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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糟糕！是心动的信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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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在云雾里绕了十七分钟。
沈宴靠在后座，额头抵着车窗。玻璃是凉的，窗外是流动的、厚厚的白雾，风偶尔刮开一道缝，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深谷。开车的人一直没说话，只在急转弯时提醒了一句：“快到了。”
转过弯，先看见一道极高的黑铁门，上面的花纹复杂得让人眼花。沈宴下车，单肩挂着包走过去，抬头看见门楣上四个金字已经褪色：云端学院。
父亲的话还在耳边：“最后一次机会。再出问题，直接送你去舰队。”
他扯了扯嘴角，推开旁边的小门。进门时，瞥见门柱上钉了块旧铜牌，刻着建校年份：1959。
比他想得更老。
以为会看见喷泉、草坪和玻璃大楼，结果只有雾。白蒙蒙的、潮湿的雾，沉甸甸地压在高大的老树枝叶间。石板路被雾打湿了，反着微光，弯弯曲曲向上延伸，消失在一片白里。
没有欢迎标语，没有指路牌。只有一盏旧路灯柱上钉着生了锈的铜牌，上面刻着校训：于秩序中见深空。
“来之前可没人说，真是字面意思的‘云端’。”沈宴笑了一声，却忽然停住。
他听见雾那头传来钟声。不是电铃，是真正的铜钟，声音厚重，穿透雾气时带着奇特的回响。敲了六下。
他顺着声音往上走。
石板路变成石阶，雾渐渐薄了。路过一栋全玻璃的建筑，里面层层叠叠的机械臂正照料着发光的植物；经过一个浮着全息星图的圆广场，几个学生用手势放大猎户座的星云；经过一栋挂着“信息素协调研究所”牌子的矮楼，窗里透出浅蓝色的光。
这里不像学校，倒像什么隐藏的实验室。沈宴在心里记了一笔。
石阶尽头是一小块平台，中间立着一座圆顶建筑。石头已经发黑，爬满了爬山虎。门边铜牌上刻着：天文台·学生使用时间：周三18:00-19:00｜周五18:00-19:00（周三需预约）
沈宴看了眼手机。周三，六点零七分。
门虚掩着。他闻到了信息素。很淡，但特别。雪松的清冽混着旧书页的干爽，底下还藏着一丝类似金属或电气的锐利。
沈宴推开门。那气息更清晰了——雪松，旧书，和那点锐利。没有Omega的甜腻，也没有其他Alpha的攻击性。只是一种近乎冰冷的、秩序分明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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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形的房间比他预想的高。穹顶开了一道观测窗，暮色正从深蓝转向暗紫。屋子中间，巨大的折射望远镜旁边，有个人俯身靠在控制台前。
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线条分明。他戴着黑手套，手指悬在黄铜旋钮上，调整的动作很慢，慢得像在拆弹。观测窗落下的最后一点光，把他侧脸的轮廓映得清晰而冷淡。
沈宴靠在门框上，看了他三秒。
然后那人忽然直起身，摘下手套，转过身。
目光对上的那一刻，沈宴心跳空了一拍。
不是惊艳，是某种更尖锐的直觉。眼前这个Alpha，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刀。外表是克制到极致的整齐——衬衫每道褶都像用尺子压过，深棕近黑的头发一丝不乱，额前碎发服帖地收在额角，鬓角修得干净，头顶微微蓬松却不乱，透着一种清爽的规整。连呼吸的节奏都平稳得近乎淡漠。但那双眼睛……浅褐色，在昏光里像结了冰的琥珀，此刻清楚地映出“不欢迎”三个字。
“出去。”
他的声音平直，没有起伏。
沈宴反而笑了。他走进来，铁门在身后关上：“新生，迷路了。这地方不好找。”
“门口写了时间。”对方已经开始收拾星图册，动作利落得像在撤退 “周三使用时段要预约。”
“那我现在预约。”沈宴走到望远镜旁边，手指虚虚划过冰凉的镜筒 “行吗？”
空气里雪松的气息忽然锐利了一瞬。
沈宴笑意更深。他张扬的烈酒信息素不自觉地散开一点。不是挑衅，是本能。S级Alpha遇到另一个高等级同类时，总会下意识试探对方的边界。
果然，Alpha抬起了头。这次他的目光直接落在沈宴颈侧，看向那隐约的腺体轮廓。
“S级。”他陈述，像在读数据。
“眼力不差。”沈宴歪了歪头 “你呢？A级？但你这控制力——”
“与你无关。”他抱起厚重的星图册，绕过沈宴朝门口走去 “走时锁门。钥匙在左边第三个抽屉。”
擦肩而过的瞬间，沈宴忽然侧过身。
两人手臂几乎碰到，信息素在窄小的空间里无声撞上。烈酒的张扬撞上雪松的冷冽，暴雨的肆意撞上书页的秩序。沈宴看见对方的睫毛极轻地动了一下，但脸上表情没变。
“名字。”沈宴说。
对方脚步没停。
“凛知许。”
门开了又关。圆形的房间重新静下来，只剩沈宴一个人，和空气里慢慢散去的、两种信息素交缠过的余味。
他走到控制台前，上面放着凛知许刚摘下的手套。皮质，黑色，食指和拇指的位置磨得发亮。他拿起一只，内衬还留着一点体温，和一丝更清晰的雪松气息。
沈宴低头，看了手套一会儿，然后从背包侧袋摸出一颗水果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时，他把糖纸折成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放进了那只手套里。
窗外，真正的星星开始一颗颗亮起来。
沈宴仰头看向观测窗，忽然笑了。
“凛知许。”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在空旷里荡出回音。
“真有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