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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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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绵的山路崎岖难行，玄翊虽伤势未愈，速度却不慢。
应为裳紧跟在后，起初还有些气喘吁吁，但几天下来，竟也被磨砺得适应了这种强度。
她默默观察着玄翊，发现他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愈发锐利，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煞气在行走间不经意流露，令山林间的鸟兽都绕道而行。
这一日，两人终于翻过一座陡峭的山岭，眼前地势豁然开朗，一片较为平坦的谷地出现在视野尽头。
谷中散落着数十户人家，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俨然一处宁静祥和的村落。与之前经过的那些凋敝景象截然不同。
“那是平安镇，”玄翊停下脚步，遥指谷地，声音平静无波，“规模不大，但物资尚可。我们可在此休整一二，补充些必需品。”
应为裳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中却猛地一跳！
平安镇？这个名字……她想起来了！在原著剧情中，大约就在玄翊逃亡至此后不久，平安镇会突发一种极其凶险的瘟疫！患者先是高热不退，继而浑身溃烂，神志癫狂，最终惨死。
死状极惨，且传染极快，几乎席卷了整个小镇，成为当时一大惨案。而书中暗示，这场瘟疫背后，似乎隐隐有玄翊当年所在宗门的影子，或是某些势力针对他的阴谋，意图将他困于疫区，或是借此制造混乱……总之，这是玄翊年少时期的一段重要磨难，也是他声名狼藉、被更多人视为“瘟神”的导火索之一！
而现在，时间点上，这场瘟疫还未爆发！
应为裳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看着身旁一脸平静、仿佛只是路过借宿的玄翊，心中五味杂陈。原著中，年轻的玄翊彼时孤立无援，重伤之下遭遇这场变故，必定是艰难无比。而此刻，她知道了未来，是否……可以改变些什么？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能让玄翊对她刮目相看，甚至……拉近彼此距离的机会！她绝不能错过。
“公子，”应为裳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我们进去后，务必小心些。我……总觉得这镇子给我的感觉不太好。”
玄翊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淡淡道：“提高警惕便是。跟紧我。”
两人走入平安镇。镇民们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风尘仆仆、衣着不凡的外乡人，尤其是容貌出众却浑身散发着冷意的玄翊。窃窃私语声在两人背后响起。
“哟，瞧这对男女，长得倒是俊俏。”
“听说最近山里不太平，不会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那男的一看就不是善茬，眼神太吓人了……”
“嘘，小声点，没看见他腰间佩剑吗？说不定是哪个得罪了大人物逃出来的……”
应为裳假装没听见，只是更紧地挨着玄翊。玄翊恍若未闻，径直走向镇中心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客栈。
客栈掌柜是个精瘦的中年人，见二人气度不凡，热情地迎上来：“二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本店客房整洁，饭菜可口，价格公道……”
“两间上房，备些清淡吃食。”玄翊打断他，言简意赅，同时丢出一块碎银。
掌柜的接过银钱，眼睛一亮，态度更加殷勤：“好嘞！贵客稍等，马上就给您安排！”
开好房间，安顿下来后，应为裳借口查看周围环境，在镇子里转悠起来。
她凭借对原著剧情的模糊记忆，以及细致入微的观察，很快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细节：镇子边缘的河水中，似乎有极淡的、不正常的颜色；几家农户饲养的牲畜，精神有些萎靡；空气中，除了生活气息，还隐约飘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草药燃烧后的苦涩气味，但来源不明。
她心中警铃大作。这些迹象，与她记忆中瘟疫爆发前的征兆隐隐吻合！原著的描写很笼统，但结合这些细节，她基本可以确定，那场可怕的瘟疫，近期必将在平安镇上演！
时间紧迫！她必须立刻行动。
