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怨念 保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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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单禾的预感没有错。
她师姐白念苏背的那柄重剑，不仅在战斗上很有天赋，在御剑飞行上也很有天赋。
换做是单禾，在全速飞行的情况下，基于安全的考量，大抵会在遇到某些险要的地形时稍稍减速，但白念苏不——她非但不减速，还贼喜欢来个加速过山车。
虽然修仙界好像没有过山车这种游乐设施，单禾也没有坐过过山车，但据她的猜测，两者的刺激体验应该不相上下，或者说，白念苏的御剑飞行还要更甚一筹。
这下，不用文锦玉解释，单禾也知道对方为什么在跟她打招呼的时候是那副没回过神来的姿态，又在她无知地踏上白念苏的重剑时露出那副“你保重”的表情了。
“……”
从白念苏的重剑上下来后，单禾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用足够清醒的目光望向白念苏，清醒的底色下是满满的怨念：“师姐啊，下次再飞这么快，记得告诉我一声。”
“可我看你适应得很好的样子，比你二师兄可好多了，就是你三师兄吧，那张脸冷冰冰的，也看不怎么出来满不满意，再说了，你真的不觉得这样会很刺激，很令人开心吗？”
白念苏挑眉，橙红色的目光中满是笑意。
“……”
单禾继续盯着白念苏不说话。
“唉呀，好吧好吧，下次我一定慢些，这样可以了吧？好师妹？”
墨绿色的眼睛恍若清透的翡翠，注视着白念苏的时候，眼里满满都是她一个人的模样，鲜活而清亮的眼眸，格外有活力，也格外令人禁受不住。
在单禾的注视下，白念苏果断选择了投降。
至于委婉劝谏多次也没得到半点心软，最后要么选择被搭顺风车，要么选择自己苦哈哈赶路的两位师弟，拜托——这可是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师妹诶，怎么能跟师弟一个待遇！
单禾满意了：“师姐可要说话算话哦。”
“当然当然！我才不想做让师妹难过的事情呢！”
白念苏笑着回应道。
插科打诨时间结束，白念苏收起重剑，轻车熟路地带单禾来到一个帐篷前，简易的行军帐篷，里面坐着正在小憩的梅迎春和面色沉沉的云洛斐。
“师父，师弟，师妹带回来了。”
白念苏跟在场的梅迎春和云洛斐打了个招呼，单禾也跟着问候了两位久别的师长。
而后，单禾主动望向梅迎春所在的方向：“师父，是发生了什么事吗？谒金门长老，还有师兄师姐她们，按照常理，她们应该不会专门从魍魉城去到中州接送弟子。”
战场上的主力跑去当后勤队员，而且是看上去没有什么严重伤势的主力作战成员，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
更别说单禾一路随白念苏过来，看到的情况并不容乐观。
烽火狼烟未曾停止，魍魉城各大小关口也都隐约可见刀光剑影，说明浊气并未停止侵袭，在这样的场面下，贸然将作战成员调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敌人会不会就此发动一次大规模的袭击。
梅迎春沉默着，望向单禾的目光像是染着清冷的雪。
“这件事……与我有关对吗？是浊气发生了什么变化吗？”单禾唯一能想到的与浊气有关的事情就是混沌印。
在混沌印的加持下，只要满足一些条件，她就能吸纳乃至于笑容濛苍界存在的浊气。
最初的浊气来自于上界，天梯断绝之后，浊气输送的通道彻底隔绝，某些隐秘的通道也在千年前被一一切断。
现在濛苍界存在的浊气，大多是那时浊气的残留以及融合了濛苍生灵负面情绪之后生成的浊气。
原厄体内那一部分浊气正是属于上界的那一部分，也是威胁性更强的那一部分。
而目前魍魉城以及濛苍界中存在的浊气，应该大部分都是被诱生出来的本土浊气。
本土浊气可能拥有不一样的特质。
难道是这个特质与她有关？
单禾有些想不明白。
“不是你想的那样。”
眼见着单禾已经头脑风暴到了一种神色凝重的程度，梅迎春无奈地开口，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是前些日子，约莫在你们结束鸿蒙秘境试炼的时候，原本以模糊形态存在的浊气幻化出了实体。”
“那个实体有着人的外形，相当于浊气的主宰。”
“所以……那个主宰跟我长得很像？”
单禾放飞思维，胡乱猜测道。
却看见梅迎春欲言又止的神情。
？不是吧？真跟我长得一样啊？
单禾诧异地向白念苏求证。
“……不仅如此，祂还亲自出现在魍魉城的最前线，放言只要交出你，就能为人妖两族换来百年的安稳时光，并愿意立下天地誓言为证。”
白念苏面上带着些凝重之色：“再加上前些日子有位一直在魍魉城驻扎的医修一直在散播谣言，说你与浊气之间一定有什么关联，才会被对方如此看重。”
白念苏叹了一口气，“这才是我和你师兄亲自前往带你回来的缘故。”
她皱着眉，语气中颇有些愤愤不平的意味，“他们也不想想，要是无利可图的话，浊气为什么会在这种时候给我们送上这么一个明显的靶子，摆明了就是想分化我们！”
白念苏对那劳什子契约和流言不满的意味很明显，对单禾的维护意味也很明显。
