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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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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岛很美,一望无际的海,海鸥飞起来的时候疲惫的身体仿佛得到释放。
小巷里阿婆的声音充满故事,小孩穿街走巷,铃铃铛铛的。
齐月的状态逐渐好转,很少看见她坐在一处发呆。
高考那天,潘清月发来一段视频,除了她身后的那个男生,都是几个熟悉的面孔。
“月月宝贝,明天就要高考了,彭美女和老高今天都请我喝奶茶了。嘿嘿,我跟老高撒娇,他把你的那份也给我了。”
说着,她晃了晃手里的奶茶,吸了一大口:“老高偏心,还给你加了珍珠。”
她往镜头里凑了凑,小嘴撅得老高了。
“月月宝贝,我好想你。没有你的生活简直度日如年,我可跟你说,我已经想好了以后去那座城市了。”
“北京,嘿嘿。我要赖着你,不然到时候你和严子强他们都去北京了,留我一个人在外漂泊。”
举着手机的于淮江瞥了她一眼,“你干嘛总拉着我的胳膊,很累的。”
潘清月瞪了他一眼,凶巴巴的:“举好,我还没说完呢。”
她往后退了退,所有人的脸都出现在镜头里。
“月月!明年19岁,我肯定给你办一个超级大的生日会,在北京等我哦!”
大家:“北京见!”
齐月抬手摸了摸脸颊,发现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了。
她真正好转是在八月中旬的时候,潘清月初到北京,约着她在北京见了一面。
高楼大厦,灯光璀璨,就连市井的烟火气都别具一格。
夜晚似乎更加繁华。
齐月站在天桥上,感受着国贸CBD下的车水马龙,正上方那颗星星似乎也格外得亮。
万家灯火,会有一盏属于他们。
那一瞬,齐月突然就想明白了。
她要为何芯光在北京拼搏出一个家。
无论多艰难。
*
齐月回去后,翻出那条被她藏在抽屉最下面的红缎带,细细摩挲着。
桌角摆着些瓶瓶罐罐,除了维生素还有一瓶安眠药。
妈妈推门进来,她脸上的皱纹似乎加深了不少:“还没睡呢?”
“有点睡不着。”齐月靠在她怀里。
妈妈看见了她手里的东西,盯着那瓶安眠药,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妈妈知道。但安眠药不能多吃,会产生依赖性。”
齐月点了点头。
“北京好玩吗?”妈妈一缕一缕捋着她的发丝,“也不知道清月那姑娘怎么样了?”
她轻叹一声:“时间过得真快,转眼间就过去半年了。你外婆在巷子里种的那颗橘子树都长得老高了,说不定等到过年会结果子呢。”
齐月安静地听着。
窗外的夏风吹得树影摇晃,巷子里寂静,偶尔传来几声鸟鸣和知了叫。
齐月的脑袋蹭了蹭,声音沉闷,却异常坚定:“妈妈,我想回去上学。”
妈妈一愣,低头看她。
齐月仰起头,灰蒙蒙的眼眸在这一刻亮得惊人。
“妈妈,我想去北京,我想考中国政法大学。”
妈妈知道她还是放不下,没有说这条路对于一个理科生有多艰难,只是摸着她的脸颊,温和地笑着。
“好。妈妈相信你。”
齐月以复读的身份重新回到校园,安排在老高带的毕业班里。
班上换了一批新面孔,也多了几个新来的老师,只有老高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
没有朋友的生活无趣。
齐月每天和书本作伴,一股脑扎进知识的海洋里,日复一日。
班上的同学都觉得她疯了,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一天到晚只知道学习。
齐月知道这条路不好走,所以她必须比其他人付出千倍百倍的努力。
一年的时间很短,一溜烟就走到底。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的铃声划破校园。
齐月放下笔,眼前一片恍惚。
窗外的香樟树葱葱郁郁,阳光透过枝桠,切割成片片斑驳洒进教室。
“老子再也不用五点起床学习了!”楼上的学生扯着嗓子喊,“终于解放了!我要回家痛快地玩手机了!我要一觉睡到天亮!”
撕碎的纸张像漫天飞舞的雪花一样飘落,少年们的喊叫声震耳欲聋。
所有的压力和束缚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齐月走出教室,望着掉落的书本碎片,莞尔一笑。
她再也不用每天和习题作伴,再也不用在天还没亮的时候起床刷题了。
青春似乎也真的结束了。
付出的努力和汗水都会得到回报,中国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门前的那一刻,大家都流下了泪水。
报道这天,齐月孤身一人来到北京。
外婆年纪大了,不宜奔波劳累,妈妈留在宜市陪她。
新生接待处人头攒动,齐月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人似乎也看到了人群中的她,笑着朝这边走来:“好巧啊,还记得我吗?”
齐月记得他,是何芯光补课班的一个朋友,他们暑假去看电影,遇见过一次。
“好久不见,学长。”
学长笑了笑:“我们同一届的叫什么学长。”他看了看她脚边的行李箱,“你复读了吗?”
齐月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
他尴尬地挠了挠头:“他呢?怎么没和你一起?”
齐月垂下眼睑,声音里带着一丝坦然:“……死了。”
学长沉默了一会,当时那件事闹得很大,他没怎么关注,现在想来,是问到她的痛楚了。
“抱歉。”
齐月摇了摇头,露出一点笑:“没事,都过去了。”
另一个男生跑过来,揶揄道:“哥,我都忙疯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跟妹子聊天?”
