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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捡到黑发金眼美人,yes continu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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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圣然深知躲不过的完蛋性,可按照先前的法子跑显然来不及了,危险已经近在咫尺了。
于是他决定赌一把,在风声擦过耳朵时原地起跳,到空中时收束臂膀,双手抱腿将身体蜷在一起。
在清楚地听到尾巴尖从脚下沙地擦过的颗粒声后,他双手撑地、单膝叩地轻巧落下。
由于赌对了风声与实击的时间差,他又从死神手里捡回来一条命。
躲过的那个瞬间,他心里猛地一炸,耳边全是轰鸣声,嗓子眼里也隐隐有铁锈味。
尾巴尖没甩到身上,但自己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
他脸色惨白,捂着心口恶狠狠地盯着前方。
那一击将漫天黄沙扫开了,先前寻到的那个洞赫然出现在面前。于是他不假思索地奋力跑过去,尾巴尖跟在后面追。
在踏进洞的那瞬间,尾巴尖追上了他。
风声倏然扫过他的后背,足以碎骨的力量在下一秒猛抽在他身上。
他被抽得从空中飞起,重重摔在洞穴最深处的墙上,侧着身子吐了好几口血。
入口随即被散落的碎石封闭,里面一片漆黑。
他忍着剧痛坐起身,从背包里摸出一管红色试剂,拔了针帽扎进自己的胳膊里。
试剂融入血液的一瞬间,剧烈的撕扯感占据全身,他紧咬着下嘴唇直至渗出血来。
注射完后,他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瞳孔失焦眼神涣散,死人般一动不动。
打进去的液体正在修复他破败的身体,治愈的代价就是忍受身体被撕裂重组。
这药剂是他从生物研究所高价购买的,主要成分据说是从古生物体内提取出的,有疗愈重创、治愈重病之效,副作用是剧痛和缩短寿命。
后者因人而异。
他来的时候只往背包里塞了一支,压根没想到会这么快派上用场。
半梦半醒时,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吟唱安魂曲,鬼魅般的声音从石隙钻进来,回荡在空旷的洞穴里。
在洞里躺了两天后,他才能勉强行动,虽然不如之前灵活,但也够用了。
震颤感从昨晚就消失了,鳄鱼先生应该离开了。
想到这里,他缓缓走向洞口,见那里已经被堵死渗不进来一点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后,又回过头来把耳朵贴在洞口深处的岩壁上细细聆听。
有风声,还很大,有风声就肯定有出口。
一顿摸索后他找到了个洞,并顺着往里进入。
这洞比想象中要难走得多,多数时候,他只得侧着身子或趴在地上一步步挪,不停调整位置。
好在老天爷没有戏耍他,让他在两天后见到了天光。
入口是在断崖的一边,出口是在断崖的另一边,这洞是穿山的。
一番斟酌后,他决定呆在洞里整休一晚,第二天再去断崖上看看情况,睡前还忙里偷闲地在本上写了日志:
岛上有鱼,身躯庞大,十分记仇,智商待定,末尾是自己和鳄鱼先生手牵着手的简笔画,中间还加了一个可爱的小心心。
这一晚他睡得很好,却没注意到危险正在黑暗里潜伏。
第二天一早,他搁下背包,别了两把刀在腰后,毅然踏上探索之路。
断崖上的岩石表面湿滑,本就十分难走,强大的海风更是让他站立不稳。
走到一半时,他的心骤然一缩,右边眉毛狂跳不止,下意识地往后一看,那鱼竟然就跟在自己后面!
它收敛了动静,没有明显的震颤感,呼吸声和走动的声音也被崖上的风声掩盖。
那鱼见藏不住了,便撒开四肢跑了起来。
他立刻连滚带爬地往上跑。
离悬崖只有一步之遥时,那鱼弓起背蓄力,然后飞身过来,巨大的影子眼看着就要盖过他的身体。
“与其被压死,不如主动跳。”
方圣然持着这一理念准备往前一跳,却在崖边上看见了一道一人粗的口子。
于是他迅速抽开腰上的刀佯装一跳,却猛地转身闪入缝隙中,手里的长刀不偏不倚地卡在比地平线略低的位置,随即屏住呼吸、微仰起头望向头顶上方。
只见上面忽地掠过一道巨大的黑影,紧接着崖底下就传来一声震响,大片浪花被击打起来溅得他一身水。
在艰难地从岩壁里爬出后,他跪卧在悬崖边上,探出头往下面看。
先前被惊起的层层浪花已然平息,方圆数里风平浪静。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一切仿佛没发生过、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一样,心里悄然裂开一条口子:
自己从未想过伤害它,可它终究还是死了,还是被自己给害死的。
为表歉意他面朝大海磕了三个响头,又默哀了半小时以示悼念。
生活还得继续。
他原路返回拿上背包,手下意识摸向腰间拿水壶,找了半天才想起自己爬出岩壁时,那东西卡在石缝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为离开只好忍痛割下。
当前关头找水可是要紧事,人可以七天不吃饭但不能不喝水。
他环顾四周,估摸着这种地方指定找不到淡水,思考再三决定回到潮湿的雨林地区,优先解决求生四要素里水的问题。
