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亲吻 我好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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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然已经六年了，洛飞星偏过头去看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的人。
那个记忆中的少年身形逐渐抽条，鲜活的表情被尽数敛起，最终成为了这道既陌生又熟悉的身影。
洛飞星盯着方霁，他那柔软的发丝被吹得凌乱，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眼睛却依旧亮亮的。
但方霁的眉心微微蹙起，带着一丝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不愉，洛飞星观察到这里时忍不住失笑：八成是因为起床气吧，他找方霁时对方完全一副没睡醒的模样，耳边的几撮发丝很不听话地翘出去，与其主人气质很不相符。
他心想，就算以前发生了很多事，但那些都过去了，他和方霁会有美好而光明的未来。
“当时没做到的事情，终于……”洛飞星的话被呼啦作响的风声淹没，没人能听见。
虽然嘴上说着不感兴趣，但当从雪糕车的店员手中接过那支粉色冰淇淋的时候，方霁还是很诚实地立刻啃了一口。
“甜腻腻的。”方霁冷酷点评之后，又吃了一大口。
洛飞星一手举着支青提味的冰淇淋，另一手插进口袋里，状似不经意地说：“哎要不我们拍张照吧？正好给这俩冰淇淋留个‘生前遗照’，做个纪念。”
方霁面无表情地又舔了一口快流下来的冰淇淋，懒得戳破他的借口：“好呀。”
“咔嚓——”
洛飞星一手揽着他，另一手举着摄像头迅速抓拍了一张合照。照片里两人挤在一起，举止亲密，高大帅气的alpha将一个小一圈的黑发青年半夹半抱地圈在怀里，两人手里拿着的冰淇淋也紧紧挨着。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方霁看镜头的时间慢了那么几秒，因此照片上是他侧过头去看洛飞星的姿势。
洛飞星美滋滋地说：“我的摄影技术真不错！”
方霁质疑：“要不删掉再拍一张，这张照片我都没看镜头，哪里不错啦？”
“我觉得就这样很好。”洛飞星“嘿”了一声，嘴角都快翘到太阳穴了，见方霁似乎还有意见，他转头啃了一口那根粉色的冰淇淋，顿时转移了方霁的注意力。
“你怎么吃这么大一口！”
“那给你吃我这个，换换口味嘛——哎哟别打了！”
方霁pia地在他背上抽了一巴掌，挑剔地就着洛飞星的手舔了一下青提味冰淇淋，苛刻地评价：“不如樱桃味的。”
但最后他那半支樱桃味冰淇淋也进了洛飞星肚子，因为他吃到一半越来越觉得商家放了致死量的糖，想丢掉的时候被洛飞星顺其自然地接过去，三下五除二地吃掉了。
紧接着两人又玩了好些项目，包括但不限于各种乱七八糟的什么鬼屋、过山车或者碰碰车。
在这个过程中最积极的是洛飞星，他兴致勃勃且具有极高的探索欲，面无表情只会选择一键跟随的方霁倒和他形成了鲜明对比。
但按照洛飞星对此人的了解来看，这模样其实代表他已有六七分的兴趣，只是不爱表现出来，毕竟如果方霁真的不乐意的话，他绝对会立刻走人，而不是——
例如：“咱们坐这个摩天轮吧？”
方霁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才从鼻子里发出赞同的声音：“嗯。”
逐渐升高的轿厢里足够宽敞，单边座椅是两人座位的宽度，按说应该刚刚好，但也不知是这游乐场偷工减料，还是洛飞星比寻常人要高大，两人坐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
方霁尽量忽视大腿外侧相触时传来的触感，他扬了扬下巴说：“你坐过去对面，热烘烘的。”
谁知这家伙反而咧起嘴角：“那不正好吗，顺带给你暖暖手。”
说完他就一把抽出方霁插进大衣口袋的手，自然而然地握紧。
他越看越觉得方霁的手也很好看，修长劲瘦，指甲泛粉，掌心和指尖布满细小的早已痊愈的疤痕，换做旁人可能要叹一句美玉有瑕，但他却觉得这些细碎的疤痕是方霁的一部分，于是他也喜爱着它们。
“喂，你这——”方霁突然像被电打了一样想收回手，却没成功，依旧被洛飞星牢牢握住。
过了好几秒他才恼怒着说：“干什么突然捏我。”虽然是指责的语气，但耳后却有一丝晕红，神情与其说是愤怒，还不如用羞恼来形容更为贴切。
洛飞星低声嘀咕着：“不就捏了捏手腕内侧嘛……这么敏感。”
他不信邪地又快速揉捏了一下方霁的指尖。
嗖地一下方霁抽回被焐热的手，不想理他。
轿厢已经升到一半的高度，傍晚将大地染成浓郁的冷蓝色，地上的一切都变得渺小，长风自地平线尽头呼啸而来，吹进被方霁拉下来的窗户。他深吸一口气，温度偏低的风让他有些发热的脸重新恢复正常。
不知为何，洛飞星突然安静下来，一时之间轿厢里维持着一股微妙的氛围。
又过了好几分钟，方霁听见他说：“你会离开我吗？”
这没头没脑的话可以说得上有些莫名其妙，毕竟方霁此时此刻就紧紧挨着他，又谈何“离开”呢？
但洛飞星看着他的眼神十分专注认真，并不是在开玩笑。方霁察觉出这眼神认真到了甚至有些决绝的地步，于是本来打算随意回复的“不会”就这么堵在喉咙里。
他给不了洛飞星想要的答案。
因为方霁自己就是个没有明天的人，他无法给出那些长远的许诺。
在那么一个瞬间里，方霁心里闪过怨怼的念头：你不也知道这场所谓的恋爱只是过家家吗？本来就始于欺骗，你现在倒是动了真情，还问我要永不离开的诺言，那我又该怎么办？
