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一只帅鬼 人鬼之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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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昭白站在401门口，手里拎了个黑色塑料袋，抬手正欲叩门。
身后，二白小心翼翼地扯了扯他的袖子：“大佬，要不，咱们还是不随礼吧？”
别作死试探了行不行？
毕竟那黑色袋子里，装的可是其他鬼不要的东西啊。
“无妨。”季昭白摇摇头。
听了云弗对鬼的描述，他有些猜测，倒是想试探一二。
只不过…他挑了下眉，笑说，“总之，你们先离我远点吧。”
这句话说完，三个人反而贴得更近。
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像是随时准备从鬼手上抢命。
季昭白垂眸笑了下，直接敲开了门。
笃笃，笃——
才敲了两下，门猛然被打开。
季昭白没收住手，差点敲了鬼一脸。
幸好，这男鬼只顿在门框内，并不和他们计较。
此刻，昏黄蒙昧的灯光，顺着大开的房门缓慢流淌。
又恰好停在在门框处，与走廊形成了一弧明显的分界线。
鬼就站在交接线后，目光微微落在众人脸上。
这只鬼……唔，真和别的鬼不太一样。
他身材高大英挺。
板正的身体，上绷一件衬衫，下穿深蓝色牛仔，衣着整洁干净。
只有领口，和衣袖下摆处，沾上了些许血点，看上去颇有人味。
季昭白视线上移，恰好和男鬼的目光撞上。
嘶。好一张锋利薄削的脸！
眉眼虽然模糊的看不清，但仅从五官的轮廓上分辨——
这是一只很帅很帅的鬼。
帅鬼即便剃了光头，也是硬帅。
他头上只生了一小簇短短的发茬子。
泛青的颅顶上，似乎有细碎的伤口盘踞，看得出来这头发剃得很是暴躁。
季昭白眼眸轻轻眯起。
头发……又是头发。
记得那些小孩儿吃饭时，也是‘歘歘’冒着头发。
难道，头发长或短，会对副本有什么影响？
啧……就一D级副本，还整得挺复杂，这不是为难他个文盲么！
季昭白瞅着鬼脑袋，半天没想出个头绪。
这鬼大哥也没说话，惹得后头的玩家也不敢随意插嘴。
于是，401门前狭窄的空间，蔓开了一阵凝滞的死寂。
终于，人与鬼之间的沉默，被鬼主动打破。
男鬼细长的指扶着门框，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季昭白回过神，客气笑道，“我们是隔壁的房客们。听说您热情好客，慷慨大方，便想来拜访。”
他先是给鬼叩了顶大帽子，又道，“不知我们贸然上门，可否失礼？”
“失敬，原来是邻居家的客人啊。”男鬼松开了手指，身体往旁一让，“怎会失礼呢？诸位客人能来寒舍，我当然是欢迎之至呀。”
这只长得很帅的鬼，似乎还保有点人的智慧。
目光落在黑色袋子上时，泛开了一点笑，他客气道：“来都来了，还带什么礼物？简直是太见外了。”
季昭白哈哈应道：“行，下次不和兄弟客气。”
众人：……
不是，你们就这样聊起来了？
麻着张脸，随着季大佬鱼贯进入房门。
男鬼落在最后，咔地一声，贴心把房门关紧。
他细瘦的指尖在插销上拨了拨，转头，很自在地和众人寒暄，“对了，还没自我介绍吧。先说说我的名字。”
“我叫……”
“咦？”他歪了头，模糊的眉宇轻轻皱起，目光望向众人，一瞬间有些空白，“我叫……”
“嗳？对了，我叫什么来着？”
众人心里微感不妙。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下一刻，它就搞个什么川剧变脸吧？
很不幸，下一刻！
副本就让他们见识到了，鬼的脸，六月天，说变就变。
“我，叫，什，么，呢？”
男鬼声音变得迟钝起来，像是在嗓子里塞了把木头。
木头搓过软骨，滚出空腔一样的嘶声。
他直愣愣地盯着他们，嘴唇大大张开。
原本好好挂在腮边的面皮，蠕动着，松垮着，融蜡一般往下掉。
“请问，你们，知道我叫什么名字么？”
……
啊啊啊，知道个鬼啊！！！
众人冲回了401号寝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慌乱中，季昭白也没忘了把伴手礼搁在外头。
室内。
一女子闻声侧头，面无表情地望着他们。
