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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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打他？放手！”沈纾禾上前挡住地上的少年，少年回过头透着模糊的血红看着沈纾禾，沈纾禾这才看清这少年正是昨晚见到的抚琴谪仙。
那公公并不认识刚进宫的沈纾禾，上前重重推了一把，沈纾禾没有防备差点摔倒，旋即起身左一记勾拳，右一扫堂腿打倒了他。
“哎呦！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快进来给我打死这个不长眼的小宫女。”门外几个小太监闻言冲进来便要动手。
“大胆奴才！你们竟敢对翊圣王的女儿动手。”萧庭越听到动静走了进来，“你没事吧阿九？”
几个太监一看是三皇子进来，又听得翊圣王的名号，早吓得双腿发软匍匐在地上，解释说有眼不识泰山，是皇后娘娘下旨将五皇子押回幽篁居。
“惠妃娘娘乃五弟生母，他来送悼后自会回去，即便是母后下旨，也不会容许你们这帮奴才对皇子动手，还不快滚！”萧庭越斥道。
几个太监各自打着耳光说错了，连滚带爬出了殿门。
“是我救了你吧阿九，”萧庭越已经换上了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谁需要你在这耍威风，我正想练练手呢！”沈纾禾不屑道，蹲下扶起地上的少年，“你是五皇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起身低头垂眸并未回答。
“云澈，他叫萧云澈。”萧庭越拉开沈纾禾还拽着萧云澈的手说道。
“云澈哥哥，你受伤了，赶紧包扎一下吧。”沈纾禾看到萧云澈额上的伤口关切道。
“阿九妹妹，你不用管，嬷嬷自会帮他包扎，我们快去玩吧，我带你去看看我的靶场。”萧庭越不耐烦道。
两人争执间一个嬷嬷进来“哎呦，祖宗！真让老奴好找呀！”随即向萧庭越见了礼就要带人走。萧云澈被那嬷嬷拉着亦步亦趋，只是回过头来看着沈纾禾，那眼神似是善意似是感激又溢满凉意。
“你叫他哥哥，怎么不叫我哥哥，我比你们还大呢。”萧庭越说。
“让我叫你哥哥，除非箭术超过我。”二人说着便到了靶场，可想而知，自幼在军营摸爬滚打的假小子本就在武术上天赋异禀，艳羡一个痴迷舞刀弄棒的小子轻松拿捏。
翊圣王府临着朝天门大街，多年以前，单前厅后院时常走动的丫鬟婆子都有一百多号，王妃过世后，沈清聿便遣散了众人，加上这些年陆陆续续离开的，也就只剩下十几个仆人守着府邸。
这些人多是受过王爷王妃恩惠的，这会子早早等在门口，和王爷带回的一队侍卫前后站着，只等王爷小姐进府行礼，无一不恭敬顺从。有一个年岁稍长衣着打扮不似旁人的丫头更是看着沈纾禾忍不住抽泣起来，“王爷小姐受苦了！”
“阮娘，快起来吧，这些年劳烦你看顾这个偌大的王府。”沈清聿上前说道。
“替王爷守着这个家是阮娘该做的，”阮娘福了福身子又道，“王爷和小姐的房间布置如常，您看还缺些什么阮娘这就派人采买。”
说话间已过了前厅来到了王妃院里，“这里……那棵番橘呢？”沈清聿指着西墙空荡荡的花砖质问。
“王爷，您罚奴才吧，前年盛京下了一个月的大雪，奴才虽命人给这番橘树裹了三层冬被却还是没能保护住，去年春天枯萎了。”阮娘直直跪下锤胸懊恼。
良久，沈清聿双目无神顿了顿道：“罢了，其华也吃不到了，你先下去吧。”
“爹爹，橘子不是生在淮南，怎么长在盛京？”沈纾禾上前挡住父亲空洞的视线。
沈清聿笑了笑，嘴角掠过一丝苦涩，“禾儿不记得了吗？你小时候还吃过母亲院里的橘子呢。”沈清聿揽过禾儿的肩膀二人坐了下来。
这棵番橘确实生在淮南，与你母亲一样，生在淮南，长在盛京。
沈清聿生来便是这盛京城沈王崔卢四大世家中最大家族的嫡系，因老皇帝无子，朝廷扶持端王六岁幺子继位。接下来就是宦官专权，徭役赋税累年日增，地方官员为求自保报喜不报忧，盛京城里歌舞升平，各地商不能行民怨沸腾。
直到南部夷族进犯连拿南境十四州，加之北方狄族屡屡越境跃跃欲试。盛京城里忠心爱国的大臣联合起来，一场宫变，逼死了专权的宦官，端王幺子也不知所踪。
各方势力割据一方，自立为王，战火频起民不聊生。
沈清聿便是那时到的南境，遇到了落魄皇室后裔萧三变，和现在的南平王当年的流寇头子杨赞，三人兄弟相称誓要将这乱世拨乱反正，还天下百姓一个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