本来他可以就这么随便应付洛飞星，反正这段关系里的谎言也不差这一个了，但方霁却无法开口，他也不知道是什么阻止了他这样做。
轿厢里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可怕的沉默，最后方霁扯了扯嘴角，勉强笑着说：“说那些干什么，我们现在不是在一起吗？”
出乎方霁的意料，洛飞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只是轻轻移开目光，半晌才“噢”了一声。
紧接着洛飞星就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重新将那副乐呵呵的表情挂在脸上：“你说得对。”
方霁双手交握放在膝上，安静地望着窗外，只留给洛飞星小半个侧脸，看不清他的神情。
不知怎的，洛飞星又想起昨天见到的一幕，方霁跪坐在地上擦拭墓碑的模样在他脑中越来越强烈，以至于他心底又生出了另一股疑虑。
但就这么问肯定得不出真正的答案，洛飞星思量着，随便挑了一个问题入手，他像是闲聊似的发问：“说起来，你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来卡特兰军校呢？我听说锡蓝星的人都不太喜欢孩子到太远的地方读书，更不愿意让孩子接触和前线有关联的专业。锡蓝星离中央星好像跨越了大半个联盟呢。”
锡蓝星是校方资料中方霁的故乡。
“那可能因为不是每个孩子都会听父母的话吧。”方霁耸了耸肩，“比如我。”
洛飞星也笑起来：“但你看上去很像那种学习很好、又乖又孝顺、完全不用操心的别人家孩子。”
“你的滤镜真够大的。”方霁抬眼看了看他，有些意外，“从十岁开始我就和我爸妈对着干了。”
这下洛飞星是真的惊讶了：“怎么会？”
“其实是因为我还有一个alpha养兄。”他听见方霁轻描淡写地说，“自从分化结果出来之后，我能感受到父母看着我的眼神总是有惋惜和失望。虽然他们没有对我说什么，但养兄住进家里时我就知道某些事情被改变了。我一开始很不爽，所以开始四处捣乱，他们说要往东我偏要往西。”
也许是这些心事在过去长久地被积压，于是方霁在洛飞星这个树洞面前一股脑地全吐出来：“后来，我又觉得只要向他们证明我也可以一样厉害就行了。所以我在之后的几年里加倍努力，连跳几级，收到了联盟第二研究院直属学校的入学邀请。”
洛飞星没吭声，但他知道考上这所学校的难度，并不比考上卡特兰容易。
“但事实证明我错了，在他们眼里beta就是beta，永远不如alpha重要。”方霁的语气有一丝自嘲，“我面试结束回来时想和他们分享成功的喜悦，结果家里却没有人。原来是养兄获得了卡特兰军校的入学资格，他们三个出去庆祝聚餐了。”
“在接到母亲的通讯时我更生气了，他们说饭店的菜快上齐了叫我赶快过去一起吃。这么久以来的不满立刻爆发，我受不了了，离家出走了很长一段时间。之后我偷偷把升学志愿改成了卡特兰军校。当时我在想，他可以的话凭什么我不可以？于是我就来到了这里。”
洛飞星猜测是压抑过久终于得以释放的原因，身边的人讲述时带上了一丝隐秘的哭腔：“即使如此，我却没法舍弃他们。因为十几年的时光仍旧历历在目，他们对我有不好的地方，但也有好的地方。我当时想象过将来要狠下心离开，再也不理他们，但我没想到……”
最后的话被他咽进肚子，半晌才说：“我想回家。”
洛飞星双掌抬起他的脸庞，用大拇指抹了抹他的眼角，轻声问：“那我陪你回去，离毕业典礼还有一段时间，完全来得及。”
“不。”方霁眼底却现出浓重的哀伤，“来不及了。”
直觉让洛飞星觉得他并不是在说这件事，但还没等他发问，方霁已经挣脱他的双臂，靠着椅背闭上眼。
那微微仰头的姿势让方霁下颌到脖颈乃至蜿蜒到肩窝的线条略微绷紧，透出一股惊心动魄的美感。
几分钟过后他再次睁开眼睛，那些失控的、不理智的情绪再次被收敛得一干二净，就好像那层笼罩他的坚冰未曾消融过那样，重又变得冷静自持了。
——除了稍稍泛红的眼眶之外再无任何异样。
洛飞星也静默着，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方霁：“……”
方霁去握他的手，扯起嘴角笑着说：“怎么不说话？真是有些不好意思，本来是出来玩的日子，结果我一个劲儿地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客气呢。”洛飞星打断他的话，眼睛通红，喉咙里也有奇怪的哽咽声，“你为什么要说‘不好意思’？”
“我……”
“难道我不是你的伴侣吗？你应该依赖我，觉得难受的时候就抱紧我，而不是装没事人一样自己忍。”洛飞星的情绪有些低沉，他直直望进那双水润的双瞳，“有时候我在想，你真的对我有感情吗？”
方霁心里乱糟糟的，他想，难道目前我们不是普通的谈恋爱关系吗？还“伴侣”，我什么时候和你私定终生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但抗议的话语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整个人就被掰过来紧紧抱住。
直到好几秒过后，方霁才迟钝地反应过来：洛飞星在吻他。
不是脸颊或是额头，而是真正的双唇相对的亲吻。
洛飞星虽然平时面对方霁时总是整天乐呵犯傻的模样，但到了这种关键时刻竟然展现出了让方霁颇为陌生的侵略感。
方霁下意识想往后躲，但后脑处那不容置疑的力道根本不容他逃脱，逼迫他只能沦陷在那从身体各处传来的酥麻快感之中。
在这余韵的间隙里，方霁想，完蛋了，我好像、也许……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亲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