学长是负责人,实在是走不开,便跟男生说:“夏盛,这是我朋友,你帮我送她到宿舍吧。”
夏盛明白的点了点头,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夏盛,盛夏反过来。”
“你好,齐月。月亮的月。”
夏盛接过她的行李带着她穿过人群往里走:“你的宿舍是几栋?”
齐月看了眼手机:“A栋三号。”
“你运气还真好,这栋宿舍楼是前两年新建的,离食堂和侧门都近。”
一路上,夏盛都非常热情的给齐月介绍环境,还说加个微信,以后遇到任何问题可以找他。
齐月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热情,也看出他热情下满满的欣赏。
但碍于他帮了自己,只能硬着头皮掏出手机加了联系方式。
下午逛学校的时候,逛到了校区的模拟法庭。
少女愣了一秒神,回想起张闲当时在法庭上,不屑一顾的眼神。
所有人都跟着离开了,只有齐月还停在那里。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步一步走上审判台,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坚定。
——“挥法律之利剑,持正义之天平;除人间之邪恶,守政法之圣洁;积人文之底蕴,昌世界之文明。”
齐月早就烂熟于心。
她相信,会有重见天日的那天。
晚上。
学长约齐月聚餐,一起的除了夏盛还有她室友,和学长也算是旧识。
缘分就是这么巧。
酒过三巡,夏盛喝得有些多,脸颊通红,看向齐月的眼神里是丝毫不掩饰的欣赏和喜欢。
齐月有意躲避,可他的眼神过于炽热。
学长:“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缺心眼,你别介意。”
齐月摇了摇头:“没事。”
少年的爱莽撞又真挚,夏盛总是会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坦率直爽。
就像他的名字一样,如盛夏般炽热,少年感满满。
和何芯光的性格完全相反。
夏盛会在自己没课的时候出现在齐月的教室里。
“你怎么来了?”
夏盛说得有理有据:“没修好,准备重学一遍。”
齐月没理他,自顾自地继续听课。
夏盛见她别在耳后的长发总是掉下来,从兜里摸出一个皮筋递过去。
“用这个绑一下吧。”
齐月看着那个粉色兔子的皮筋,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还没开口,夏盛抢着解释:“别误会!这是我前两天新买的。”
齐月接过把头发绑好,“谢谢。”
一节课下来,齐月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课,只知道他一直盯着自己看。
下课铃响,齐月收拾好东西直勾勾地盯着他看。
夏盛脸颊瞬间染上红晕,紧张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个…齐月…下午我们会跟其他校区的同学打篮球,你要来看吗?”
齐月随便扯了个借口拒绝了:“下午我约了人一起去图书馆。”
下午的时候,夏盛没有去打篮球,而是背着书包出现在齐月面前。
他把包放在桌子上,一屁股坐在齐月对面,语气带笑:“我可以坐吗?”
齐月微微一愣:“随便。”
夏盛刚坐下一会,便探着头四处张望,似乎在寻找什么。
齐月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当他不存在。
在日常的相处中,夏盛对她的喜欢愈发明显,就连旁人一眼都能看穿。
齐月拒绝过他,但少年似乎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两人从电影院出来已经晚上了,夏盛像之前一样送她回宿舍。
齐月看着他比自己高出半个多头的身形,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夏盛,我有心所属。”
夏盛应得轻快:“嗯,我知道。”
“我没有开玩笑。”
夏盛停下脚步偏头看她,这一年他们21岁,已经褪去了年少的青涩。
齐月一头长发随意地披在肩头,小小的脸蛋很精致,拒绝他时还是一样的果断。
“那我可以知道他的名字吗?”
齐月抬头望向天空,夜晚的星星很亮,而最亮的那颗在月亮旁。
“何芯光。”
夏盛问:“星星的‘星’吗?”
“不是,笔芯的‘芯’。”
一根黑色的笔芯就可以书写完他短暂且耀眼的一生。
他又问:“他也在北京吗?”
齐月收回目光,声音平静:“他在天上看着我。”
夏盛闻言皱起眉,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等反应过来,才明白。
他仰头看向天空,夜幕中繁星点点,星辰泛着清冷的光,却异常温柔。
夏盛偏头看去,齐月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灯照射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他……”他笨拙地道歉。
“没关系。”
齐月忽地仰起头,鼻腔里涌上一阵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然后慢慢滑落,沿着脸颊掉落,一发不可收拾。
她用手背胡乱擦着,泪水却越来越多。
夏盛顿时手足无措,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
“别哭,他在看着呢,你肯定也不想让他看见你哭鼻子。”
齐月缓了好一会,才缓过来。
两人坐在长椅上,齐月开始讲述,她和何芯光的第一次见面。
夏盛安静听着,满眼心疼,也自愧不如。
“他很好,但我也希望你能走出来,他肯定不想你被他困在痛苦的回忆里。”
齐月用纸巾擦了擦鼻涕:“谢谢你,夏盛。”
夏盛接过她手里的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谢什么,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齐月回宿舍的时候,里面一片漆黑,以为没人,开灯看到坐在阳台上的人儿被吓了一跳。
“雯雯?”她放下东西走过去,“你怎么不开灯啊?”
阳台的玻璃门推开,齐月闻到一股很浓的酒味。
看到她脚边的酒瓶,关心道:“怎么了?”
雯雯脸上挂着两道泪痕,突然伸手抱住她,小声哭起来。
“月月,你知道这段时间我家教的小孩是谁吗?”
“是他表弟,他来北京了,可是我找不到他……”
齐月微微一愣,伸手轻拍她的脊背安慰。
“没关系的,雯雯,都会过去。”
又是谁的青春暗恋在时间里翻来覆去,年少的心动回味起来酸涩无比。
我们都恨曾经拥有过,所以无法忘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