沈清聿文武双全善排兵布阵，在军中享有威名，杨赞贯颐备戟，勇猛善战，萧三变博施济众，宽厚仁德，所到之处投靠者众多，在百姓中名望非常。
没过几年，南境混乱将息，沈清聿遇到了何其华。何其华本是萧老太太堂姊家的外孙女，因连年战乱来奔萧家，谁知这女子竟男扮女装半路入了军营，几个月时间也立了些战功，被沈清聿发现，而后又随大军平定盛京内乱，萧三变登基后，沈何二人也终成一段姻缘。
这样太平的日子没过两年，沈清聿任兵马大元帅赴北境与狄族交战，狄族以骑兵和强弩为优势双方战时胶着，这一战便是三年，待沈清聿凯旋被封异性王，再回盛京，沈纾禾已经五岁了。
那一年母亲院里的番橘是从淮南移栽至盛京第一次挂果。
“那是你第一次吃橘子，也是唯一一次。”，沈清聿笑了笑，似乎看到了小小人儿吃到橘子的表情，“你母亲为此还十分伤心，离开淮南每到这个季节其华都要念叨家乡的橘子。”沈清聿看了看眼前的沈纾禾半天开口说道：“尽管后来我们也从淮南运送回一些甜甜的橘子，你在尝过橘子的酸涩后便不愿再吃了”。
沈清聿说完兀自的走开了，沈纾禾站在母亲院里许久，搜索儿时的记忆。她只记得没过多久父亲又离开了家去了北境，而母亲的肚子一天天大起来，府里嬷嬷都说王妃要给郡主添一个弟弟了，禾儿非常高兴说要把自己的木马给弟弟骑，秋千也给弟弟坐。
后来宫里来了娘娘探望，母亲胎像不稳，太后娘娘实在不放心母亲独自在家养胎，便把母亲和她都接到了宫中。
再后来，父亲在母亲临盆那日倒是赶了回来，可是他们都说父亲抗旨导致边境八万将士覆没。而母亲自从那日便没再见过，她也没等来期盼已久的弟弟。
那一年沈纾禾六岁，还不知道什么是死别。
回京的这些时日沈清聿总是外出，“爹爹，此次我们回家还走吗？”晚饭时沈纾禾问道。
“最近府上有什么事情吗？”沈清聿似是没听到般回答。
“除了萧庭越来了几趟缠着我比武，其他也没什么事，哦对了！父亲喜爱清静不让安排新人入府侍奉，可是我见阮娘领了新的庖厨在试菜。”
“哦知道了。阮娘是你母亲的贴身丫头，从淮南一路跟来与你母亲感情甚笃，办事也算妥帖，当年自请去北境照顾你我没同意，这些年不愿离开守着王府。这些小事便随她去吧。”
沈纾禾点头应下忽想起父亲还没回答，“那我们回北境吗？”
“禾儿喜欢北境还是盛京？”沈清聿没有抬头。
“嗯……北境有自由驰骋的草原，盛京有……”沈纾禾低头笑了笑。
“怎么，禾儿也有心事了？”沈清聿温柔的看着她。
“那爹爹喜欢哪里?”沈纾禾歪着头看向父亲。
沈清聿愣了愣“如果爹爹此生再不回盛京，禾儿，你可愿随为父终生留在北境？”
沈纾禾的笑容僵在脸上，看着父亲认真坚定地模样，“可是如果发生了什么事？爹爹，你一定要告诉禾儿。”
沈清聿揉了揉沈纾禾的头发收回目光，宠溺道，“快些吃吧，我还要出门一趟，禾儿在家乖乖的。”起身便出门去了，常拓和常硕两兄弟已经套好了车等在府门外。
奇怪，大晚上的父亲这是要去见谁，竟没有骑马，沈纾禾嘟囔着准备追出去，却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常硕拦住了，“大小姐更深露重，王爷嘱咐您早些歇息。”
沈纾禾白了常硕一眼，扭头转身回了府。
第二天一早，沈清聿便去了宫中辞行，听说那一日前朝后宫热闹极了，翊圣王推了太后赐婚皇位继承人三皇子和阿九的隆恩，更是当着满朝文武大臣的面辞去了天下兵马大元帅的衔，自请此生驻守北疆，非死不还。
即使元帝极力阻拦，但翊圣王十分坚持，大臣们都说元帝重情，没有追究翊圣王无诏而回之过，反倒是翊圣王小题大做陷陛下于不义。
行囊不难收拾，当天下午便要离京。倒是三皇子萧庭越跑来送行，哭着说不让沈纾禾做他的媳妇了，能不能不要走。看他哭的可怜模样，沈纾禾取出自己的弓箭来送于他，并称等他练好箭术可以保护自己了，便可到北境找她，她会带他去石河浴马，去天山脚下烤羊……
黄昏一队人马便出了京，一路上走走停停，父女二人更像是游山玩水一路向北。
“王爷，再有两日便可抵达驻地，今日天色已晚，不若属下先寻一处宿营之地。”常拓勒马上道。
“也好，禾儿我们先下马休息。”沈清聿下马来。
沈纾禾瞧见不远处山坡下有炊烟升起，便说要过去看看。
常硕闻言对着翊圣王点头作礼便上马跟在后面，未至茅草屋便听到打骂声，小小的屋子竟有五六名官兵押着十几个少年，其中一个只能说是孩子中的孩子，约莫七八岁的年纪，正被一名士兵抽打。
沈纾禾愣神一瞬随即冲进去一脚踢翻一名士兵，扶起地上的孩子，“大胆！你们是谁的部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往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