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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在阁楼里的星星》
2026.01.08/顺愉
第一章
夜晚的宿衣镇，灯火仍旧通明，橙黄光晕交织点亮半边天。清荡的空中传来几句狗吠，旋即又被人们聚在一起的笑声掩了过去。
天空如墨，偶有点缀几抹星光。
逼仄狭窄的小巷内响起道不耐的嗓音，透出几分压抑的烦躁，在寂静的巷道中格外清晰。
“你还要跟我多久？”
女人原本双手插兜，前进的步伐沉稳匀速。随后像是真的受不住了，干脆地扭过头，表情谈不上好。
令人惊奇的是——
她的身后，是空无一人的绵延小巷。
斑驳的墙面掉落，墙头探出脑袋的枣树恰好在这时掉落了颗果子，砸在青石板路上滚了两圈。
除了这道声响，就只剩下无休止的黑了。
安静了片刻后，不知听到了什么，女人彻底烦躁地皱起眉，扔下一句。
“随便你。”
随后果断地加快速度。
像是要挣脱掉身后的洪水猛兽似的。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上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不知谁家孩童的笑声从街角店铺中传来，又渐渐消失在风里。
店铺门面上挂着缤纷闪绚的霓虹灯管，在地面上投下迷离的光斑。门口零零散散堆着大小各一的酒瓶与纸箱，若是不小心，很有可能就此绊倒。
店面的竖立牌匾处刻有四个大字。
——“爱来不来”。
是这家店的店名。
也许就因如此，顾客少的可怜，也就仅有不识字的几位小孩儿偶尔光顾，浅浅花个几块钱买上一天的快乐，可谓他们的“金主爸爸”！
蝉鸣的舞台到来，开始轻声吟唱，和着电风扇吱唔作响的声音，喧嚣铺满夜晚的每个角落。
摇椅上的男人悠闲地晃来晃去。他身上穿着洗掉色的宽松老头衫，两只脚惬意搭起，手中摇摆着蒲扇，自在悠闲得很。
男人名叫北陆，是这家店的店主。
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碎发上扬，棱角分明，眼角携带着一道明显的疤痕，为他凌人的长相更平添几分野气。
北陆对着今天的账本——其实也不用对什么，因为今天的顾客也就仅仅只有刚才光临的几位小孩哥们。一股子瞥到底，仅有的两三个数字也没出差，反手将账本“啪”一声甩回，再次反躺回去，姿态松散。
店员顾小武将冰柜填满后，怀里抱着废纸箱要垒到门外。
路灯打开，但昏黄暗沉的灯光还是显得街道黑沉沉。
万籁俱静。
小武抬起一脚便将纸箱踩扁，“咔”一声脆响，随手一扔。刚要转身回屋，视野中却突然闯进一道高挑的身影，在昏暗里格外引人注目。
他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身影很高也很纤瘦，不徐不疾穿过夜色。旁边的声控小灯随着她均匀的步伐而亮起暖橙色的灯光。
待离近了，小武才看清楚面前人的长相。头戴黑色鸭舌帽，露出半张精致得过分的脸。
她身穿简单的红调格子衫，衣摆随意地塞进裤腰。
下身是简约修身的牛仔短裤，裤腰压得有些低，露出的腰线若隐若现。挽起的袖口显现出纤细的手腕，冷调的瓷白，与腕间的红绳相辉映，红得滴血。
女人似乎察觉到目光，压低了些帽檐，路过时抬眼无意地对视。
如墨的瞳孔，比夜色更浓，眼尾弧度上挑，像只择人而噬的狐狸，美得全是攻击性。
小武被女孩的气势定住三秒，觉得这人颇有些眼熟，挠了挠头也还是想不出到底是镇上哪家的闺女。
毕竟这样出挑的长相，若是镇上的人，他不可能没有印象。
女人走进超市后。
便开始顺着两排货架漫无目的游逛，只挑顺眼的拿。
小武过去叫了叫东家。
“陆哥，来客了。”
北陆狠搓了两把脸，试图揉醒犯困的眼皮——以失败告终。他深打一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乏倦地说道：“九点，要关门了。”
小武就差上前一步捂住他的嘴，当着顾客面说，还当真是嫌来了生意。
女人却仿佛没听到般，那双骨感的手自顾自地挑选手中商品。
小武耳朵精，动耳神功那么一使，他就隐约听见一阵声若细蚊的声响。左顾右盼，他看清了那位漂亮的顾客小姐薄唇微启，像是在与什么人低声交谈。
但是……
她的身旁并无一人啊。
小武动作掩盖地走近后，才听清楚女人嘀咕的内容。
“我就爱吃泡面，有问题？”
“不健康？呵，这样吃半辈子了，没死。”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烦不烦！”
“……”
小武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
顺着她耳朵上一扫，没戴耳机，耳廓光洁干净，耳垂上甚至没有耳洞。
那就不是在和人聊天通话。
所以。
她到底……在和谁说话？