许是见他们逃窜的模样太过狼狈，她略微皱了下眉，“玩家？”
“没错。”季昭白侧身抵着门，随口答她。
女子‘嗯’了声，不再搭话。
季昭白凑在门板上贴了贴，确认鬼没追来，才抽出视线，去看这名女子。
她身穿成套的运动衫，头上扎着条高马尾，一副倦懒的模样。
灯光把她的眉眼浸得冷淡，她正垂着头，指尖把弄着什么。
似乎察觉他的打量，女子偏过头，马尾微微摆动，“怎么？”
“来讨点吃的。”
“哦，自便。”
季昭白并不见外，把规则递给她后，自己选一块儿地自然坐下。
陆亦挨着他，好奇地打量着室内。
“季哥，这里的装修，和我们那儿的好像哦。”
“这不是废话么？”季昭白赏他个白眼，往柜子方向一指，“预备党员，去，给人民找点吃的过来。”
预备党员却低吸了口气：“季哥，壁画！这壁画好像和我们的，不太一样？”
季昭白长眉陡然紧蹙：“不是，你脖子上顶了个什么玩意儿？才发的规则就忘了？”
“季哥，我没忘呐。”陆亦语气低低的，有些委屈，“我没有直视壁画。”
“没有直视你怎么知道——”季昭白偏过头，无语地顿住了。
他那蠢呼呼的小弟，的确没有直接睁眼看。
只将双手圈成了望远镜，紧紧搭在眼皮上，旋了又旋。
“我用的是旋转牌望远镜。”陆亦解释道，“而且我的眼珠子，也在一直在转悠着。”
你还不如不说。
他不知道该笑该气，那‘旋转望远镜’，就忽然开始抖。
“哥，哥，我好冷。”
“冷，冷死了。哥，我又饿又饿，好饿啊。
“我动不了了，啊啊啊啊啊啊——”
‘啊’字没吼完，陆亦就感觉一双手死死摁住他眼皮。
与此同时，腰间搭上一尾荆棘。
荆棘短促锋锐，狠狠往外一抽，将他一举抽翻在地。
“嘶。疼！”
陆亦就着季昭白的手，晃晃悠悠爬起来，摇了摇晕乎脑袋，一时间有些发怔。
“感觉如何？”季昭白问。
陆亦白着张脸，嘴唇艰难地动了下。
“对不起。”他先是道歉。
随后，又对那荆棘的源头，弯腰拱手，“多谢泠鸢姐。”
“不用。”泠鸢只冷冷地瞥他一眼，“莽撞。”
“你说的是。”陆亦低下头，当真羞愧。
他真是飘了，看着季哥那样不要命地试探，就想为大家也做些什么。
没想到，非但没有帮助到大家，反而差点把自己给送了进去。
思及此，他再次对泠鸢抱拳行礼，“感谢你，我的亲姐。”
泠鸢闻言，轻轻怔住。
她偏过头，只说：“吃饭。”
……
401的食物，只是一些干面包，配上些矿泉水。
众人却吃得心满意足。
好不容易让空荡的腹部填满了些。
季昭白咽下嘴里面包，瞥了眼阉头耷脑的小弟，问，“说说吧，看到了什么？”
“啊。”小狗抬起头，呆了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不好意思搓了搓手，说：“我看见了一片很灰很灰的天。”
似乎被自己的说法给窘到了。
他连忙比划道，“就和外面的天差不多，阴沉沉，灰蒙蒙的。雨存在乌云里，像是要下不下。”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瞥了眼季哥。
“嗯，继续。”季哥下巴微抬。
陆亦点点头，“然后，我看见很多人……人？对，人，他们就是人！这些人又干又瘦，像干尸一样。”
“他们好像很痛苦，他们，好像在躲避什么？”他仔细回忆着，语气不由自主地变得惊悚起来，“很湿、很冷、很饿。
然后，有人似乎看到了我……”
“他冲我笑了笑。我便进了画中，替代了他的位置。而它想成为我、取代我，从我腹中破出来。”
“哥，我——”
“好了，别说了。”季昭白飞速地打了个响指。
陆亦从恐惧中惊醒。
他吸了口气，眼神平稳不少，音色还抖，“哥，这些情报够吗？”
“够了。”季昭白揉了揉小弟的狗头，“做的不错。下次记得谨慎些。”
“真的吗，季哥？”陆亦闻言，失落的脑袋陡然弹起，“我…不错吗？”
他甩了甩不存在的尾巴，刚想说些什么。
忽然，一道温柔的声音从耳边斜了过来。
“不对。”云弗摇头道。
“昨夜我曾匆匆看过一眼壁画……”他摩挲着指节，音色里带着点怪异的停顿。
“壁画很干净。”
“除了阴沉沉的天色外，别无一人。”
……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一只帅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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