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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大嫂 城中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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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并没有怪物来袭,这些人原本相比都是正常人,有神志,不知被下了毒还是非人对待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若本就是作恶之人也无可厚非,怕就怕都是被平白抓去的无辜可怜人。
如今方过年关,冬日严寒时常冻死人,人口失踪是常有的事情,若非大规模失踪,并不会引起当地官员警觉,约莫有人事先发现,怕是也不敢私自呈上,毕竟这关乎政绩。
“皇城脚下,也敢这样放肆,朕这个皇帝怕是没什么威慑力。”
三两本奏折被随意丢弃在地毯上,李沛此话咬牙切齿,怪物之事事关皇权,关乎民心,她即位新始,出了这样的事,启非动摇民心?
将来愈演愈烈,她这个皇位还坐不坐得稳。
她本来清秀的面庞如明珠蒙尘,雾蒙蒙的有些阴郁,一双轮廓不太似女子的眼睛映射出窗棱中透出的那一束微光。
“卢平,把崔赋言叫来。”她捏起最近的一本奏章,“……把王旭昌也叫进来,你就和他说,事关他调离御前的事。”
“这……陛下~王旭昌自从陛下登基便一直在御前伺候,王家几代近臣,也正是如此历代陛下才敢放心将王家人放在身边,若是让他接触前朝,这一旦狼子野心……”
“我知道。”奏折上朱批鲜红夺目,“倒是卢平你,怎么关注前朝的事情了?”
卢平大惊。
扑通一声跪伏在案前,整个人佝偻得不成样子。
卢平不过是担心她多说了几句,他自认为自小伺候二位主子,说的上几句话,一时有些得意忘形。
可他也忘了。
他所伺候的人,是当今身份最为尊贵的两人。
一人九五至尊。
一人万人之上。
她们之中无论谁的决定都不容他置喙,内侍干政导致民不聊生早有先例,陛下如何不提防。
上方压迫十足,她不说话,卢平头也不敢抬。
伴君如伴虎,卢平自知自己有一天定会因此遭祸,心中不免悲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细密的汗在卢平脸侧汇聚成一颗汗珠顺着苍老的侧脸留下,李沛这才发现,卢平他,已经老了。
不再是从前那个跟在他们身后健步如飞的太监,而是如今跪在她面前白发苍苍的佝偻老者。
她一步步往上走,已然走到最高峰。
再俯下身看过去的时候,从前明明那样温情的眼睛看过去总结的透出积分算计几份野心,一个人或许如蜉蝣撼树,若是千人万人她又当如何应对。
李沛从前不明白为何父皇总是会惊诧于民间传来的任何风吹草动,如今她明白了。
不得不防。
卢平这么多年还算本分,自从母亲去世后便一直跟在自己身边,因着这个原因宫内大太监的位子一直被他站着,就连大臣见他也得给三分避免。谁都知道耳旁风的威力,近侍是最接近皇权的地方。
若是他老实本分如此,宫中终究有他一席之地,若是新生歹意,终究留他不得。
“起来吧,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不过随口说说,你怎么也分外面人一样动不动就跪。”
她换上一张笑脸,瞧着还真不想生气的模样。
卢平只当自己是惊弓之鸟,多想了,半晌站起身来,被李沛挥退。
同一时间,一黑衣暗卫悄然出现在方才卢平打位置,低眉颔首:“陛下,崔将军似乎很是关心那血甲怪物之事,三日前与大理寺卿彭大人一同前往穆家寨寻怪物踪影,两日前去了万花楼,今日春日宴便是他率先发现血甲怪物踪迹前去追捕,方才同冯大人分别后回了崔府,倒是没什么异样,正与府中人用膳。”
“你方才说去了哪里?”
暗卫抬头,不知李沛问的哪一天。
“你说冯世暄去了万花楼?”
“回陛下,正是。”
请安奏章之上,“安”字最后一笔拉得极长极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是她平日所写,“他去万花楼做了什么?”
