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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巡京营误入白刃战2 怎样做,才 ...

  •   一番推测之后,金文亿的心沉到了谷底,谢时濯却来了兴致——如果这一次借机整顿京营,将来便是拦不住出征,是不是得胜的几率要更大一些?
      想到这里,谢时濯当即道:“都督还有其他话与我说吗?”
      金文亿似乎没反应过来一般,往前又走了两步,才有些奇怪地回过头:“什么?”
      谢时濯道:“下官方才说的问题,都督……”
      “哦,这个啊。”金文亿恍然大悟地笑着点了点头,“有些长进,再接再厉。”
      谢时濯:“……”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告诉自己巡营的真相,不是因为谢弈会跟说,而是真的不打算让自己牵涉其中吗?
      金文亿挑了挑眉,反问:“你像是有话要说?”
      谢时濯道:“我认为战马有些问题,而且可能不只是战马,不知这一次巡营是不是要查个彻底?”
      金文亿叹了一声:“是啊,只要是懂一点的人来看,都不会认为没问题的,但这恰恰也是问题。”
      谢时濯愣了一瞬,转而明白过来:这才是巡营第一天,自己的治军方略还没头绪,怎么京营的不对劲已经现出了端倪?即便他们来得突然,德胜门草场来不及准备,但这一切也未免太顺利了些,仿佛是早已备好了这一盘菜,专等他们到了便端上来。
      是谁?那个告发的人吗?他的目的是什么?肃清军纪,还是铲除异己?

      两个人各怀心事,沉默地往回走,快到住处,便见陈柏良带着随从等在那里。
      这个风暴中心的人看上去倒是坦然得不得了,他难道一点消息也没收到吗?东厂连官员在家中私下的谈话内容都可能查得到,这种递到御案上的卷宗,连谢弈都知道了,司礼监会被蒙在鼓里?
      自然不可能。
      既如此,要么陈柏良被陈熙抛弃,所以一无所知,要么他就是故作镇静。若是前者,这一行恐怕又要多生出些风波,若是后者……此人心术就当真是可怕了。

      那头,陈柏良迎了过来,热情地给大家安排住宿,一直陪同着,等巡营一众人等都安歇下才离开。
      谢时濯也就没机会与金文亿聊聊暗访的话题。

      校场最后一场夜练很快结束,鸣金收兵之后,营中嘈杂声渐渐平息,虫鸣伴随着偶尔的鸟声占了上风,营造出好一派夏日安宁景象来。
      谢时濯被纷杂思绪占据了的心渐渐沉静下来,他最后想道:不管了,金文亿若是不说,自己就当做不知道,京营的事眼下并不是最紧要的,他此行最大的任务是做好治军要述,通过了大都督和金文亿的考核,早早进入军中才算是踏入正途。
      谢时濯抬手搭在眼上,挡住窗外的月光,正迷迷糊糊要睡着间,忽然感觉到一阵细微的动静,他本就因为有心事难以入睡,瞬间一激灵,整个人都清醒过来,几乎在动静靠近的一瞬间腾身出手!

      来人没想到谢时濯还醒着,被吓了一跳,当即一个后翻飞了出去,然而谢时濯更快,在起身的刹那已经飞起一脚踢出床边佩剑,剑锋映照着月光,瞬时在屋中闪了几道白光,飞旋着朝来人追去。
      “谁!”外间守夜的暗卫终于察觉到动静,两人一齐扑了过来,挡住那人去路。
      来人勉强避过剑锋,却没想到这两个家丁打扮的人如此难以应付,好不容易闪过他俩的围堵,一转头,却见谢时濯已经挥着鞭子而来,当即单膝跪地,抱拳认输:“谢公子手下留情!”

      这声音好熟悉,明明是两天前刚听过的!
      谢时濯手腕一转,鞭子避过人影,“啪”地一声抽在了地上。暗夜里宛若放了一声炮仗,立刻将巡夜兵招了来,在门外发出问询。谢时濯借着月色瞥了眼一身夜行衣的陆惟,一边扶起他,一边朗声道:“没事,我抽飞鼠呢,已经飞出去了。”
      将巡夜兵打发走,又让暗卫回外间去,谢时濯才转过身来,此时陆惟也摘下了面巾,两人面面相觑,顿了一瞬,谢时濯先问:“需要我掩护着出去吗?”
      陆惟有些尴尬,原地挠了挠头,想走也挪不动步,想留也不知如何开口。
      谢时濯心有所感,想起方才察觉的动静是来自右侧床头,便看了过去,果然见到那里歪歪斜斜摆着个信封模样的纸。他索性点了灯,走近一看,虽未拆开,但想起京营这一回因何被查,也就大致猜到里面是什么。他心里不由冷笑一声,面上不显,回头问:“你要拿走吗?”
      陆惟不答反问:“若是我拿走,谢公子会当今晚无事发生吗?”
      谢时濯偏了偏头:“当然。”

