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思笔：惊鸿照影来》yamino

7、谢家三兄妹

　　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间那位少年。他身形挺拔，穿着米黄色风衣，衣襟随意敞着，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T恤，勾勒出少年人初具轮廓的结实胸膛。他左手捧着一本厚如砖头的书，右手手指间，一支通体鎏金、笔身绘满精密机械结构图的钢笔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旋转。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没有注意到身旁正用力摇晃他手臂的少女。

　　那少女身材高挑，留着利落的水母头，此刻正气得脸颊发红：“哥哥，不是说好陪我来挑书的吗？你怎么自己看起书来了？”

　　然而少年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少女身旁还站着另一位少女。她比少女矮半个头，气质温婉，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她轻轻拉了拉少女的袖子，声音软糯：“姐姐，哥哥看起书来就什么都忘了，你还是别打扰他了。我去陪你挑书，好不好？”

　　“不要！”水母头少女甩开长发少女的手，眼圈有点红，“你懂的还没我多呢！”

　　说完，她转身就跑，水母头短发在空中划出愤怒的弧度。

　　“姐姐，等等我！”长发少女急忙追了上去。

　　书架前只剩下少年一人。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眉头微蹙，目光死死锁在书页某处，手中的金笔转得更快了。

　　观光电梯“叮”一声到达三楼。

　　钟子旻顺着钟子欣的目光看去，语气平淡地介绍：“那是谢家三兄妹。谢毅、谢兰和谢白。谢毅和我们一届，也是今年九月入学四象学院。”

　　钟子欣下意识地问：“他也不用参加中考吗？”

　　钟子旻立即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瞥了她一眼：“谢家好歹是少有的、和我们钟家齐名的家族。谢家的少爷小姐，自然不需要参加中考这种无聊的入学考试。”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说不清是佩服还是嘲讽的弧度：“不过就谢毅那个变态……他闭着眼睛也能考上。”

　　谢家。

　　钟子欣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母亲和钟青争吵时，那个名字曾像匕首一样刺出——

　　“谁告诉你的？谢如许还是易家辉？”钟青曾问过这样的话。

　　“谢如许也是谢家的吗？”她轻声问。

　　钟子旻挑起眉：“呦，你还知道现任谢家家主的名字呢。”

　　他往前走了几步，才回头补充，语气里带着某种警告：“不过我提醒你，在提及这个名字时，最好加上‘老师’两个字。她是谢家三兄妹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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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完那一摞厚重的医学教材——钟子旻称之为“蓝色生死恋”，因为封面全是各种深浅不一的蓝——他们准备去结账。

　　钟子欣突然开口：“我想去厕所。”

　　钟子旻白了她一眼：“快去快回。”

　　“我昨晚……好像吃了不干净的东西。”钟子欣垂下眼，声音压低，“拉肚子。”

　　没等钟子旻回应，她已经转身快步走开，身影迅速没入书架间的通道。

　　她没有去女厕所。

　　她在绕过几个转角、确认脱离了钟子旻和金叔可能的视线范围后，脚步一转，直奔二楼。

　　谢天谢地。

　　那名少年——谢毅还在那里。

　　他依旧站在同一个书架前，姿势都没怎么变，只是眉头锁得更紧，手中的金笔停止了转动，笔尖悬在书页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卡住了。

　　钟子欣悄悄靠近，目光扫过他正钻研的那一页——是一道复杂的物理竞赛题，涉及多维空间中的力场叠加。图形密密麻麻，公式像纠缠的藤蔓。

　　她看了一会儿。

　　得益于初中时的刻苦学习和一点点天赋，钟子欣的理科基础还算不错。母亲省吃俭用给她买的二手辅导书，她翻烂了不止一遍。这道题的类型，她恰巧在某个深夜做过类似的推导。

　　“这里，”她轻声开口，指尖虚点向图形某个角落，“是不是少分析了一个力？这个隐性耦合场。”

　　谢毅骤然抬头。

　　那双眼睛锐利得像刚开刃的刀，瞬间锁定她。没有被打扰的不悦，只有纯粹的、聚焦的审视。

　　然后，他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钟子欣的点拨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思维中纠缠的迷雾。他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立刻低头，手中的金笔龙飞凤舞地动了起来。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流畅的沙沙声。修正、补充、重新推导——复杂的公式链条在他笔下迅速重组、贯通。最后，一个简洁优美的答案跃然纸上，与书后标准答案严丝合缝。

　　他这才再次抬头，看向钟子欣。

　　“谢谢。”他说，目光依旧带着探究，“你是刚刚和钟子旻一道的女孩子？”

　　“是。”钟子欣没去深究他为何认识钟子旻。他们这些世家子弟，大概从小就在同一个圈子里打转，彼此的脸就是名片。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早已编好的借口：“我想请你帮我挑书……”

　　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心虚。一个连亲妹妹请求都置之不理的人，会帮她这个陌生人吗？

　　果然，谢毅反问：“你不是和钟子旻一起来的吗？”

　　“我和他……其实有点矛盾。”钟子欣半真半假地说。这话不算完全撒谎，她和钟子旻之间那层冰，比看起来更厚。

　　谢毅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啪”地一声合上书，动作干脆利落，带着某种决断。

　　“好吧。”他说，“毕竟你帮了我。我也帮你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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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事情进展，完全出乎钟子欣的预料。

　　谢毅的指导耐心得近乎异常。他带着她在层层叠叠的书架间穿梭，语速平稳，条理清晰，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引路人。

　　从最基础的数学与异能理论入门，到四象学院独特的教学模式；从学思笔的能量传导原理，到新生如何在强者如云的环境中寻找立足之地。

　　钟子欣终于第一次了解到，这里一直被反复提及的笔是什么。

　　差不多十几年前，一种叫秘银的神秘金属被发现，用它制成钢笔后，可以将使用者的精神力转化为特定的异能。这种笔就是学思笔。

　　能够使用学思笔的人是少数者，当然，他们对外人不会承认秘银和学思笔的存在。如果不是钟青的到来，钟子欣可能也一辈子见不到学思笔。

　　谢毅拿起自己那支金笔，笔身在灯光下流淌着内敛的光泽：“它可以将使用者的精神力，转换为对应的异能。不同的精神力特质，对应不同的异能方向。”

　　他指了指笔身的颜色：“学思笔按学科大致分四类：医科白，农科绿，理科灰，工科金。同时，随着学思笔被不断使用，笔身会主角出现相应异能的花纹。”

　　听到这里，钟子欣心中了然：难怪钟子旻会现在就让自己选专业。

　　谢毅说完冲着钟子欣微微一笑：“你可以根据我这支笔的花纹猜猜看，我是什么专业。”

　　一个暴怒的声音像惊雷般炸响：“哥！”

　　那个水母头少女不知何时折返回来，双手叉腰，眼睛瞪得溜圆，脸颊气得通红：“不陪亲妹妹挑书，倒有闲心陪她挑书？”

　　钟子欣记得，钟子旻说她叫谢兰。

　　空气瞬间凝固。

　　钟子欣知道，自己该走了。

　　“既然都是要去四象学院读书的，”谢毅却在她转身前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钟子欣沉默。

　　她没有手机。旧的手机留在母亲那里，新的……不知道啥时候能有。她要给谢毅留什么样的联系方式呢？

　　谢毅似乎看出了她的窘迫。

　　“那你记下我的联系方式？”他递过一张便笺纸，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和一个学思笔通讯码。

　　钟子欣接过，指尖触到纸张微凉的质感，像握住了一根意外的稻草。

　　“谢谢。”她低声说，将纸条仔细折好，放进上衣口袋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