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寿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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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日子到了寿宴这天，寿康宫里到处喜气盈盈，沈纾禾早早便到了，其他到了的妃嫔多半围着太后在戏台看戏，沈纾禾觉得无趣便去四处看看。
曲苑里的荷花打了苞，沈纾禾走在通往拱桥的栈道上，让家巧摘荷叶拿回去做糯米鸡，临近水榭方才看清里面立了一名男子。那男子似乎是一直注视着沈纾禾的，直到沈纾禾看向他，眼神也毫不回避。芳草低声介绍，乃是二皇子萧楚弈，因已出宫开府建牙，所以在后宫鲜少见到。
此时退也不是，索性入了水榭，“二皇子殿下安。”沈纾禾行了一礼。
“想必这便是昭成郡主吧，不必多礼。”萧楚弈客气道，“纾禾妹妹怎地不去前面热闹？”
“听闻曲苑荷花初开，我便来看看。”
“初次见面不知妹妹喜好，但见这曲苑首荷颇有姿态，待我采来送于妹妹。”
话音刚落，萧楚弈便飞身凌空几步，采到了水榭周围唯一一朵盛开的荷花，双脚掠过水面转又腾起向着栈道落脚。可惜前些日子下雨涨水，曲栈上布了青苔，萧楚弈一个滑铲半个人掉进了水里，幸亏扒着栏杆，沈纾禾看了个傻眼，还是芳草赶紧跑上前去，和沈纾禾一同把人拉了上来。
“纾禾妹妹，真不好意思，等过些日子，我请你去王府玩，再送你些别的稀罕玩意。”萧楚弈看着受伤破烂的荷花瓣讪讪道。
沈纾禾差点笑出声来，但看着比自己大上不少的二皇子还是强忍下来，“二殿下不必客气，该是纾禾赔罪才是，改日定登门致歉。”待萧楚弈走后，才敢和芳草面面相觑笑了起来，本以为二皇子是个沉着稳重的，没想到这么有趣。
宴席上，众人陆续落座，陛下也给太后准备了寿礼，其他诸宫也都一一上前祝寿，待众人坐定，席面已上了不少精美菜点，节目也演了起来。
一舞完毕，殿内突然暗了下来，随着编钟舒缓庄严的序曲，数十名身着彩衣的宫女手捧宫灯从两侧而入，随着音乐翩翩起舞组成个寿字。
“是太后娘娘最喜欢的飞白体！”贵妃说道，“中间不正是旻安吗，何时入的场？”
众人目光投去，寿字似点点星光散去，殿内灯光恢复明亮，四名宫人展开巨幅尺素，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寿字，唯余中间一块空白。旻安公主提笔大力沾墨，用飞白体在其上写下一个寿字，随后金箔自高处洒下，众人跪地齐呼，“天降鸿福，太后娘娘万寿无疆！”
陛下和太后都笑着要现场赏赐，看得出殿上之人对此节目都十分满意，加上旻安的介绍，这寿字字体大小各不相同却潇洒流畅，确实是花了心思功夫。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沈纾禾眼神示意小皇子可以去准备了。一曲过后，小皇子身着朱红色小蟒袍，头上的金冠垂下长长的发绳，身后跟着两名内侍吃力的抬着一面比小皇子还高处许多的朱红描金战鼓置于殿中，小皇子脸上上红扑扑的，眼神却异常坚定，他朝殿上行了礼，在鼓前木阶上站定。
殿上霎时安静起来，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这小小的人儿身上，六皇子萧文钦，一直以来都是一个透明的存在，今日倒是让人拭目以待，小皇子深吸一口气，拿起那对与他小手相称的特制鼓槌，用力击下。
“咚～!”一下。
“咚～！”两下。
他眼神专注似乎大殿上的人都不复存在，随着金石交击般两声破空出响，乐府的乐工奏出和鸣，鼓声节奏渐起，鼓点由缓入急，如将军阵前点兵，又如将士高呼同仇敌忾，紧接着鼓槌落点微偏，犹如冰雪砸向石阶，愈来愈密，愈来愈急，愈来愈大，好似铁马踏过冰河由远及近，大家的期待被拉上顶点，沈纾禾也被这久违的氛围感染，不自觉扣着案几，心有利剑呼之欲出。
正当众人期待之时，那鼓声戛然而止，鼓槌竟双双断裂，越过鼓面直跳到萧云澈的脚边，小皇子愣了下来，小脸憋得通红看向沈纾禾，那乐府的伴奏仍在继续。
沈纾禾快速从席间起身，她今天并未着繁复的宫装，一袭月白长袍，腰间环佩叮当，径直走到御林军统领林平面前，“借林统领双剑一用。”
林平看了眼元帝递上腰间双剑。沈纾禾微笑看着不知所措的小皇子点了点头，抽出双剑把剑鞘递给小皇子，示意他不要拘泥于乐器随心而奏。
