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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残绸生机 天刚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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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破庙的门被寒风撞得吱呀作响,林野是被团子的肚子咕噜声吵醒的。
怀里的小丫头皱着眉,小手攥着她的衣角,小声嘟囔:“哥哥,我饿。”
林野摸了摸空空如也的粮袋,心头一沉。昨天剩下的那点吃食,早就见了底,连能捡的枯枝都少得可怜,火堆早就灭了,破庙里冷得像冰窖。
她裹紧了那件旧棉袍,把团子搂进怀里,哑着嗓子哄:“乖,再忍忍,哥哥这就去给你找吃的。”
走出破庙,晨霜白了路面,踩上去咯吱作响。林野漫无目的地走在镇上,看着街边的铺子陆续开门,肚子也不争气地叫了起来。她不敢再进那些酒楼杂货铺,怕再遭白眼,只能沿着墙根走,指望能捡到点别人丢弃的食物残渣。
寒风卷着碎雪沫子往脖子里钻,林野缩了缩脖子,心里又开始疯狂吐槽。
同样是穿越,别人不是自带空间囤满物资,就是绑定系统一路开挂,再不济也是个有家有院的小富婆。怎么到她这儿,就只有一个药花王留下的烂身子,外加一个嗷嗷待哺的小拖油瓶?
老天爷就不能给她开个金手指吗?
林野不死心,在心里默念:系统?系统爸爸?在吗在吗?
没反应。
她又换了个词:金手指?空间?哪怕来个随身厨房也行啊!
依旧是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墙根的呜咽声。
林野甚至试着在心里喊了句:主神空间?我能吃苦,打副本也行!
回应她的,是肚子更响亮的一声咕噜。
“靠!”林野低骂一声,认命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合着她就是个纯纯的炮灰配置,没外挂没后台,只能靠自己摸爬滚打。
就在她满心沮丧,觉得这辈子可能就要饿死在这破镇子的时候,路过沈家绸缎庄后门,一阵争执声传了过来。
“你这账算得不对!明明是三百二十文,你怎么写成了五百文?”一个伙计急得跳脚。
另一个管账的学徒涨红了脸:“我就是这么算的!三三得九,二五一十,哪里错了?”
林野脚步一顿。
这账算得也太离谱了。她上辈子做社畜,天天跟报表数字打交道,这点加减法简直是小儿科。
鬼使神差地,她凑了过去,压低声音道:“三匹素缎,每匹一百文,是三百文;两匹绫罗边角料,每匹十文,是二十文。加起来三百二十文,多算了一百八十文。”
那伙计和学徒同时愣住,转头看向她。见她穿着破烂,学徒不屑地撇嘴:“一个乞丐懂什么?一边去!”
可伙计却眼睛一亮,他自己也算过好几遍,就是三百二十文,只是说不出具体哪里错了。他连忙拉住要走的林野:“小兄弟,你再算一遍给我听听!”
林野耐着性子,把每一笔账的算法拆解开,甚至还说出了几种更简便的核算方式。这些都是现代的算术技巧,听得伙计目瞪口呆。
恰好绸缎庄的二掌柜路过,听到这番话,也来了兴趣。他上下打量着林野,见她虽然衣衫褴褛,但眼神清亮,说话条理清晰,不像个寻常乞丐。
“你叫什么名字?以前学过算账?”二掌柜问道。
林野攥紧了拳头,如实道:“我叫林野,没正经学过,就是会点算术。”
她心里又悄悄冒起一丝期待,说不定这就是老天爷给她的“软挂”?没有系统空间,但现代知识能派上用场,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二掌柜沉吟片刻,指了指门口的一堆绸缎边角料:“这些是店里不要的残绸,你要是能帮我把这些边角料的尺寸都量清楚,登记成册,我就给你两个炊饼,再给你一碗热粥。”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林野连忙点头:“我能行!”
她拿起伙计递来的尺子,麻利地量尺寸、做记号,还按照布料的材质和颜色分门别类。上辈子她做过项目物料整理,这种活儿对她来说得心应手。不过半个时辰,一堆杂乱的边角料就被整理得清清楚楚,账目也记得明明白白。
二掌柜看得满意,果然兑现承诺,给了她两个热乎乎的炊饼和一碗冒着热气的粥。
林野揣着炊饼,捧着粥,脚步轻快地往破庙走。心里忍不住感叹:没有金手指又怎样?她的脑子就是最好的本钱!老天爷总算没把路堵死!
回到破庙,团子闻到香味,眼睛都亮了。林野把粥吹凉,一勺一勺喂给她,自己则啃着干硬的炊饼,看着小丫头狼吞虎咽的模样,心里生出了前所未有的底气——或许,她可以靠着这份本事,在镇上站稳脚跟,养活自己和团子。
与此同时,沈家大宅的正厅里,气氛却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春桃站在沈舒晚身侧,压低声音汇报:“小姐,成了!沈二爷被赌坊的人堵在了家门口,逼他还那笔高利贷,闹得整条街都知道了;沈三爷那边更惨,他卖给竞争对手的秘方,被对方改良后抢了大半生意,现在他正忙着跟人扯皮,连铺子都顾不上了!”
沈舒晚端坐在椅子上,手里翻看着绸缎庄的账本,闻言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春桃又道:“那两位现在焦头烂额,县衙的状子也撤了,哪里还有功夫来寻您的麻烦?这一下,总算是能安生一阵子了。”
“安生?”沈舒晚抬眸,眸色清冷,“不过是暂时蛰伏罢了。”
她合上账本,指尖轻轻敲击着封面,语气平静却带着洞察:“沈二爷的高利贷亏空,沈三爷的秘方风波,都只是皮肉伤。等他们缓过劲来,只会更恨我,到时候,怕是会想出更阴狠的招数。”
这群叔伯,骨子里贪的是沈家的家业,只要她一天还握着绸缎庄的管理权,他们就一天不会罢休。
春桃脸上的喜色淡了几分,忧心忡忡道:“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这么防着吧?”
沈舒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的残雪。寒风卷着梅香,飘进窗棂,她的眼神却愈发坚定。
“防是防不住的。”她淡淡开口,“与其被动防守,不如主动布局。这段时间,你盯着绸缎庄的账目,尤其是各地分号的往来,绝不能再让他们抓到任何把柄。另外,去库房清点那些上等绸缎,开春的新品展销会,必须办得风风光光。”
只有把绸缎庄的生意做得更红火,把根基扎得更稳,才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不敢轻易动手。
春桃连忙应下:“奴婢这就去办!”
看着春桃快步离去的背影,沈舒晚的目光落回账本上。烛火跳跃,映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她的侧脸清冷,眉眼间不见半分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