暗卫察觉到陛下语气中淡淡的不悦,明知接下来所说会让陛下更加生气,却不敢有所隐瞒,“回陛下,崔将军,他叫了万花楼如今的头牌芙蓉,二人在房中呆了半个时辰,至于二人谈了些什么属下并未听见,崔将军身边侍卫跟的紧,我不敢靠近。”
“……知道了,你继续盯着。”
很好,至少崔赋言并没有如从前那般抗拒被困在京中,是好事。
不过,她总觉得事态有些不对,他二人自小长大,崔赋言的性子她十分了解,翱翔于晴空的雄鹰、奔腾于草原的烈马、疾驰于山巅的雪狼不会甘于被困在这方寸天地,只有折翼的鹰,断腿的马和瞎眼的狼才会甘于被人类圈养,他如锦所呈现出来的平和,无论是与不是,李沛都不会信也不敢信。
想着想着,李沛脸色阴沉,仿佛能溺出水来。
崔赋言此人,太难控制。
崔氏麾下统领万千军队,纷纷将他视作未来的领军,而非崔成齐。
或许……可以从崔成齐下手。
“陛下,崔将军与中郎将王大人到了。”
“进。”
“参见陛下。”
“参见陛下。”
崔赋言回家喝了些酒,方才有意醒酒吹了冷风,醉意消去大半,只是眼睛格外明亮些,李沛那双眼睛盯着他,如同少时一般。
不出所料,王旭昌被请了出去。
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
“王卿,你且先回去,改日再传你。”
王旭昌性子急,也不懂得什么弯弯绕绕,正当这差便被陛下身边太监叫了进来,一句话也没说又请了出去,还是当着崔赋言的面。
他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心到又被崔赋言比了下去,开口想问为何独独留下崔赋言。
“陛下,为”
“王卿,我与崔将军有话要说,你且等着。”
王旭昌抬眼对上李沛身边卢平冲他摇头,不好再呆下去,只得愤愤告退,临走时与崔赋言擦肩而过,白了他一眼。
卢平自觉离开,议政殿此刻只有李沛与崔赋言二人。
“坐吧。”李沛此刻仿佛又恢复了那个从前与他们一同玩闹的李德仪。
她从案前起身,将手上一本奏章放到崔赋言面前,“这是彭州刺史的上书,先别打开,猜猜写的什么?”
彭州刺史与他交情甚好,这上书约莫是为着他此番被困京中说情。
正是这样,才是火上浇油。
他定然不能连累刺史,只当猜不中说不准,“我可猜不准,陛下既递给了我我便看了。”说着,崔赋言伸出手拿起奏章。
赤红朱批映入眼帘——近来京中惶恐,以特令崔赋言为从二品副都统,正威守安。
原镇北将军乃是正三品实权武将,大权在外;如今乃是京中官员,从二品下,按理说是升了官。
实则不然,从二品副都统,始终被限制在一个副字,名义上是辅助都统处理京中护卫大小事宜,实则处处受制于人,大权旁落,更不用说天子脚下任何事情都蹑手蹑脚,经此一遭,崔赋言怕是被彻底困于京中。
今日用京中不安困住他,来日必定有他法。
用他钳制住父亲与大哥,是早有预料之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样早,也没想到从前瞧着软弱不定的人如今行事越发果断利落。
方才被消下去的酒意有些反胃,脑子里嗡嗡作响,催的人有些发懵。
他好不容易回府与母亲大嫂用晚膳,高兴多喝了几杯,其实也是在借酒消愁。
此刻望着那几个工整的大字,十分晃眼睛,他愣了片刻,望向李沛的神情带着几分苦涩的笑意,“无功升了官,陛下也不怕别人有想法?”
李沛望着他,琢磨半晌,“谁有想法?”
“王旭昌王大人久在御前,人人都说他深得陛下器重,前些日子听说才向陛下请旨调离宫内,陛下也没答应,如今让我做了副都统,岂不让他多心?”
“……”李沛不语,慢慢走回桌案后坐下。
“听说你前些日子去了万花楼?王卿同我说起此事我没相信,你可从来不去烟花柳巷之地,是查案还是别的什么事情?”
话题急转,问的崔赋言猝不及防。
“查案顺便见一个朋友,他正巧去黑河,途径此地得知我在京中特意停留了几日,我自得去见一见。”
“哦,没见什么其他人?”
“陛下以为我该见谁?”
“你那朋友是男子?”
“自然。”
“无事,王卿说得朕好奇,随意问问。”
闲聊到后半夜,宫门已然落锁。
街道空旷,唯有一辆马车静静等候,马匹不断交换四蹄,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宫门轰然打开,一男子悄然走出。
漫天空旷之中,显得人有些寂寥。
车夫是府中一寻常下人,今日京中不太平,夜晚若非有必要之时,崔圆都会留在府中守着。
车夫见人出来,勒紧缰绳迫使宝马转向,继而跳下马车忙迎上前:“公子,可回去了?”