费力走了好几个小时,他终于在最后一个火把熄灭之前找到了一处天然庇护所。
未等进入,他便从洞口吹出的风里嗅到了一丝血腥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骚味。
想到里面可能潜伏着大型掠食者,他拔出长刀、压低身子悄无声息地往里走。
这洞狭长窄小,通向里面的过道昏暗不明,月光努力为他指引前进的道路,却照不尽藏在深处的灰暗。
尽管自己百般小心,弄出的动静还是吸引了一批不速之客。
它们倒挂在壁顶上、使劲挥舞着翅膀,一齐冲过来把他往里面逼近。
他不停挥动手里的火把、驱赶着这些不怕死的东西。
关键时刻火却因缺燃料不争气地灭掉了,霎时间他被裹挟在黑潮里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它们粗暴地将自己推向未知地。
过了一会儿耳边的嘈杂声逐渐减弱,后背的巨大推力也渐轻。
他瞬间便意识到到地方了,缓慢地睁开眼睛,看见那些东西用力拍打翅膀,争先恐后地朝洞顶上的罅隙挤去。
他前一秒还在为这些生物的无厘头行为感到奇怪,后一秒就被黑潮之下掩盖的东西吸引——
一个活生生的人。
理智的弦在此刻崩断。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那人护在怀里,用身体隔住上行的、不息的黑潮。
温热的液体自那人身上淌下,沁入他掌心。指尖传来的冰凉感刺痛着全身,他清晰感受到怀中人的体温正在缓慢流逝。
于是他焦急地脱下外套,拿刀划口再用力扯开,摸索着绑在那人流血的地方。
数分钟后,黑潮终于结束,从顶上钻进来的月光从容打在二人脸上。
他这才看清怀中人的面貌,尤其是眼睛。
这人的眼睛是金色的,如黎明光辉那般耀眼,瞳孔中心和边缘点缀着淡淡的黑色,主次分明。
“真好看。”
方圣然边替他按压伤口边上下打量着,看了一会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再仔细一瞧,美的不只是眼睛。
他的身形修长而挺拔,骨架很大充满磅礴的力量感,腹上的疤痕尽显张力和野性美,还有一副与创伤不搭的、看似养尊处优的冷白皮。
五官更是妙不可言,好得各有千秋,缺一笔都构不成这高傲冷淡的长相和气质。
惊叹之余他突觉脊背骨发凉,低头一看这人正用怀着敌意的目光审视自己。
他不知该怎么解释,一直以来自己都是自言自语,极少同他人交流。
歪头想了半分钟,方圣然跪坐在那人身前,手绕到他背后温柔地托起直至紧贴自己的胸膛,一边摸摸头一边轻拍他的背,嘴里念念有词就是听不清在说什么。
就着体温暖了一会儿,他发现怀中人不热反冷,麻溜地脱下衣服把人裹紧后,迅速跑出去捡拾柴火。
回来后又不顾先前磨出的血泡,用双手一遍遍重复钻木取火的动作直至点燃。
火越燃越大,理应逐渐变暖,怀中人的体温却还在降低。
他急得抱紧这人不撒手,慌忙间没省住手上的力,勒得对方喘不过来气。
“ilesenou[我要杀你]”
那人轻吐出一句话,撑在后面的手缓缓移至他腰侧蓄力。
他隐约听到对方说我要喝水,正准备去烧,腿上却忽然一麻,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
那人迅速摊开为蓄力攥成的拳,两手发力撑着他的上半身,却还是被带着往后倒了一截,脊背眼看就要贴上冰冷的岩石。
他往左挪了一步跨坐在那人腰间,一手撑在身侧,另一手反去勾对方的背。
两人看似隔了十万八千里,实则紧贴在一起。目光于无形中交汇,气氛在无声中暧昧。
看到身下人脸上明显的愠怒,他忽觉冒犯赶忙下来,手仍扶着直到垫好碎布片才放心让对方躺下。
那人侧过头来,无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金色的眼里跃动着红色火焰。
他从背包里拿出拾柴时捡的湿润苔藓,用力挤出里面的水份汇在铁罐中,放在火上烧开,取下来又凉了会儿后才递到那人嘴边。
不料这人是个不好伺候的主,递左边头侧向右边,递右头又朝左。
两人斗了半天也没争出个高下。
喝热水可以让身体变暖。
想到怀中人仍有失温的症状,他顾不得冒不冒犯了,猛地灌了一大口,准备嘴对嘴喂。
那人未卜先知,预感到大事不妙后死咬着嘴唇,发白了、发痛了都不放开。
他勾起嘴角无奈地笑了笑,俯下身来轻咬那人的上唇。紧闭的大门随即被缓缓打开,他趁机往里喂了好几口。
“csenou[虐杀你]”
那人嫌弃地撇起发白的唇角,嘴一开一合,声音山风过林般从远处飘来。
未等他听清楚,那人便扯着他的胳膊用力一拽,巨大的阴影随之覆下。
“?”
他惊讶地望着身上的人,呆愣了两秒后随即反应过来,两臂一敞把对方揽进怀里,心里哼哼地想着:“还是很冷吗,我垫在下面就不冷了。”
“……”
那人被迫躺在他怀里,看似小鸟依人实则没招了。
既然杀不了,压死也是一样的。
两人就这么叠着睡完了前半夜。
后半夜时,胸口的痛感瞬间把他从梦中拉回现实,大口呼吸却因被压得太实而送不进新鲜空气。
“不行……要被压死了……”
他试图叫醒身上人或者推开,两种方式都尝试过了,这人就像长在自己身上似的岿然不动。
与此同时,最不愿意面对的结果疯狂占据他的脑海——
死了?
他拼命抽出右腿,把膝盖往里一侧对准对方的腰窝,使出半生力气顶了上去。
那人硬生生挨了一击,“噗通”一声滚落在地。
其实不痛,但再装死就没礼貌了,绝非人类。
他着急忙慌地跑过去,捡人回来,试探鼻息发现还活着后瞬间绷不住了,一把抱住对方哇哇大哭。
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