为什么感觉后背一阵凉意，像阴风吹过，瑟瑟起一身鸡皮疙瘩。
莫迢来到结账处，还顺手从收银台的罐子里挑了个橘子味的棒棒糖。
“付钱。”
女人声线偏冷，说话时尾音总不自觉上扬带着特有的味道。
等待付款间隙，女人一双腿微微弯曲，随意地取出手机。
新闻热搜主动推送，不知她是看到了什么内容，神情明显一僵。不过很快，便又恢复如常冷漠，淡然地将手机揣回。
北陆帮忙装袋子，报了个数。
“26。”
女人从兜里抽出一张红票结账。
现在手机支付基本已经普遍，即便是在宿衣镇这落后的地方，用现金的年轻人倒是不怎么多见了。
北陆倒是没什么反应，打开收银台抽屉，认真数了两遍，将钱退还给女人。
她一手拎着袋子，一手用牙齿咬开棒棒糖的外包装，“嘶啦”一声。周围没垃圾桶，她便顺势将外包装揣进兜里，动作自然随意。
明明再普通不过的动作，女人就是做得利落洒脱，红唇咬下糖球的瞬间，小武不自觉红了脸，目光慌乱地移开，
北陆看了眼呆愣的小武，轻轻嗤笑一声：“美女姐姐走远啦，别看了。”
小武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
“我不是害羞，我只是觉得这人……”
“怎样？”
小武如实答：“有点奇怪。”
北陆却敲了下他的脑袋，站起身将打烊的牌匾挂起，又不忘留下一句提醒。
“这世上奇怪的事多了，别每件都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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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漆黑小道上。
莫迢扬手，将吃剩的糖棍随手一扔，在夜色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正好腾出来的那只手重新插回兜里。
晚风携带那股柔情，轻轻抚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身后。
好像传来一股无奈的叹息。
带着缠缠的尾音，像是恋人的轻语。
也是在晚风袭来的瞬间，黑暗变得朦胧，裹挟着一阵冷意，悬空幻化出一只修长分明，一眼便知是只男人的手。
骨节突出精细带着淡青色脉络，那只手，亲自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糖棍。
像奇幻电影里面的场景一样。
幽蓝色火焰从他手心隐隐燃烧，一瞬，那棍子便化为漂浮的灰烬，在风吹来时，弥散在空中，贪恋地卷走了。
“星星——”
男人声音磁性低醇，如甘冽美酒，不急不缓。甚至带着缱绻意味，低低飘过耳朵。
“不可以乱扔垃圾。”
莫迢听之一笑，漂亮的狐狸眼弯出勾人的弧度，“你不是会帮我捡吗？”
女人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却不会让人对她多么的生气。
唉，他不能再这么无奈宠下去了。
男人摇头道：“我不能一直对你这么放纵。”
莫迢无所谓耸肩：“随便你。”
这样威胁的话语他说了不下一百遍。
莫迢早就听不耐烦。
“还有。”
其它都可以原谅，唯有一点他不能忍受。
莫迢无奈了：“又怎么？”
男人低哑的声音携有几分冷调：“那个店员，刚才——”
“一直在看你。”
空气似乎凝固两秒。
“……”
莫迢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人家那是迷恋的眼神吗？分明是看傻逼一样的表情！”她没好气地说，脚步加快了些，“跟个傻子一样和空气对话半天，人家可不把我当成神经病多看两眼。”
闻言，许妄辰的表情才松下一些，却仍带着警惕。
路上相顾无言，只有脚步声和远处的蝉鸣。
半晌后，许妄辰开口，声音恢复了温柔：“最近天气降温，你买几件长裤穿。”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女人的腿笔直白皙，修长紧致且无一丝赘肉，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瓷光。
他喜欢。
甚至想要私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可是……不能忍受别人的目光聚在上面，哪怕多一秒都不行。
“哦。”莫迢敷衍地应了一声，声音拖得长长的，“没钱。”
“我有。”许妄辰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委屈，“可你不用。”
“拿你个死人的钱？”
莫迢笑了，慢条斯理地开口：“我还是有点人性的好不好。”
许妄辰沉默不语了。
他的那些钱。
本来……
就是给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