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身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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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不远不近的并排从艮霄峰走了下来，又上了天霄峰。
一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好似一如从前，但沈舟行知道，自己还是偷偷划开一道线。
自己不能跨越，叶澜愿意的话，嗯……她也拦不住。
“天霄峰院子挺多的，只是都空着。”沈舟行看了看经过的一座又一座的院子，随口感叹道。
怕是十八年前那一战，天霄峰人都打光了吧。
“现今的确是除了宗主，只有迷游长老和你住着了。”叶澜也看了一眼旁边的空院落。
“师尊的还是弟子的时候，也住在天霄峰。”又走过一段路，叶澜说着，指了指前方的院子，“喏，就是那个。”
沈舟行顺着叶澜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布满各式新奇器具的院落，好奇地问：“这放的都是什么啊？”
“我第一次见的时候也如你反应一般。”叶澜闻言笑了笑，“师尊年轻时爱好琢磨各式法器，这些都是她当年鼓捣的。”
“没想到代宗主年轻时候竟是这样子的。”沈舟行说着又回头看了看横在院中的比她腰还粗的大棒槌。
又转过一个路口，二人慢慢走着，一旁的院落门忽的开了，是木子心。
“木师姐，你怎会在此？”沈舟行认出了人问道。
“是大师姐和沈师妹啊！”木子心抱着一摞书出来，见了二人立即打招呼。
“我每年都会来师尊住处打扫，这不，这些书有些霉了，这才取过来去修整一番。”木子心说着把怀中的书侧向沈舟行她们示意。
之前木子心就告知了她的故事，现下看到木子心替她师尊打扫故所，沈舟行有些动容。
想必木子心也是很怀念她师尊的。
“要不要帮忙？”沈舟行问，说着撸起了袖子。
“不用不用！”木子心连忙婉拒，“我先走啦！”
“等等！”叶澜忽然叫住了木子心。
沈舟行和木子心同时向叶澜投去疑惑的眼神。
“这本能否借给我看看？”叶澜指着最上面第二本，这本书只露出一角，只能看到诗集二字，“我们会小心翻阅的，修整好便归还。”
木子心有些犹豫，想了想还是答应了，点了点头示意叶澜抽走书，这才小声道：“此事一定要保密啊！你知晓的，我师尊向来爱收藏旧物，万一里头有什么不合适的东西，千万不要惊动他人，要是宗主知道了，定是要销毁的！”
叶澜手下书，郑重行礼，“定当保密！”
沈舟行不解，却也没吭声，跟着叶澜告别木子心后，刚要问什么，却身上一轻，叶澜提着她不多时就回到了住处。
“怎么了？”沈舟行进了屋子便问，却见叶澜谨慎地关上门。
小漉不知所踪，八成是去找桃园前辈讨好吃的还没回来。
叶澜拉着沈舟行坐在桌前，又把书放在上面。
“你把那幅画和扇子取出来。”叶澜说着也坐下，翻开了诗集，大略地翻着。
沈舟行一听就知事情不简单，立即依言取出两件物品，摊在桌上。
“你看这个离字，与扇面题字中的中璃字无异。”叶澜忽地停下翻动诗集，指了指上面的离字。
沈舟行看了看诗集，又看了看扇面，虽然有差异，但都异曲同工！
“还有，”叶澜又翻了几页，又指出一个字“这个千字！”
“真的一模一样，这诗集是我母亲所作？！”沈舟行不可置信！
叶澜似乎很谨慎，没有立即下结论，而是一页又一页翻着，直到翻到了最后一页。
看到上面的内容，叶澜眼皮跳了跳。
“怎么了？”沈舟行连忙问。
叶澜没有回答，只是压着书页朝沈舟行面前一推。
“长篙点破碧琉璃，笑看秋山两岸移。
一叶劈开千重浪，半舟明月半行诗。”*
“半舟明月半行诗……”沈舟行眸光闪动，一阵寒意从椎尾直窜脑门。
二人都深吸一口凉气，一时没人出声。
“作者是谁……”半晌，沈舟行问道。
叶澜合上书，封面只有诗集两字，上面是空着的，显然被人抹去了。
沈舟行盯着空白处愣神看了许久。
