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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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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下班,翁雪时都还在琢磨透季延话里的意思,他捧着手机,站在办公室,心事重重的垂着眼。
不要留下痕迹……
他是在警告自己吗?警告自己不要到处乱说他杀人的事。
“嗯?新来的?”
一只手忽然拍在翁雪时的右肩,清脆的响声带来的疼意让他迅速从自己的世界抽离出来。
俞若青上下打量翁雪时,视线落在他精致的脸上,眼底浮现出不愉快的神色,但很快就隐藏起来,和善地冲翁雪时挥了挥手机:“加个好友,我拉你进我们工作群。”
面对俞若青的热情,翁雪时有些无措,他搓了搓发烫的指尖,他摆出手机,放在俞若青的面前。
俞若青的头像是他的对镜照,光线朦胧,只穿了一件短款的衬衫,露出两条长腿。
翁雪时不敢多看,红着脸挪开视线。
俞若青没发现他的异样,把他拉进群里之后,就率先欢迎他。
[青青]:咱们办公室来新人了(鼓掌)(鼓掌)
翁雪时局促地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俞若青自来熟地戳了戳翁雪时的手臂,尖细的美甲抵着细嫩的手臂。
翁雪时忍住想躲开的心,他想和同事打好关系。
[青青]:新人进群不发红包意思意思吗?
[强哥]:发红包!
[糖苹果]:哪里有红包?我错过红包了吗?
翁雪时的鸦睫颤动,求助唯一认识的人:“新人都要发红包吗?一般要发多少?”
俞若青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他弯了弯眉,用手指卷着发尾:“几百吧,你自己看着发。”
翁雪时计算卡里的余额,纤细的指尖悬在屏幕,点了几个数字。
[翁雪时]:(红包)
俞若青见他发出去,第一个就把红包抢了,点开里面是五百块钱。
他还特意把截图发在群里炫耀,群里瞬间炸开锅,纷纷在底下评论,说自己没抢到红包。
翁雪时进退两难,他呼吸都变得急促,他不知道可以设置拼手气红包,但他的余额不够他发第二个红包。
俞若青紧盯着苍白的脸颊,得意的勾着唇,像是施舍一般,在群里慢悠悠的发了一句话。
[青青]:行了行了,新人都不高兴了。
[强哥]:什么玩意,发不起就别发,故意发一个红包?明知道群里有几十个人。
[强哥]:已撤回一条消息
虽然对话框很快就消失得一干二净,但翁雪时还是将带有恶意的话看得一清二楚。
翁雪时的眼里氤氲着水汽,他不敢眨眼,生怕下一秒哭出来。
明明只是想跟大家搞好关系,却又搞砸了。
“青青。”翁雪时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尾的胭红像抹开的颜料,吸引人的注意力,挺翘圆润的鼻头上挂着一滴晶莹的泪珠,他瓮声瓮气的问:“我是不是惹强哥生气了?”
这无疑是张顶漂亮的脸,清纯且无辜的脸能吸引任何一个Alpha,但俞若青是个Beta,看到这张脸,他心里只有嫉妒和危机感。
俞若青抬起手,锋利的指甲对准着翁雪时的脸,只要稍微用力,就能在上面留下疤痕,毁了这张勾引Alpha的脸,他用余光瞥了眼墙角的监控器,还是把手收了回来,不走心地安慰翁雪时:“强哥性子比较急,有的时候话说冲,但没有坏心思,和有些人可不一样。”
“就担心有的人,表面装出一副单纯无辜的样子,背地里却是个绿茶心机货,你说是吧。”
翁雪时的心里涌现出怪异的感受,但没等他品出来,俞若青又亲热地挽住他的手臂:“走,我带你去食堂。”
翁雪时乖乖地跟着俞若青一块走,他偷偷地观察俞若青的露肩装,忍不住好奇问:“这里不用强制穿工作服吗?”
