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装A翻车指南》观云移青

31、昏迷 他一定很难

　　方霁一手按住他，另一手伸向他的腰间。

　　“？”洛飞星脸上的表情变得□□，他咳了一声以表拒绝，“现在这场合不太好吧嗯——你干嘛？”

　　方霁素白的手在他腰间游移一圈，精准地伸进腰后的作战腰包，勾出一只镇痛药剂。洛飞星一把按住方霁，他眼神中的玩味瞬间消失，脸色黑得像锅底：“你到底哪里受伤了，说话。”

　　方霁使劲动了动，却还是没能抽出自己的手，他悻悻地说：“我的用完了，所以找你要，就这么简单。”

　　洛飞星瞥见他藏在身后的包，立刻拽过来打开，果然看到零零散散一堆空药剂瓶：“你以为我很好糊弄吗？”

　　“等等，是不是犯病了？”他突然想起什么，恼怒地说，“那个姓许的校医果然学术不精吧！”

　　方霁眼神游移：“应该是吧。”

　　洛飞星粗略估算了一下那些空瓶的数量，只觉额头青筋跳得疼，他咬着牙说：“这一大堆药吃下去会对身体有什么影响你知道吗？”

　　方霁抬了抬下巴，示意峡谷上虎视眈眈的敌人：“比起那些未知的之后才会出现的副作用，还是现在更要紧吧。”
　　他伸手去摸洛飞星后脑的头发，动作像是在安抚什么大型动物一样，低声说：“况且这不是挺常见的嘛？很多alpha都这样，所以你也不用太担心。”

　　洛飞星知道他是什么意思，alpha都皮糙肉厚得像头牛似的，但……但哪能一样呢？

　　“给我吧。”他又摇了摇洛飞星紧握着镇痛药剂的手，软下声音笑着说，“我有点头疼，喝了会舒服一点点。”

　　洛飞星没法拒绝他，于是松开了手。

　　方霁自己不知道，他整个人的病态已经是很严重了，他的颧骨、眼尾都泛着红，说话也是恹恹的，感官也不如平时敏锐了。
　　就好比刚才洛飞星过来时根本没故意隐匿，甚至还稍微加重了脚步声，就是为了让方霁发现他来了。但病中的人浑然不觉，直到洛飞星开口说话他才察觉到来人的存在。

　　他一定很难受，这家伙居然还笑得出来。
　　洛飞星知道方霁做出了的决定没人能更改，哪怕他现在是笑意盈盈的模样，但脾气硬得很，毫无谈判的空间。

　　洛飞星沉着脸，强硬地伸手去修改了方霁的机甲面板——把他和方霁之间的联络频道设置成实时双向互通，单一一方不能主动关闭的那种。

　　方霁揶揄他：“这是要看着我吗？”

　　洛飞星绷紧脸，坚决不让这家伙感受到一丝纵容，他凶巴巴地说：“对，就像刚才那样，你有事必须找我，免得你又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嗯哼。”方霁敷衍地回复，默认了通讯的设置。

　　下午六点。
　　“我们目前解救了大部分被困的学生。”救援人员汇报完毕，又奇怪地“咦”了一声，“按照指令，我们以救人为主，争取不和畸变体正面碰上。我们的行动十分顺利，并未遭遇畸变体的袭击，但奇怪的是，雷达显示‘鲲’畸变体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没有大幅移动，保持了两个多小时了。”

　　西克斯略带着些沧桑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选手身上的装置能看到他们的位置和伤亡状态，现在还有多少活着的学生依旧受困？”

　　“仍有生命迹象的学生目前为145人，但我们已经由外及内排查了畸变区90%的区域，他们并不在那些地方，我怀疑……”救援人员犹豫起来，说话吞吞吐吐，“还剩最后一片区域没有排查，我们去那里需要一个小时。但是……”

　　“但是那片区域，和畸变体所在坐标重叠了。”他艰难地说，“这么长时间，那群学生真的还能活下来吗？”

　　“不管如何，都要去看看。”西克斯沉吟，“这样看来，救援队伍有极大可能与畸变体正面对抗，之前的计划需要改变了，我再叫一支小队携带大直径打击武器进入畸变区，届时与你们会合。”

　　放在以往，方霁不会觉得四个小时是多么难熬的时间。但在这里简直是度日如年，每一分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一样，他们像掉进一个可怕的循环，一旦稍稍恢复力气就要再次面对畸变体。
　　轮换下来的其他人可以小寐片刻，但方霁不能歇息，他必须要控制好局势，能少出一处差错就少一处，因为救援到达的具体时间未知，省下来的每一点能源都能让他们多坚持一分钟。

　　他听到很多人说的话，有埋怨的，也有开玩笑的：
　　“天哪这家伙怎么这么难打！”
　　“……我们真的还能撑到救援来到吗？”
　　“有点后悔，我之前买的某店团购券还没用，超级优惠啊，我不会没享受到就要在这里嗝屁吧。”
　　“能不能别立flag了，说点吉利话啊啊啊！”

　　但所有话语都指向同一个问题：“……我们真的还能等到救援吗？”

