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赐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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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里，几位大臣留了下来还在讨论着，各个宫里都在关注着皇帝的动向，生怕一个不小心，会错了意，说错了话，逆了龙鳞。
时间好不容易来到了傍晚，御书房里的大臣也已散去，太和殿上各宫来赴宴的主子眼看着都到齐了。
“前朝还没散吗？”太后问道。
“散了有些时候了，臣妾已派人去请陛下。”皇后面无表情回道。
“陛下驾到！”随着苏正德一声通报，众人皆起身行礼向外看去。
“平身吧！今日中秋家宴不必拘束。”元帝落座，礼乐开场。
“陛下操劳国事，也该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还没用膳吧？”太后关切地让孔嬷嬷把面前晾了一会的鱼羹送到了元帝面前。
“让母亲忧心了。”元帝拿起汤匙尝了一口，“这是塘鳢？”
太后的眼中流露出慈爱，“塘鳢只有在菜花黄时最为鲜美，是你儿时的最爱。”
他说的是母亲，那是举兵起事前的称呼，那时他们在江南，家里人口多，过得也并不宽裕，每每中秋前后，还是萧三变的元帝常常下水去抓塘鳢回来加餐，特别是中秋节，更是必不可少的一道大菜……
那时皇后的一双儿女还在身旁，一家人也算其乐融融，另一边的皇后转过头仰望天边的满月，似要把这月亮望穿，良久她低头舀了一勺汤，放在嘴里喉咙哽咽地吞咽了下去。
“皇后今日备宴辛苦了，朕很喜欢。”元帝突然端起酒杯敬向她这边。
皇后赶忙放下手中的汤匙，端起面前的酒杯，“陛下喜欢便好。”端起酒杯的手却微微有些颤抖。
这时台下的乐曲陡然一变，呼啦啦上来几十人，相互簇拥着上了台，本就明亮的席上霎时恍如白昼，随着众人退去方才看清，簇拥着的是一面硕大的铜镜，那铜镜上光晕明灭，似星河一呼一吸，在月光下泛起的道道涟漪都镶上了金色的暖光。
丝竹声声，那镜上之人闻乐起舞，她身着红色纱衣，轻移莲步，在铜镜之上漾开层层涟漪，足尖轻点撩起水花，方才看清那镜面之上竟浅盛了水，水滴如珠串般追随着她的舞姿，秋夜的风温柔的扬起她的裙摆，吹落她的面纱，似是洛神出水，又如嫦娥奔月。
随着面纱落下，众人方才看清此女竟是魏淑媛。
魏淑媛是有几分姿色的，但在后宫之中并不出色，而且出身一般，入宫已久，算来已有三十出头了，可今晚在月色和镜光的映衬下惊艳宛若凌波仙子，让人挪不开眼。
只有皇后的余光一直瞥向那座上之人，那坐上之人身体前倾嘴角勾起，眼里含着藏不住的欣赏。
沈纾禾观这镜上之人除了身材削瘦，如此轻盈利落的姿态非习武之人不能做到。
一曲结束，魏淑媛携众人拜上，“恭祝陛下圣体康泰，福泽绵长，愿我玉国江山永固，如圆月长悬，清辉万里。”
元帝抚掌大笑，“霓裳一曲千峰上，舞破中原始下来啊！朕若没记错，魏淑媛是琨历元年入的宫的吧？ ”
“回陛下，正是！”魏淑媛眼波流转，粉面玉颈上还挂着跳舞时洒落的水滴。
“今日起便晋为贵人吧。”
众人随魏贵人匐地谢恩，座上皇后的表情又恢复淡淡的神情，看不出悲喜，唯有陛下身边的苏正德面露喜色，转头给身后的小太监安排着些什么。
“旻安近日学业如何了？”元帝转了话锋。
旻安紧张起来，“得蒙老师们悉心教导，我与众伴读皆有收益。”沈纾禾等几位伴读皆起身行礼。
“噢？周学士，你来说说，哪位姑娘学业最优。”元帝眉毛一挑。
“回陛下，微臣以为，公主与诸位伴读皆有所长。”周正谊行礼，把每位姑娘都夸上了一遍。
已更衣重回宴席的魏贵人看着笑而不语的元帝说道，“陛下这新科状元果然博学多才，一番话夸得姑娘们都不带重样的。”
“赏，都有赏！”元帝笑出声来，“旻安也该办笄礼了吧,朕近来公事繁忙，对这几个孩子也少关注，旻安是中秋节后出生的，也是该到了指婚的年纪。”元帝把这件事提到大家面前。
元帝沉吟，殿上除了丝竹的轻乐作为宴会敬酒的背景，一片安静。
“旻安还小，只愿终身侍候在父皇身边。”旻安在争取。
“说起来也有一件国事，朕今日晚到，也因是这南夷求娶之事，说是国事，却也与朕的家人有关，今日家宴，大家不妨都说来听听。”
