会聊聊天，大多数时候是周唯说，苏小小听。说的内容也无非是一些童年趣事，苏小小也总是很配合地笑。有时，她听着听着就出了神，会看见不远处有若有若无的香烟光，以及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Mr. Lin，他终究是不放心的，然而他也没有跳出来强加阻拦。苏小小是感激他的，很多年后，想起那香烟光，她仍会觉得温暖。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两个人都进步很大，关系也近了许多。直到中考的日子终于在一场暴雨中到来，紧张的两天半过后，三年的中学生活，所有的艰苦、紧张、忍耐、茫然也就随着这两天半的时间而划上了句点。
　　中考结束的当晚，大多数毕业班都自发组织了活动。苏小小所在的A班也决定在教室举行一个告别活动，她被推举为主持人和策划人，因此忙得团团转，一边指挥人摆凳子，一边又指挥人吹气球、挂彩饰，自己还得试音箱，写开场词。
　　等一切就绪的时候，她已一身的汗。趁着空隙，她偷偷跑到了操场上，想吹吹风。
　　操场上此刻一个人也没有，安静极了。苏小小在这安静里感到了平和，还有一丝眷恋。
　　不多一会儿，周唯出来找她。两个人静静地站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时刻。半响，周唯开口道：“我听Mr. Lin说，咱们班估计有一半的人能考上Y市高中。你说，咱俩会不会又能在一起学习？”
　　苏小小没说话，她早就听Mr. Lin描述过Y市高中，据说它历史快超过百年，有着厚重的历史文化和古朴的民俗民风，校内古树参天，花木葱茏，湖光山色，美丽如画，培养了不计其数的人才。Mr. Lin一直想进Y市高中，因此每年都会去参加Y市高中举行的教师招聘考试，但是总差了那么一点，为此，Mr. Lin总有点郁郁寡欢。苏小小在Y市中学，Mr. Lin最喜爱她，他不开心，她亦觉得难过。再说，要是Mr. Lin能进Y市高中，那么说不定还能继续担当她的班主任，那多令人高兴；就算不能担当她的班主任，能天天看见他也是好的啊。
　　周唯等了半天，不见苏小小回答，不由得加大声音说道：“在想什么呢，想这么出神？”
　　“没什么，只是想到以后不能常常见到Mr. Lin了，有点不舍得。”
　　“这有什么，你可以给他打电话，或者写信啊。再说，到了新的学校，又会有新的老师喜欢你的。”
　　“你不明白的。Mr. Lin只有一个。”
　　“我是不明白。不过，人总是要往前走的。”
　　“不说这个了。我们该回去了。”
　　“也对。走吧。”
　　苏小小率先朝前走去，周唯跟上来，与她并肩走在一起。此刻太阳还没有落下去，阳光穿过他们的身影，落在地上，印出两个影子。那两个影子，一大，一小，并排在一起，刹那间，让苏小小感到了温暖。
　　在这温暖中，她悄悄地对着前面的教室，在心里道了一个别：“再见，亲爱的Mr. Lin！再见，Y市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