当晚，应为裳以“初来乍到，想为公子准备些合口味的家乡菜”为由，让客栈老板帮忙采买了大量具有清热解毒、消炎杀菌功效的药材，如金银花、连翘、板蓝根、大蒜等常见之物。她自己也跑了几家药铺，用自己仅有的些许银两，又搜罗了一批药材。
她的行为引起了客栈里一些人的注意和议论。
“这姑娘是不是傻了？买这么多苦哈哈的草根树皮做什么？”
“就是，有那银子不如多买点肉吃。”
“说不定是那冷面公子有什么特殊的癖好，非要吃这些……啧啧，看不出来啊。”
甚至客栈掌柜也凑过来，委婉提醒：“姑娘，这些药材大多寒凉，吃多了伤脾胃，您确定要准备这么多？”
应为裳脸上露出些许羞涩和坚持，低声道：“掌柜的有所不知，我家公子……他旧疾未愈，需得常年调理，这些是大夫特意嘱咐的方子，用惯了，换不得的。”
这番说辞合情合理，掌柜的虽觉奇怪，但也不好再多问，只当是富家公子哥的特殊需求。
接下来的两天，应为裳借口为玄翊“熬药调理”，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闭门不出。玄翊起初并未在意，只当她是累了需要静养。但到了第三天傍晚，他伤势略有好转，想找她说话，却听到房门内传来捣药的“笃笃”声，以及她偶尔压抑的咳嗽声。
他眉头微蹙，敲了敲门：“应为裳，你没事吧？”
里面安静了一下，传来她略带沙哑、却强装轻松的声音：“公子？我没事，就是有点着凉，嗓子不太舒服，在按方子配点药呢，很快就好，您别担心。”
玄翊心中微动，他这两日也留意到，她买的药确实都是些清热去火的，与她所说的“调理旧疾”似乎对得上。他不再打扰，转身离开。
然而，第四天清晨，意外发生了。
先是住在客栈一楼的一个外地行商，早上起来便嚷嚷着头痛发热，浑身无力。接着，隔壁的几户人家也相继出现了类似症状。恐慌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在小小的客栈乃至整个平安镇蔓延开来。
“瘟疫！是瘟疫啊！”
“天哪！怎么会这样？”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就……”
客栈内外顿时乱成一团。掌柜的和伙计们手足无措，镇上的郎中也被匆匆请来，但面对这种来势汹汹的病症，也是束手无策，只能尝试用些常规的退热发汗法子，效果甚微。
应为裳站在二楼房间的窗边，冷眼看着楼下混乱的景象，手心微微出汗。来了，和记忆中一样，甚至比预想的更快！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嘲笑声从楼梯口传来。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让你们装模作样，原来是一身晦气，把瘟病带到我们平安镇来了！”一个穿着绸缎长衫、身材微胖、眼神倨傲的中年男子，带着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气势汹汹地指着楼上，大声叫嚣。此人正是镇上最大的富户赵员外的管家，仗着主家财势，平日里在镇上横行霸道。
掌柜的和其他客人也都噤若寒蝉，畏惧地看着赵管家。
赵管家见无人反驳，更加得意，指着应为裳和并未露面的玄翊继续骂道：“我就说这两天看着不对劲！肯定是这两个外乡人招来的灾祸！把他们赶出去！不然全镇的人都得给他们陪葬！”他的话语充满了煽动性，一时间，不少惊慌失措的镇民也跟着附和起来。
“对！赶走他们！”
“他们走了，瘟神也就带走了！”
“不能让他们留在镇子上！”
应为裳站在楼上，听着楼下那些充满偏见、愚昧甚至恶意的叫嚣，心中怒火升腾，但脸上却保持着冷静。她知道，此刻辩解无用，唯有拿出事实。
她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走下楼梯。玄翊不知何时也已站在楼梯转角处，面色冰冷地看着下方闹剧。
应为裳走到大厅中央，无视赵管家及其家丁的敌视目光，朗声道：“诸位乡亲，请静一静！”
她的声音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嘈杂的大厅渐渐安静下来。
“我并非本地人，但也知‘三人成虎，谣言可畏’。”应为裳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赵管家身上，眼神平静却锐利，“这位管家，仅凭猜测和臆断，便要将我二人定罪驱赶，甚至扣上‘瘟神’的帽子，是否太过武断？可有证据？”
赵管家被她看得有些心虚，但仗着人多势众，梗着脖子道：“证据？现在整个镇子都病了，不是你们带来的，难道是我们自己得的吗？你们一来就病，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来得巧未必就是祸首！”应为裳寸步不让，“请问管家，这病征具体如何？可是高热、乏力、身上起红斑？是否伴有腹泻呕吐？”
赵管家一愣，下意识地回答：“对……对！就是这些症状！你怎么知道？”他身后的家丁也面面相觑。
应为裳心中一定，果然如此！她立刻转向掌柜和几位还能走动的客人：“诸位回想一下，最早发病的那位行商，以及隔壁几家，是否都有饮用过镇东头老刘头家那口井的水？”