“当然不用。”俞若青低着头在屏幕上敲字,随口回复:“工作服的布料很差,穿上去会在身上留印子,没多少人会老老实实地穿它。”
翁雪时本来还担心工作服被撕坏了该怎么办,听完俞若青的话后,他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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疗养院的工作比翁雪时想象中的还要轻松,骚扰过他的冯旭豪不知道去了哪,404只有他和季延。
翁雪时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缩在角落,把自己团成一团发呆。
他使了点小心机,特意掀开窗帘,让温暖的阳光照射在他的脸上,暖乎乎的,他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但在要倒下的时候,身体又下意识地保持平衡,稳定下来。
季延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他毫不掩饰的目光就像他本人,惊扰了默默享受阳光的翁雪时。
翁雪时的发卡都掉到发尾,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循着视线望过来,就和季延对上眼。
季延的半张脸藏匿在黑暗中,逐渐和翁雪时记忆里的杀人狂魔重叠,他心猛得跳动,僵硬地把脑袋转过来,缩成一团,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季延知道翁雪时在怕自己,但他却没有任何行动,任由翁雪时胡思乱想,每当看到他可怜巴巴地想远离自己,却又因为工作,不得不同自己有接触时,季延都感觉到心里有股爽意。
就和手里握着只仓鼠似的,柔软、胆小、可爱,但娇小的体型却不能挣脱Alpha的掌控,只能委屈的瑟瑟发抖。
“滴,滴。”
恰好这时,吊瓶的药水流完了,夹在管子上的警报器发出清脆的鸣声。
翁雪时捏着衣摆,小步靠近病床,嘴角下降了一个像素点。
“季先生。”翁雪时糯糯地开口:“您把手伸出来,我帮您拔掉针头。”
“嗯。”
季延的手平摊在板子上,他的手掌宽大结实,手指骨节分明,Alpha的特征在他的手上呈现得淋漓尽致,当翁雪时把手摆上去的时候,两人对比明显,他的手更加纤细,白得同玻璃娃娃似的,稍一用力,就能折断。
季延的弯着身子,卷曲的发丝垂落下来,红艳的颜色让头发像毒蛇,缠绕在自己的手臂。
两人的额头几乎就要靠在一块,季延的声音黏腻:“倪夫人,麻烦轻点,我怕疼。”
翁雪时的手指一抖,差点把拔出的针头又插进去,他从没和Alpha挨得这么近,哪怕是他的丈夫。
他觉得有些不自在,每次靠近季延的时候,他的后颈都会不舒服,鼓鼓的,有东西要突破薄薄的皮出来。
“不,不会疼的。”翁雪时干巴巴地安慰季延,他收好针头,低着头就要缩回自己的小角落,却被季延叫住。
“倪夫人,可以帮我拿张纸吗?”
季延说什么,他就做什么,翁雪时把整包纸巾递过去,眼睛不可避免地看见了季延的手臂。
他的病号服的袖子被挽上去一截,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肌肉,但更让翁雪时震惊的是,上面残留的大大小小,骇人的伤口,不是旧的,像是最近才出现的。
即便隔了一段距离,翁雪时都嗅到血的味道。
为什么会受伤?
等翁雪时看清后,季延才反应过来,他扯下袖子,把小臂上的伤口遮得严严实实,没等翁雪时开口询问,季延就先一步解释:“没有别人欺负我,是我自己不小心弄伤的。”
翁雪时皱了皱鼻尖,歪着脑袋,额前的刘海也随之晃动,他纠结地咬着唇,其实他以为这伤口是季延想杀人的时候留下的。
但是,听季延这么说,难道是有人欺负他吗?
这些伤口让翁雪时想到他小时候,在贫民窟里,一个才七岁的孩子,是几乎活不下去的,翁雪时那时已经失去了记忆,但脑中还留有一些模糊的记忆,他只记得,他有爸爸,有妈妈,还有弟弟,他要赶紧回去,不然他们会伤心。
所以,他撑了下来,只想回去和家人见面。
季延近乎贪婪地将观察着翁雪时表情的变化,他是个老练的猎人,知道该如何捕获猎物。
他的语气淡下来,一副极力掩盖伤口的模样:“我要休息了。”
季延躺下来,被子将他的身体遮住。
翁雪时的“疼吗”没能说出口,他一步三回头,等到他重新坐回自己的小角落时,却没了先前的惬意。
满心都是季延手臂无端出现的伤,他拧紧了眉,全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思绪已经完全被不是丈夫的Alpha占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