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今天拼单吗？不拼我会死》高子666

9、夜半叩门与异色信笺

　　脸上那种被水晶泥碰触过的、挥之不去的异样感，直到我用冷水狠狠搓了好几遍，才勉强消散。但镜子里，眉梢和脸颊被用力擦拭过的地方，皮肤微微发红，像两个无声的烙印。
　　萧衍最后那句话——“暂且留着吧”——像鬼影似的在脑子里盘旋。留着什么？留着这荒唐的“妆容”记忆？还是留着这条随时可能被舍弃的小命？
　　我瘫在床上，盯着承尘上摇曳的灯影，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没上来，但神经却绷得死紧，无法入睡。耳朵不由自主地竖着，捕捉门外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
　　夜渐深，万籁俱寂。只有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更鼓。
　　就在我意识有些模糊，几乎要沉入不安的睡眠时——
　　“笃、笃笃。”
　　极轻、极有节奏的叩门声，突然响起。
　　不是粗暴的推拉，不是侍卫换班的响动。是克制而清晰的叩击，在深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一个激灵，瞬间清醒，心脏猛地提到嗓子眼。这么晚了，谁会来？萧衍？不可能，他若有吩咐，大可让侍卫传唤。难道是……
　　吴监副的人？
　　我屏住呼吸，没敢应声，轻轻滑下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挪到门边。
　　“笃笃。” 叩门声又响了两下，比刚才略重一些。
　　紧接着，一个压得极低、略带沙哑的陌生男声从门缝里挤进来：“林姑娘？可是林晚姑娘？”
　　不是萧衍，也不是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侍卫。
　　我喉咙发干，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门板，还是没出声。
　　门外的人似乎有些着急，声音更低了，语速加快：“姑娘莫怕，我非歹人。受人之托，给你传句话，送件东西。东西就从门缝底下塞进去，你且听着——‘故园风雨疾，旧枝盼新芽’。”
　　故园？旧枝？
　　我脑子飞速转动。原主林晚的父亲获罪流放，家族败落……这听起来，像是原主家族那边的人传来的暗语？可我现在是戴罪之身，被萧衍严密看管，他们怎么知道我的处境？又怎么能把手伸进这王府偏院？
　　风险太大了。这很可能是个陷阱。吴监副，或者其他想对付萧衍、或者想借我搞事的人设的局。
　　我紧紧抿着嘴，打定主意不理会。
　　门外静了片刻。然后，我听到极轻微的“窸窣”声，似乎真有什么薄薄的东西，从门缝底下被塞了进来。
　　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我看到地上一小片比夜色更深的阴影。
　　是一张折叠起来的、很小的纸笺。
　　塞完东西，门外那细微的脚步声便迅速远去，消失在夜风里。
　　我站在原地，心跳如鼓，盯着地上那张纸笺，像盯着一块烧红的炭。
　　捡，还是不捡？
　　捡了，万一真是原主家族的联络，或许能知道一些外界消息，甚至……万一有条生路？不捡，固然安全，但也可能错过什么。
　　挣扎了许久，对未知信息的渴望，以及对目前这种完全被掌控状态的本能反抗，最终还是压倒了恐惧。
　　我蹲下身，用指尖极其小心地捏起那张纸笺。很薄，带着点粗糙的质感。我把它拿到油灯下，手有些抖。
　　展开。
　　纸笺上只有一行小字，字迹略显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三日后酉时，西角废井旁。独见。事关生死与归途。”
　　没有落款。
　　我的心狂跳起来。
　　归途？什么归途？是指帮我逃出这里？还是……指我那莫名其妙的“系统”？
　　生死……又是谁的生死？
　　独见？让我一个人去西角废井？那地方肯定偏僻，是灭口的好地方。
　　这封信，处处透着诡异和危险。
　　但“归途”两个字，像鬼火一样在我心里闪了一下。我太想摆脱现在这种提心吊胆、仰人鼻息的日子了。
　　我把纸笺凑近灯火，想再仔细看看有没有其他暗记。忽然，我注意到，纸张的边缘，似乎沾染了一点点……非常细微的、靛蓝色的痕迹。