　　时间来到五点半时，所有人都下意识放松了那根紧绷的弦：如果快的话，救援队应该到畸变区了吧。
　　时间来到六点时，他们在想：救援队的人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们呢？

　　而现在快七点了，方霁心里也涌出无力和绝望，他们还能坚持多久？他艰难站起身，眺望着远方奋战的机甲们，却突然怔住了。

　　那只似乎永远坚不可摧的畸变体，腹部突然炸开了一处空洞。透过那空荡荡的伤口，所有人终于看见了刻有联盟标志的直升机们。

　　“……”一名伤员瞬间支棱起来，干嚎着，“救援来了！”

　　这鬼哭狼嚎提醒了其他人，一时之间，不少人都抱在一起失态流泪。

　　七点整，救援队排查完畸变区的最后一片区域，在这里发现了上百名活蹦乱跳的学生。

　　方霁他们是被救援的最后一批人。
　　由于要先紧着伤势严重的伤员，把他们运到医院救治，所以还能自如行动的人被安置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里，也配备了急救医生和相关设备。

　　终于能消停下来了，方霁疲惫地想，他找了个人少的地方，这里的信息素浓度比较低，他打算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补觉。

　　只有洛飞星跟着他，小声地说：“我听说许医生也在随行人员中，我要不和他说一声吧？”
　　虽然刚才他吐槽过姓许的开的药效用不大，但说到底还是许医生对方霁的病更清楚，找他更合适。

　　方霁哼出一声鼻音，随意摆了摆手，也不知道听清了没有，就躺下蜷在角落里不动弹了。

　　洛飞星立刻就发送了信息，过了几分钟，看许医生还没回复，就悄悄出了帐篷，打算找医务人员要条毯子。
　　总不能就这么让方霁躺地上睡觉，多凉啊。

　　帐篷突然被人闯入，一个头发凌乱的老头急切地喊：“巴特！我儿子呢？巴特你在哪里？”
　　奥尼一直没找到巴特的身影，送去医院的伤员他打听过了，没有，于是他又来这里找，但全部幸存者都在这里了，他意识到什么，崩溃地跪在地上大哭：“他在哪里？为什么他没出来，巴特还在畸变区里，你们快去救他啊！”

　　他踉跄起身，死死拽住几个救援人员不撒手，眼睛通红：“快点啊，你们快回去！”

　　“奥尼老师，节哀，巴特他确实，唉，好些学生当时就看见了。”认识的教师扶着他，安慰说，“这里人多口杂的，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奥尼不肯放弃：“谁看见了？巴特他真的……？”

　　他慌忙看向这群幸存的学生，其中一人接收到他的视线，心软地说：“巴特在两点之前就因为意外去世了，救援人员确实也无力回天，请您节哀顺变。”

　　“这不可能！巴特这么厉害，怎么会死掉，是不是你害的？”奥尼癫狂地冲上去抓住这个说话的学生，又揪住旁边的人，“还是说凶手是你？”

　　人群中冲出一个alpha，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鄙夷地说：“没人害他！他被自己坑死的！”
　　身边的人挡在他身前劝阻：“哎有话好好说……”

　　“果然有其子必有其父！你别拦我！”alpha是个火爆性子，把同伴按到身后，用鼻孔看着奥尼，“你们知道巴特是怎么死的吗？他暗算我们，引得那畸变体发生变异，结果被那畸变体杀了，要我说完全是自食其果，我们还没找他算帐呢，便宜他了！”

　　“要不是方霁有先见之明，及时叫我们离开，恐怕我们那几十号人也要跟着他们一块儿送死了！”怒气冲上alpha的心头，他身后都是亲历者，虽没有再出声附和，但脸上都是赞同的表情。

　　“……”奥尼的悲愤立即有了出口，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蛮横撞开身边的学生，直冲到方霁面前，“好啊，我差点忘了你，都是你，你故意放任畸变体把巴特杀死对不对？”

　　“抱歉，我不认识你。”方霁耳膜里嗡嗡作响，他扶着额头，根本没听清这个素未谋面的人说了什么，只想换个清净地方。

　　奥尼的怒火一下子被点燃了，浑身凝聚起暴烈的信息素随着动作发泄出去，他一把揪住方霁衣领，眼眶眦裂抬手欲打：“畜生！还我儿子的命来！”

　　夹着毯子的洛飞星刚一回来就看见此情此景，哪还能忍，立刻一脚把奥尼踢出去好几米：“滚开！发什么疯！”

　　方霁迟钝地转过头来，就在奥尼贴身相触那一瞬间，太阳穴传来一股极其轻微的刺痛，这感触轻飘飘的，被淹没在那阵持续已久的绵密钝痛中，显得微不足道。
　　但很快，折磨方霁七个多小时的痛楚突然消失殆尽，就好像疲劳一天的人终于泡进温水里那样，他的灵魂也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喟叹。

　　意识消失的前一秒，他似乎听见有人在说：“我要举报，他携带违禁物品，为了灭口才把我儿子……”

　　躯体倒地的沉闷声突兀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