崔赋言面色如常,利落上了马车:“等回了府,把绳子解开,我出去一趟别跟着。”
车夫不解却听从,他不过一个普通下人无权过问,“是,公子。”
夜晚的京城,格外寂寥。
今日诸事繁多人心惶惶,各方官员虽已尽力压制影响,却压不住那恐惧在人心中肆意生长,血甲一日不除,民心一日不定。
若非找到罪魁祸首追本溯源,血甲终究会春风吹又生。
离宵禁还有半个时辰,宝马疾驰不过一柱香的时间便已至墙根儿低下。
崔赋言勒竹缰绳翻身下马,衣角翩飞如蝴蝶高飞。
城墙是那样高,京城是那样大。
人们总说一入宫门深似海,却不知这繁华景向之下也是一道密不透风坚不可摧的牢笼。
其实他早已经醒了酒,脑子里格外清醒。
他清楚的知道,若非变局,他此生离开京城唯一的机会只有李沛赦免;也知道先帝赐给自己圣子的名号终究不过是禁锢;知道他字号小成之下,母亲与父亲那深切的期许。
城墙有卫兵把守,见人来欲上前阻拦,待看清人之后后退几步,颇为恭敬。
“公子。”
“我上去瞧瞧,你们不用跟着。”
“是。”
城墙正对城外漆黑无垠的土地,仔细听能听到对面远山之中清脆的鸟叫声。
那鸟叫声时而高亢时而婉转,好似随心所谓,颇为惬意。
碧蓝色天空明月高悬,月亮是那样明亮,崔赋言双眼眺望暗无边际的黑夜,没有定点。
当初开国皇帝北上伐齐,攻入京城。
见城墙低矮毫无气魄,第一件事便是下令修筑城墙,步步加高,后来历代皇帝承习旧俗,城墙越来越牢固越来越高耸,如一道铜墙铁壁将京城团团围住,保护在内。
他今日衣着并不多,下人带来的大氅被他留在了马车内。
两根白色锦带肆意飘飞,形容散乱。
心绪如飘飞的锦带,不知下一步落在何处,亦不知上一课刻曾到过何处。
“崔赋言,你大哥给我带了封信。”
身后一道温婉女声逐渐逼近,崔赋言并未惊讶,似早已发现来人,“大嫂,这么冷的天,你来做什么?母亲呢?”
房菁走上前与崔赋言并排站立,二人没有一丝目光交汇,一同往城外看去,“母亲睡下了,我瞧你刚回府又跑出来,听你大哥的吩咐来瞧瞧你。你瞧,好不容易从彭州千里迢迢寄来这一封信,三百余字,一半都是写给你的。”
说着,她从手中变出一封信来,宣纸已经被拆开得方方正正,偏头就能看见信上所写。
大嫂与大哥琴瑟和鸣,夫妻恩爱,这话颇有醋意,但崔赋言知道大嫂为人如何断断不会真的因此恼怒,知道她是在宽慰自己,笑着结果信封 。
信上自字迹一如既往豪迈大气,字体不大不小,行距规整。
之事透过烛火,便可瞧出不一般来。
前面念了一句安好,接下里一页字字在写崔赋言。
反过来,大不相同。
第二页明显铁骨柔情,字迹娟秀,越写越紧凑,越写越小,似有千言万语诉说不尽,明眼人都瞧出差别来。
“大嫂,若我不知你是各种人今日定是要与你发脾气的。”
“噗嗤!”房菁漏出轻笑,“逗逗你,你大哥出门前就对我千叮咛万嘱咐,叫我千万看住你,此番到了彭州立马又来信,就怕你想不开一时气盛。”
他与大嫂并不熟识,可以说这么些年只见过几面,如今还记得当初第一次见她时正与大哥大闹,当着她的面儿把大哥打进了自家后院的池子里。
后面知道她正是大哥的心上人,一时之间有些不知如何面对她,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当着未来大嫂的面儿给她丈夫难堪。
房家因着家世格外疏远崔家,二人成婚后便早早搬了出去,对这个大嫂,崔赋言只有敬意并没有什么亲情。
如今她的玩笑,让崔敷衍有些猝不及防:“没想到大嫂是这样的性子。”
房菁笑笑,“正是因为这性子,才与你大哥相识,父母亲虽好,可我总觉得有跟担子悬在头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也就是对着你大哥和你们,我才说话随意些,从前总与成茵谈天说话,她性子比你活泼些,你有常年在外总是少见,你大哥倒是常与我说起你,算起来我了解你多些。”
她似乎有些冷,抬起手搓了搓。
崔赋言自知在如何生气,这气也不应当冲家人撒,更何况大嫂还怀着大哥的孩子,她瞧着瘦弱,今夜风冷,更不应该平白无故在这儿。
他想着如何开口说让大嫂回去,思来想去想了个最根本的法子,连带着自己满心烦躁也渐渐消沉下去,“大嫂,我方才跑了会儿马又在这儿吹了好一阵子冷风,也都想通了,我先送大嫂你回去,今夜我好友来此,我去找他好好聚一聚。”
崔赋言转身,等着房菁。
房菁漏出了然一笑,她能从一介布衣之身嫁进世代功勋的崔家,绝非等闲之辈,不说如何绝顶聪明,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若是真如此,我何必大晚上追着你到此处来,你大哥何必千里迢迢传信就为叫我看着你?你言语行动没有什么疏漏,可按常理猜测便知你不可能如此轻松地释然。你大哥总说你虽知书达礼,到底性子有些野,总待在京城久了怕是没个人形。”
“哼~”崔赋言有些气笑,没想到大嫂说话这样直白,从前总以为文静温婉,在他们面前也从说玩笑话,如今约莫是熟稔了些,私底下说话直接不少,“大嫂,我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