　　颜色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但那抹蓝，跟我今天用过、又被萧衍抹在铜镜上的水晶泥颜色，非常相似。
　　是巧合吗？
　　还是……
　　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进脑海：这封信，会不会跟萧衍拿走的那盒水晶泥有关？
　　他下午才拿走，晚上就有这么一封带着疑似水晶泥痕迹的信塞到我门下？还说“事关归途”？
　　是他的人在试探我？看我是否真的与外界有勾结？还是……他想用这种方式，把我引到某个地方，达成什么目的？
　　我捏着纸笺的手指冰凉。
　　如果真是萧衍的试探，那我捡起这封信，就已经落入他的眼中了。如果我不去赴约，他会不会认为我心虚？如果我去了……
　　前路一片迷雾，步步杀机。
　　我该怎么办？
　　把信销毁，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还是……冒险赴约？如果是萧衍的人，看他到底想干什么。如果是原主家族的人……或许，真有一线希望？
　　脑子乱成一团麻。萧衍深不可测的脸，吴监副阴冷的眼神，系统每日刷新的奇葩物品，还有这封来历不明、带着诡异颜色的信……所有东西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我逼疯。
　　我烦躁地将纸笺揉成一团，想扔进油灯烧掉。但手举到一半，又停住了。
　　不能烧。万一……万一真是条路呢？万一这“归途”，指的是回到现代的办法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渺茫的希望……
　　我咬着牙，又将纸团展开，小心抚平，反复看了几遍那行字，将它牢牢记住。然后，我走到屋内唯一的那个小炭盆边——里面只有冰冷的灰烬——将纸笺一角凑到油灯火焰上。
　　火苗舔舐着纸张边缘，迅速焦黑、卷曲，化为灰烬。我将灰烬撒进炭盆，用脚拨了拨冷灰掩盖。
　　做完这一切，我重新躺回床上，睁大眼睛盯着黑暗。
　　睡意全无。
　　“三日后酉时，西角废井旁。独见。”
　　这几个字，像咒语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旋。
　　去，还是不去？
　　萧衍知道吗？如果他知道，他此刻又在想什么？
　　还有两天……不，算上今天，是三天。
　　这三天里，系统还会刷新出什么要命的东西？萧衍那边，又会有什么新的动向？
　　我翻了个身，脸埋进带着霉味的枕头里，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这穿越，这系统，这王府，这暗流汹涌的一切……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而此时此刻，王府另一处更为隐秘的书房内。
　　萧衍并未入睡。
　　他面前的书案上，摊开的正是那盒“玲珑幻彩塑颜胶”。旁边放着一张小小的、边缘沾着一点点未干透的靛蓝色痕迹的纸笺。纸笺上的字迹，与塞进我门缝的那张，一模一样。
　　烛光下，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眼神幽深，看着那抹刺眼的蓝。
　　一个黑衣侍卫单膝跪在下方，低声禀报：“……信已按计划送入。林氏捡起看了，后在灯下烧毁。过程并无他人察觉。”
　　萧衍“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那抹蓝色上。
　　“王爷，”侍卫迟疑了一下，“三日后酉时，西角废井那边……是否要提前布置？”
　　萧衍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必大张旗鼓。选两个最精干的，隐在暗处即可。盯紧所有接近废井的人，尤其是……她赴约之后，接触她的任何人。”
　　“是！”
　　侍卫领命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
　　萧衍伸手，用指尖蘸了一点点那靛蓝色的水晶泥，在空白的宣纸上，缓缓画了一道。
　　颜色浓郁，胶质滑腻。
　　他凝视着那道蓝痕，嘴角勾起一丝极淡、却毫无温度的弧度。
　　林晚。
　　还有那所谓的“系统”。
　　以及，可能被这“新奇之物”吸引出来的……
　　“鱼饵已下，”他低声自语，声音融进跳跃的烛火里，“就看，能钓出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