就算没有跟单禾相处太长的时间，她们也愿意相信单禾的清白，更别说单禾还是梅迎春拍板定下的弟子，修炼到那种层次的，天下基本没有什么东西能瞒过她们，更别说简单的善恶人心了。
有眼的都能看出来单禾的清白好吧！
白念苏怒气冲冲，下定决心等事情了解之后一定要去找那几个率先动摇的长老约架，也好给他们松松筋骨，以免真老糊涂了。
单禾则若有所思。
——鸿蒙秘境结束的时候啊。
单禾想起只有几面之缘的原厄，心中忽而有了一个猜测。
真要说起来的话，此界浊气能接触到的，应该是一直以身镇压上界浊气的原厄，二者同根同源，有种切不断的联系是很正常的。
连白念苏都觉得头疼的事情，加上这种单独会谈的场面，如果是神经稍微敏感一些的，说不定就要以为这是场鸿蒙宴了。
但单禾不这样想，她也没有第一时间怀疑亲近之人的习惯。
“所以……师父是想问，在秘境中有没有发生与之相关的事情，或者，我有没有找到可能威胁到浊气的方法？”单禾眉眼弯弯，笑得有些狡黠，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缓和气氛。
“不然你以为我们会把你交出去吗？”
梅迎春嘴角微抿，周身气息冰冷几分。
白念苏也没好气地白了单禾一眼：要对我们对点信心好不好！
“不——我从未如此觉得，过去，现在，未来，都是如此。”单禾摇头，笑得更开心了。
时空幻境中的事情不能说，但九劫殿中的事情略加修饰后却是能说的。
单禾将幻境中发生的事情一笔带过，只说在九劫殿中遇到了能镇压浊气的混沌印化身，破除幻境后化身自动消散，内里的浊气也随之散去，只留下一个具有转化之能的混沌印。
末了，她总结到：“我永远相信师父、师姐、师兄，也相信大多与浊气战斗了很长时间的前辈们，如果没有到逼不得已的情况，他们是不会将刀子转向自己人的。”
单禾微笑着，望向身后急匆匆赶来的好些个气势汹汹的长老，语气温和，“长老们觉得我说得有道理吗？”
温和无比的姿态配合着大乘巅峰的修为，像是当头棒喝，当即让那些个头脑发昏的老家伙们清醒了过来。
连日来的急躁和迫切在沉重的威慑下被压到了角落的位置，取而代之是惊诧和羞愧。
为首的长老沉默许久，才缓慢地张了张嘴：“单小友看着，年纪似乎并不大的样子，据我等所知，最多也就20来岁吧，如此年轻，既然已经达到大乘巅峰的修为了吗？”
其实不然，单禾的年纪，满打满算也才十七岁。
临门一脚的化神，还是在一个刚成年不久的青年身上，相较于他们这些苦苦修炼才勉强够得上大乘期修为，有些甚至年岁耗尽也无法抵达大乘期的老家伙们来说，已经不能简单用妖孽这个词来形容了。
这样的潜力，哪怕是在天才云集的千年以前，甚至更久远的年代，也是丝毫不逊色的。
而他们，居然要在这个时候将这种人才交出去，只因为对方一句轻飘飘的承诺吗？
那位长老的脸色不断变化，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百年的时间看似很长，可对于修真者来说，不过须臾；而且，以人之负面情绪为源的浊气在这百年里只会不断滋长，一旦浊气滋长的速度超过三族成长的速度，百年的拖延不过是养虎为患。
更重要的是，据梅迎春之前透露出来的口风，她已经找到了能够大幅度削弱浊气甚至彻底消灭浊气的方法。
放着能够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不用，反而去舍本逐末，这样的决定，哪怕再过一万年，也是会被人用唾沫星子淹没的。
“向长老，肖长老。”
梅迎春起身，一只手轻轻落在单禾的肩膀上，那股强大的威压便在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
“元潇剑尊。”
站在原地思索良久的沧澜派向瑛和玄机派肖长明轻叹一口气。
鹤发童颜，一身道姑打扮的向瑛在梅迎春清冷的目光中露出些许愧疚的神色：“果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比起您座下的弟子，我们这群老家伙都像是朽木了，既如此，您之前的提议，我们应下了。”
“择日不如撞日，不妨就趁难得人齐，我们细细商量一下行动的具体事宜罢，这位小友……如若剑尊没有异议的话，也还是留下来，有些事情，总得说清楚才好。”
向瑛话落，面带长须，眉目方正，书生模样的肖长明便利落地接上胡茬。
短短瞬息，他面上的情绪已经收敛得差不多，唯独那双儒雅的目光中沉着化不开的忧虑。
“这怎么——”
身后有人发出异议的声音。
“好。”
却被梅迎春适时压下。
梅迎春点头，伸手一挥，面前便出现了十几个摆上热茶的座椅：“请诸位入座。”
事情发展得过于顺利，以至于本来以为有一场仗要打的白念苏还没反应过来，单禾也有种力无处使的感觉，两个人就都被文锦玉拉到了旁听椅上。
看文锦玉丝毫不觉诧异的模样，以及过于自然的动作，再联想到那道几乎是卡着时间被压下的声音。
单禾大抵明白了。
从一开始，赞同另一个方法的人就更多一些，只是不安分的声音不能轻易搁置，才有了这么一场戏。
而现在，最重头的东西就要被端上来。
单禾望向排排坐的长老们，心中难掩好奇：世界意识告知她的混沌印只是解决浊气的关键一环，完整的方法，祂说她会在合适的时机见到。
现在，就是那个合适的时机。
单禾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方法，才能解决令那么多人都束手无策的浊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