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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学不会   “可是 ...

  •   “可是我还是学不会,学不会放弃喜欢他。”
      ——谈月的日记
      周末回家,阿月靠在窗边,耳机一戴,世界的纷扰都与她无关。
      耳机里放的是刘若英的《后来。》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在……”
      阿月轻闭双眼,一行清泪滑落,她抹了一把,指尖染上凉意。
      林羡隔着人群,静静看着她。
      他和她不顺路,甚至可以说一个住在东边,一个住在西边,但他还是坐上这趟公交车,只为多看她一眼。
      在她下车站点的前一站,林羡下车,公交车尾气扬起尘土,他目送车辆远去,才走向对面的站台。
      “可是我还是学不会,学不会放弃喜欢他。”
      再次翻开日记,已经过了一个月。
      一个月来,她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思念却愈来愈盛。
      一张张薄薄的纸,承载着她的所有心事,掩了青涩,藏了流年。
      阿月打开手机,想转移注意力,手却不受控制地点开了校园表白墙。
      方砚和万婧,永远是那里的常驻嘉宾。
      她从中得知他今天穿了什么款式、什么颜色的衣服。
      得知他们一起做了什么。
      也得知他们以“姐弟”相称,只是害怕被发现,只是为了避嫌。
      阿月将万婧的单人照放大、再放大。她的皮肤很白,喜欢扎高马尾,喜欢穿漂亮的裙子或帅气的工装裤,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小酒窝……
      阿月面对镜子打量自己,只觉得哪哪都不完美。
      她嗤笑一声。
      这样的自己,会有人喜欢吗?
      如果有……大概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
      白驹过隙,时光匆匆,一晃一年过去,那些逝去的岁月,终究铸成了一抹忧伤。
      成绩上的落差,身体上的不适,让阿月无暇顾及其他。
      人都需要一个爆发点,而阿月的爆发点,在一个平静的周四下午。
      周四下午最后一节物理课,阿月盯着那道无论如何都不会做的物理题,没来由一阵心悸,而后是胸闷。
      她想哭,可周围的同学都在认真听课,她不能、不能让别人看见。
      阿月好难受,很想回家,很想扑进妈妈怀里。
      下课铃响,她踱步至办公室,给妈妈打去电话。
      “嘟嘟嘟……”
      没人接听,铃声响个不停,阿月正好利用这短短一分钟收拾好情绪。
      电话在被挂断的前一秒接通了。
      “喂,妈妈……”
      刚说三个字,阿月忽然哽咽到说不出话,眼泪又砸了下来。
      “妈妈,我好难受……”
      妈妈,求求你,安慰我一下,就一下。
      “怎么了,为什么难受?”电话那头的妈妈似乎愣了一下,随即说道:“我看你是为赋新词强说愁。”
      “不,不是,我没有……”阿月想反驳,开口却哑然。
      为什么,为什么又是这句话……
      “妈妈,我要回家。”
      “你自己和老师说吧。你想想你请了多少次假,我都不好意思和你班主任说了。”
      可是妈妈,请假需要家长啊。
      “不行就找你爸。”
      阿月收住眼泪:“好。”
      她给爸爸打去电话,爸爸说:“阿月,爸爸没有班主任的联系方式,平时都是你妈妈在管。”
      阿月听出爸爸话里的疲惫,想来他又熬了一个通宵,她强撑着笑意挂了电话。
      我只是想回家,这也不行吗……
      电话一挂,她就无力地靠着墙壁滑坐下去,楼道很空旷,她怕有人经过,不敢哭出声。
      阿月的手摸到包里随身携带的刀片,死死攥住,手心被划出一条血痕。
      只有这样,心口才不那么疼,她才会清醒几分。
      她不记得自己在那里蹲了多久,久到双腿已经麻木。
      方砚和万婧在另一栋楼看到了这一幕,方砚想出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万婧立刻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你傻呀,人家难受,肯定不想让别人看见狼狈。你把林羡找过来,我看他们关系好,他的话,她应该会听。”
      方砚的确没想过这一层,他记得这个女孩,叫……叫谈月,对,谈月。
      每次见到她,她都在笑,方砚从没想过,她的笑容背后,是这样一番景象。
      “好。”
      林羡匆匆赶到时,阿月正望着楼下发呆。
      楼下是露天停车场,停满了老师们的车,各式各样的都有。
      那一瞬间,阿月真想从这里跳下去,跳下去,什么都不用去想,就不会再这么累了。
      “谈月!”林羡冲过去,攥住她的手腕,声音颤抖,“你疯了!”
      阿月想,他大概是误会了。
      想跳是一回事,真的跳下去又是另一回事。
      她是独生女,不敢死,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多可笑,她想死,却怕疼,甚至没有去死的勇气
      。
      “对……对不起,让你误会了,给你添麻烦了……”她的眼泪落到他手背上,肩膀不停抽动。
      林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激,放软语气:“你别哭呀……”
      听到这话,阿月哭得更伤心了。
      “好吧,哭吧哭吧,放声大哭会好很多。”林羡试探地拍着她的背,确认她没有不舒服才放心。
      “林羡,你抱抱我,抱抱我吧……”
      她真的坚持不住,真的需要一个拥抱。
      林羡抱紧她,任她紧紧抓着自己,任她把眼泪蹭脏了自己的衣裳。
      几分钟后,阿月放开他,有些愧疚:“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关系。”他说。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谈月一年四季都穿着外套了,是怕手上的伤被人看见。
      他看见了她掌心的伤口,却没有打算戳破。
      “做你自己就好。谈月,无论如何,我希望你好好的。累了,就停下来看看风景,有我呢。”
      傻姑娘。
      伤害自己,真的不值当。
      阿月愣了很久,才缓缓点头:“好。”
      原来,有人希望她好。
      原来,世界还没有完全抛弃他。
      虽然希望渺茫,但她会尽力一试,暂且收回对自己判下的“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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