      陆惟抬起头,沉默地看着屋顶,飞速转动脑筋,过了好半晌,发现这回实在很难圆过来,只能问:“公子不好奇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吗?”
      “北镇抚司办案,定然有自己的道理。”谢时濯坐到床沿,瞥了陆惟一眼,心想此人虽然相交不深,但无论前世今生,他都不算是个坏人,于是刚起来的些许为难的心思也淡了许多,便拿起信,道,“我拆开看看?”
      陆惟连忙点头。
      谢时濯便拆开信封,里面一共两页纸,一页是数行清单,列了三年来草料与战马的总数;另一页是京营中级官员和御马监这两年的人员调动。

      朝贡的残次品是逐渐增加的,瓦剌不傻,当然也不想只做一杆子买卖,于是逐年试探着往前越线。按道理讲,京营战马折损数会稍稍落后一点时间呈上升趋势,可在这张清单里,京营战马却先朝贡一步出现了折损,并且数目十分可观,却几乎都聚集在下半年。到了年关,只要瓦剌使者一到,这部分空白立刻又会被填补上,如此,折损的战马不经上报,直接算到了瓦剌头上,三年来竟然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京营战马整个儿换了一波。
      而在另一张纸上记录,刘柏良是一年多前才来的京营,御马监倒是在三年前换了一批人。
      巡营暗查的问题从军饷漕粮转向了战马,又将矛头从司礼监提督太监陈熙身上移开,指向了御马监掌印太监沈孝贤。御马监与司礼监同属十二监,司礼监有代皇帝批红的大权,同时麾下管着东厂,而御马监兼具军事和财政的职能,手里实打实的有兵马,麾下曾经有权利更大的西厂,虽则西厂如今已经被裁撤,但因为历史原因,两监至今仍旧是分庭抗礼的对立关系。
      此事俨然从治军廉政的问题,变成了太监内部的勾心斗角,难怪金文亿先前露出那样的神情了。

      谢时濯看向陆惟——锦衣卫与东厂都直接听命于皇帝,曾经是平级关系,如今却是指挥使见到厂公要下跪行礼了。如此,锦衣卫来暗送消息,想利用左府帮司礼监铲除政敌,再合理不过,可为何此人偏偏是陆惟呢?谢时濯将信对折,道:“冒昧问一句,陆兄今日是受谁人所托而来?又是否知晓信中内容?”
      “这……”陆惟有些为难,选择性地答道,“信的内容大概知道一些,其实锦衣卫在前段时间已经得了消息,只是上面有令,不得干预京营的案子。”
      “如今难道就可以干预了吗?我得到的消息似乎并不是这样。”谢时濯颇为不满,“你是带着立场而来的吗?你想让我看到这封信,然后呢?彻查战马的事,好撇清其他人?”
      “这、这……”陆惟结巴半晌,叹了口气,“我没想到这些,只是觉得或许对你们暗查有帮助……”
      谢时濯冷笑:“你既然知道暗查,能不知道暗查的原因?你和你的上峰既然知道战马有问题,何不索性闹到陛下跟前去?让司礼监和御马监当面打擂台,也好过让我们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陆惟干巴巴地说道:“我的初衷不是要帮谁,但公子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我……无话可说,但可以保证消息不是出自东厂,更不是从司礼监来。”
      谢时濯冷淡地看着他:“你们这是在将我当傻子利用。”
      陆惟沉默了好一会儿,道:“换做是我,也不会相信。但谢公子既然在朝为官,应该也是明白的,朝中各部之间关系错综复杂,每个衙门都不是非黑即白的,这个消息的出处,也许就是公子从未想过的一个衙门。同样,这个消息或许是为陈柏良、陈熙等人开脱,又或者是要将司礼监和御马监一网打尽,也许是一个人在发力,也许背后有许多人在运作,是非曲直,不到最后……不,哪怕到了最后,也不一定明了。”
      不管是否继续查下去,都有人获利。
      谢时濯前世糊里糊涂到死,这一辈子最怕仍旧如此。可此事最后真的能查得明白吗?怎样做,才能让正直的人获利?才不会成为别人铲除异己的刀?

      陆惟等了半晌,没等到回应,忍不住开口道:“谢公子,今晚的事……”
      “今夜我没见过你,这封信先放我这里,至于如何处理,我会慎重考虑的。”谢时濯看向陆惟,淡淡道,“但能不能让你们如愿,可不好说。”
      “不知道别人怎么想,我只知道,公子若是要查战马,这会是一个助力,如果决定不查,就当它是一纸废墨。”陆惟抱拳道,“今夜多有打扰,感谢您帮忙遮掩,日后有用得到的地方,尽管差遣。”
      谢时濯勉强打起精神回了礼。
      陆惟刚要走,忽然想起一事,问道:“对了,谢公子要找的那个荀姓朋友,可有消息了?”
      “唔……”谢时濯犹豫一瞬,道,“已经见过了,多谢。”
      “那在下这就告辞了。”
      谢时濯笑了笑:“好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巡京营误入白刃战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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