掌柜的猛地一拍大腿：“对对对！王行商昨天确实抱怨过井水有异味！隔壁张家媳妇也说那水颜色不对！”
人群顿时骚动起来，纷纷回忆，果然不少人都有此经历。
应为裳立刻抓住时机：“这就对了！水源污染才是疫病传播的源头！我这几日闭门不出，一直在配制汤药，正是为了预防！不信，各位可以问问掌柜的，我这两日都用了哪些药材！”
掌柜的连忙点头证实：“没错！姑娘确实买了好多金银花、连翘之类的药材，说是熬汤给大家预防用的！只是大家都在慌乱，没人留意……”
真相瞬间大白！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那口被污染的井水！赵管家和他手下的人顿时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应为裳趁热打铁，对玄翊道：“公子，劳烦你去取些干净的水来，再找些大锅和柴火。我有药方，可煎制大量的防疫汤剂，分发给大家服用，能有效缓解症状，遏制疫情扩散！”
玄翊深深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随即化为浓浓的赞赏与骄傲。他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大步走出客栈，不多时便带领着几个还算镇定的壮丁，抬来了清水、大锅和柴火。
应为裳立刻指挥起来，她将提前配好的药材按比例投入大锅中，指导众人添柴、搅拌。浓郁的药香渐渐弥漫开来，驱散了些许恐慌的气息。她一边熬药，一边详细告诉大家如何隔离病患、处理排泄物、煮沸饮用水等防疫措施。
她的镇定、条理、以及对病情的精准判断，让所有人大吃一惊。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子，竟有如此见识和魄力！
玄翊始终默默站在她身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看着她有条不紊地指挥调度，看着她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专注的侧脸。
那一刻，他心中对应为裳的印象彻底颠覆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懂得审时度势、能屈能伸的女子，更是一个拥有大智慧、大勇气，能在危难时刻挺身而出，守护一方的强者！
药汤熬成，应为裳亲自监督分发给病患和健康的镇民。
她细心地叮嘱每个人服用的剂量和方法。在药效和正确防疫措施的双重作用下，病患的症状果然开始得到缓解，恐慌也逐渐平息。
夜幕降临时，一场可能席卷全镇的灾难，竟奇迹般地被暂时遏制了。
客栈内外，人们看向应为裳的目光充满了感激、敬佩，甚至是一丝崇拜。赵管家灰溜溜地带着家丁躲回了赵府，再不敢多言一句。
应为裳疲惫地靠在柱子上，几乎虚脱。这一天的精神高度紧张和体力消耗，远比她想象的要大。
玄翊走到她身边，递过一杯温水，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前所未有的柔和：“辛苦了。”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应为裳心中一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她接过水杯，小声道：“没什么……我只是……不想看到无辜的人受害。”
玄翊看着她微红的眼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她拂去鬓角沾着的一点药草碎屑。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应为裳抬头，撞进他那双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那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有关切，有赞赏，有探究，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然而，就在这温情弥漫的时刻，玄翊的眼神骤然一凝，猛地转头看向客栈窗外漆黑的夜色，周身气息瞬间变得冰冷而危险！
“出来吧。”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跟踪我们多日，藏头露尾，非君子所为。”
应为裳心中一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窗外黑暗中，几道鬼魅般的身影悄然浮现，手中兵刃反射着幽冷的月光，赫然是冲着他们而来的杀手！
玄翊冷哼一声，将应为裳不着痕迹地护在身后，长剑已然出鞘，寒光乍现！
“看来，平安镇的‘热闹’，不止这一桩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