“陛下，微臣以为，”周正谊还未落座，“我玉国兵广将多，定有合适挂帅之人荡平南境，解陛下之忧。”
众人都有些愣，没想到这周正谊率先开口，怕是真把自己当做公主之师了，只有旻安投以感激的目光。
元帝没有说话，现场有事一阵沉寂。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能为我泱泱玉国尽一己之力，免南境生灵涂炭实乃青史留名之功！”太后幽幽道来，“然陛下子嗣稀薄，应广推圣恩，给臣民一个荫庇后世，荣耀家族的机会。”
此话一出，沈纾禾席后几人俱是一惊，顿时面面相觑。
“陛下！”沈纾禾起身行礼，“臣闻昔年皇帝陛下、南平王殿下和纾禾的父亲兵起江淮，一路南下荡平淮南、江南流寇，打到岭南，才有如今我玉国无限疆土，纾禾心常向往，愿赴南境率军平敌。”
“不愧是翊圣王独女，允！”元帝大为欣赏。
席上顿时热闹起来，有祝贺元帝得此虎将江山永固的，有夸翊圣王后继有人的，只太后久久沉默望着沈纾禾满眼担忧。
“朕今日就为三弟做回主，为嘉其精神，树军中威望，朕今日为昭成郡主赐婚五皇子萧云澈，待平稳南境局势还朝便择日完婚。”
沈纾禾看向元帝的眼神突然凝固，去带兵一来是为解南境之急，二来是为封赏尽快离京，赐婚皇子便是永居盛京，是万万不行的。可是，这个人是他，沈纾禾一时也不知是该谢恩还是谢绝。
“父皇，边关战事吃紧，父皇忧心不已，儿臣岂敢独善，愿同昭成郡主同往，待南境大局安定再由父皇纳吉。”
萧云澈话音未落，皇后端起酒杯起身，“都是天家的好儿女，陛下真是好福气呀！”
众人立马识趣起身举杯附和，“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沈纾禾一时不知作何反应，看着萧云澈端起酒杯一饮而下，未曾回头看，可沈纾禾看了，只要一看见他，她便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满殿皆陪衬，只可见一人。
迎来送往宴席终散，没喝几杯酒的沈纾禾只觉得脑子浑浑的，可她的心里是清醒的，她知道自己在等，等一个人，等一份确定的心意，等一份义无反顾的决绝。
“沈纾禾！”旻安上来抱住沈纾禾要随她回琼华宫，几人拉扯不开便随她去了，沈纾禾原是不愿的，可是旻安哭得痛彻心扉，在这宫道上实在不雅，只能先将她带回离得稍近的琼华宫里。
“对不起，沈纾禾！我今日方知自己的无知浅薄……”到了琼华宫旻安还是不撒手，“我今日便要做这宫里的笑话，随她们去吧，谁又在乎呢！”
“莫说气话了，先躺下醒了酒就赶紧回你的漱玉斋去吧！”尽管旻安哭诉了母妃早亡，父皇疏离，很多宫里人对她多不好的种种，沈纾禾也没半点心疼的语气。
“果然女罗刹，铁石心肠！不过女罗刹也有柔情的一面，今天宴上看我五哥的眼睛都快拧出水了，说！你是什么时候移情别恋的？”喝醉的人劲大的出奇，沈纾禾被她一扑，干脆也躺到了床上。
“从来都是他，一切都只是权宜之计。”沈纾禾竟然耐心的解释。
“我五哥虽不是最出众的，却是最特别的。”旻安闭上眼喃喃道，“自小他就与别人不同，平日里无心学业，无心骑射，每逢考试却也总不是最差的，可是自从惠妃娘娘过身后，他便很少与大家玩闹，很少露脸以至于慢慢被人淡忘……”
是呀，直到萧庭越发生意外，这位皇子才频繁的出现在大家面前。不知旻安是何时停止喋喋不休的，沈纾禾睁开眼，旻安还在身边，案上放着的醒酒汤已经凉透了。
今晚的月色美极了，照在地上明晃晃的像是在白天，洒在沈纾禾的脸上柔柔的，浅镀上一层光影。风儿轻轻让人不忍睡去，沈纾禾翻身越上屋顶，偌大的皇宫寂寂无声，不知道爹爹这会睡了没。
沈纾禾躺在屋顶看着头顶的月亮渐渐沉了下去，边境的人和事此刻全涌了上来，难怪人说每逢佳节倍思亲。拾得又长个子了吧，小丸子的刀也不知练得怎么样了，常拓一定也回到北境了，相信有常氏兄弟在父亲也不会太过辛劳，还有嚣张跋扈的达多有没有收敛些，狄部也不知是否会过中秋，说给他恐怕又该羡慕了……
夜凉如水，有风有月，无人无事，沈纾禾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赐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