对于自己的身世，沈舟行其实不大在意的，那是原身的身世，但看到诗句最后一句时，沈舟行不知为何如此触动。
触动过后，是惶恐。
沈舟行想到木子心说的，这大概就是所谓“不合适的东西”，想到迷游的含糊其辞，想到众人的议论。
这感觉很不妙，很不好！
沈舟行有预感，要是这个秘密被解开，九霄宗可能容不下她！
“师姐……”良久，沈舟行终于开口。
“没事，我帮你问……”叶澜立即握住了沈舟行的手说。
“不是。你会帮我保守这个秘密的，对吗？”沈舟行低着头，现下没底，只觉需要抓住点什么，立即回握了叶澜的手。
“嗯，无论你是谁，我都会护着你。”叶澜往前倾了倾，又握了握沈舟行的手让她抬眼看着自己，定定地说，“记住，不管如何，你都是你。我在。”
“嗯。”沈舟行对上叶澜深邃的眼眸，心中一暖。
沈舟行收回了手坐直了身子，眼睛闭上深吸一口，再次睁开时，眼神不再有着迷茫和慌乱。
芥须现影术！
法印拍在封面上，随着法印展开，两个字渐渐地显现了出来。
怀星。
这是谁？沈舟行搜刮了脑海里书中所有的人物，毫无印象，却见叶澜眉头紧皱。
叶澜从二字中收回目光，怔了怔，随即直视沈舟行。
“你知道她？”沈舟行试探地问。
“怀星仙君，宗主独女，名唤沈初。”
沈舟行呆了，在桃园里的记忆浮现出来。
“小初回来了啊！”
“小初来啦！”
“她好不容易回来了！你是不是又要赶她走！”
桃园的前辈为何如此执着唤自己小初，又为何恨那男人？
还是四字名号，担得仙君二字，必是声名响彻云霄的人物，怎会毫无事迹供人传颂？
被撕去一角的画作，迷游偷摸塞的折扇，被掩盖的书名，木子心的小心翼翼……
一切有了大致的答案。
“她……怎么了？既是宗主之女，还有了仙号，为何……我竟从来没听说过？”沈舟行还是问了出来。
“我只听师尊提到过一次。”叶澜回忆着，当初纪蕴介绍着宗门，只是寥寥几句，而后告诫自己知晓即可，万万不能同他人谈论，眼中尽是落寞与痛心。
“她是宗门首徒，却一朝通魔，导致十八年前那场大祸。”叶澜只知这些。
短短三句，足以勾勒出当年惨剧的雏形。
沈舟行哑然。
迷游把还是婴儿的原身抱回了九霄宗，只是养着，至多比不闻不问好些。
为何原身没有待在母亲身边长大，原因可想而知。
结果也可想而知，沈舟行又想到了顾无烟。
一场祸事，直接导致九霄宗九峰去四峰，艮霄峰的残景今日还见过，木子心的伤怀仍在持续，甚至连那李青山的固执恨意也有了落点。
那沈舟行是什么？罪人之女，遭万千唾骂的后人，沈舟行甚至觉得，自己的废灵根也是因这罪孽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才降下来的责罚。
沈舟行来到这个世界，没有牵绊，没有依靠，万一，万一她的身世公之于众……
沈舟行愣了许久，直到手心传来温度。
好像，也还是有的。
“莫要多想。”叶澜捏了捏沈舟行手心，“你母亲才华横溢，诗词之间尽是豪情和侠义，定不是那样的恶人。”
“嗯。”沈舟行低着头应着，声音闷闷的。
“她应是对你也有期许的，不是吗？”叶澜歪着头与沈舟行对视，“她定是希望你能乘风破浪，排除万难，阅尽天下美景的。”
“嗯！”沈舟行想到那句诗，不知怎的鼻子涌起一阵酸意，这次应的却是有点精神了。
“迷游长老将你带回，必是另有隐情。”叶澜柔声引导，“他既不说，定是时候未到。你也先别声张，静待其变。”
“别怕，有我。”
“不要妄自菲薄，你都是你。”
叶澜温声细语一句一句嘱咐着，沈舟行也一声一声应着。
忽的，沈舟行的头靠了过来。
叶澜从未哄过人，还在想着如何开导安慰眼前弱小无助的人，身子瞬间僵硬，脑袋一片空白，只愣着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沈舟行。
“师姐……你怎么这么好啊！”为什么会属于其他人呢？
沈舟行话间已显哭腔。
自己划下的界限终于还是被自己打破。
说是原身的身世，说到底也是沈舟行的身世。今天的事情太突然，太沉重，太难以承受，叶澜也太温柔。此刻的叶澜给予了沈舟行无限的安全感和庇护，就让自己……放纵一次吧。
沈舟行想着，双手环住了依靠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