而沈纾禾则一个腾空旋身跃然厅中，手中长剑随着她的慵懒下腰从左至右划出一道寒光，随即足尖轻点向前一个点剑，盯着剑尖的眼神陡然一变，看向小皇子，小皇子放佛突然被这炙热的眼神点燃，“咚！咚！咚！”握着剑鞘的小小手臂奋力挥舞，渐渐跟上节奏，可以听出慌张和稚嫩，却带着孩童独有的倔强和一往无前的冲劲，可是这破阵曲以鼓乐为重，此时却略显逊色。
正当众人要引以为憾时，一声清越、高亢极具穿透力的笛音如同破冰而出的锦鲤毫无征兆的刺入战场，沈纾禾回头，是萧云澈。
那笛声已随他从席间走入殿中，沈纾禾的剑势瞬间变得凌厉舒展，大开大合却如劲松扎根，稳如山岳，她的身姿如惊鸿掠水，矫若游龙，那剑似乎是她肢体的延伸，旋身、腾跃、点刺、撩扫，行云流水般一气呵成。
随着精准的笛音嵌入鼓点的缝隙，追逐着剑势的轨迹，那剑光在她周身织就一片光网，衣袂翻飞，环佩叮当，剑尖所指，吞吐寒芒，笛声的清冷底色完美映衬了沈纾禾剑锋上流转的杀气和战场上破阵将士的悲壮苍凉。
鼓点磅礴，笛声决绝，剑舞杀伐，在最后一声终结鼓点消散之前，笛声以一个高锐的长音刺破苍穹，而沈纾禾收起的剑似在斩断一切后意犹未尽的在空气中发出微颤的嗡鸣。
好一幅破阵画卷，好一曲破阵古曲。余音萦绕，大殿之上一片死寂，直到太后率先鼓起掌来。
“好！好！有气魄！像极了你父皇年少之时，不愧是哀家的好孙儿！”她朝小皇子招手，“快过来让祖母瞧瞧！”
元帝也和众人鼓起掌来，那晦暗不明的眼神在沈纾禾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在萧云澈身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鼓如惊雷裂帛，剑似游龙踏雪，笛音寒星摄魄，此等波澜壮阔非此盛世不得见矣！”贵妃向元帝投去崇拜的眼神。
“真乃珠联璧合，天作之合。”魏淑媛由衷赞叹道。
“妙则妙矣，只是此舞杀气未免过重了，置于寿宴之上真令人惊心动魄。”皇后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
太后摸了摸小皇子被剑鞘磨破的小手，爱怜地嘱咐钦儿往后要多到寿康宫去，并让他坐在自己旁边。
“刚柔并济，着实相配，陛下以为何？”太后收起拉着钦儿的手。
“剑起惊鸿，乐曲破空，倒让朕想起入主盛京前的日子。”元帝顿了顿笑着说，“今日太后寿诞，如此太平与尔等共享。”
众人一同举杯齐庆。
宴会结束，许多赏赐多到芳草要回宫叫人帮忙，沈纾禾饮了酒盯上了跟着皇后赴宴的徐察，非要向他讨教箭术。被萧云澈安排旻安公主送回了琼华宫，旻安虽不情愿，可也只得让身边宫女一同哄骗着沈纾禾回了宫，好在琼华宫和寿康宫离得近，否则旻安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耐心，不把她推到荷塘里面去。
已近三更，景行宫里灯火晦暗。
“今日为何要在殿上出手襄助？”那人影映在墙上。
“大人又为何在鼓上使了手段？”灯光照在萧云澈的脸上。
“云澈，这么多年的隐忍藏锋，你还是不明白你母亲对你的期望吗？三殿下已死，如今不是你想与不想的问题，而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你还想让江南的惨案重演吗？”
“够了，夜已深了，舅舅回去吧。”萧云澈坐了下来。
那人走上前来扶了扶萧云澈的肩膀，要想不被权利所缚，必得站在权利之上，灯光照清了他的脸，礼部尚书文言铭，世人皆知他是文官清流，何时和惠妃扯上了亲戚关系。
“你想一想吧，莫让你母亲做得都是徒劳，我听闻今日殿上陛下态度明显，翊圣王那边颓势恐怕难以扭转，你应该知道要怎么做。”
房间里只剩下萧云澈自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扶着额头站了起来，走到书架后拿出酒壶喝了一口。
第二日琼华宫里，沈纾禾从塌上起身只觉头痛腹酸，蓉蓉进来伺候洗漱，家巧也端来了清粥。
“昨晚何时回来的，我没喝多吧？”
“可是没喝多，这宫里人人惧怕的徐公公都被您吓跑了！”芳草上来帮沈纾禾揉着太阳穴。
“那老家伙，找他切磋切磋跑了比兔子都快，我也没多喝不能出丑吧。”
家巧把粥放在一旁，“是了，谁敢跟您喝？五殿下都得搬救兵，还是旻安公主把您送回来的。”
“旻安？我怎么不记得她，萧云澈这家伙，真不地道啊！”沈纾禾推开芳草的手大口喝起粥来。
说来也怪，沈纾禾这酒量沾酒就醉，却可以喝到所有人都倒下也还是个醉，也难怪沈清聿嘱咐让她出门在外不要饮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寿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